第263章 蔣海
康敬帝聽見這話，眼中發紅，氣憤難消，狠狠一腳踢向了茹妃的肚子，猶嫌不解氣，又是一腳踹在了肚子上。思兔閱讀520官網
茹妃疼的滿頭冷汗，如一灘爛肉一般躺在地上，因疼痛而扭曲著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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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賤人！朕是這萬里江山的主宰，天下萬民皆是歸朕管的，睡兩個姑娘算什麼？別說朕是糟蹋了宜妃，就是朕糟蹋了全天下的黃花閨女，那又算的了什麼事？」康敬帝抬腳踩在茹妃的身上，狠狠碾壓著她的肚子，惡狠狠道：「你給朕記住了，朕抬舉你的時候，你是個有面子的，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的，朕要你死，沒人敢阻攔！」
茹妃的嘴角溢出鮮血，她的眼神絕望又悲哀，注視著康敬帝的臉。
從前她恨透了李妃，對於康敬帝的恨並沒有那麼強烈，可真到了這種時候，她就恨不能殺了康敬帝。
若不是因為康敬帝這人貪婪好色，強迫宜妃成為了他的妃嬪，茹妃的哥哥又怎麼會死？
哥哥不死，那李妃又怎會害死一家人？
想到這兒，茹妃看向一切的源頭，那個居高臨下的帝王。她速度極快的拔下了頭頂的簪子，一簪扎在康敬帝的小腿上，只聽簪頭沒入血肉的悶聲傳來，接著便是康敬帝的慘叫聲。
龐然大物向自己砸來，茹妃下意識的閉眼躲避，在閉眼只後，她聽見了康敬帝落地的悶響。
再睜開眼，只見康敬帝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腿又是哭又是嚎。
外頭的內侍被他的聲音嚇壞了，連忙走近詢問，康敬帝隔著門罵道：「都給朕滾！滾去找太醫！」
回過頭來，康敬帝用沾滿了他血液的手，死死掐住了茹妃的脖子，用力道：「你個賤人！朕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茹妃定定看著他，眼中一片清明。
那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啊，她這一輩子，有幸能扎帝王一簪，算是給家裡人報了仇吧？
她那早就到九泉之下等待著的宜妃姐姐，是否依舊在等她？
茹妃緩慢的閉上眼，想起多年前的宜妃。那時的茹妃還是個孩童，她的哥哥比她大了十多歲，因為是家裡的老來女，所以茹妃十分得寵。哥哥和同村的一個姑娘有娃娃親，二人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在茹妃小時的記憶力，她是見過那個姐姐的。
後來在她徹底有了記憶後，那位姐姐進了宮，據說是當了宮裡的女使。從此她的哥哥每日除了照顧她和父母，便是守候著那個姐姐出宮。
兩家父親都已經決定了，等她出宮便會給兩人辦喜事。
後來那場劫難，哥哥沒挺過去，同樣進了宮成為宮婢的茹妃，也因長相貌美年輕鮮嫩而被李妃所嫉妒，害她不成便害死了她的全家。
這悲劇的一生，似乎就要這麼結束了。
茹妃忍不住笑了起來，蹭了血的嘴角彎彎勾起，空氣中瀰漫的滿是悲涼。
當幾位太醫衝進來時，只見康敬帝用力掐著早已經咽了氣的茹妃，可那個男人似乎還沒有消氣，依舊在用力。
宮婢來到了慈寧宮，本來守門的人並不打算讓她進去，但宮婢等不了那麼多了，直接跪在大門口，雙手高舉佛經，說是茹妃娘娘一派真心對太后，請太后見她一面。
這話旁人聽不懂，但太后和傅琴明白。
這個丫頭，是在用此事要挾太后，趕快去救茹妃，別因為茹妃是一枚棋子便放棄了她。
於是傅琴迎了宮婢進門，見了太后之後，宮婢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全因後果說了個清楚，包括前些天茹妃發現康敬帝可能會對虞珩下手，並且在江碧桐進宮時把此事傳遞出去，如今東窗事發被康敬帝發現等等。
聽完這些，只見太后的臉色難看至極。
「傅琴，你去打聽一下。」太后沉著臉說道：「若是有人攔著，就說我身子不大好，要趕快看太醫，我就不信，皇帝那麼一個在意名聲的人，還能不顧我的死活？」
傅琴知道輕重，連忙答應下來，轉頭便出了慈寧宮。
等候的時間是格外漫長的，太后閉上眼單手持佛珠，嘴唇微啟念念有詞，像是在祈禱，又像是求心靜。
終於，傅琴回來了，不過帶來的消息並不是什麼好消息。
「茹妃娘娘宮裡傳來了消息，說是茹妃娘娘在上台階時不小心摔了一跤，皇嗣已經小產，她自己也沒挺過去，這會兒已經去了。」
聽見這話的宮婢，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血肉，眼神空洞洞的，沒有靈魂的癱坐在地。
太后聞言深深一閉眼，半晌後睜開眼來：「不中用了，到底是不中用了。」
傅琴繼續說：「婢子還找以前的眼線細打聽了一番，說是茹妃娘娘宮裡一大半的下人都被除掉了，就在今夜，怕是要死不少人，剩下的一部分應該是什麼也不知道的，都被分派到了掖庭。」
「皇帝這麼安排，這是不怕別人懷疑茹妃的死與他有關？」太后沉聲道：「這是連名聲都不顧了，只怕不好啊！」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跪坐在腳邊的宮婢，低聲問：「你家主子派你來我這兒，估計也是為了保你一命，你怎麼想？」
那宮婢回過神來，兩行眼淚噼里啪啦的砸下來，跪好身子連著磕了幾個頭：「太后娘娘不必可憐婢子，茹妃娘娘待婢子好，說句不中聽的，她待婢子就像親姐姐一般，她如今不在了，婢子自然也沒有活著的道理。」
「胡鬧。」太后嘆氣道：「她臨死前拼死也要把你送到我這兒來，你還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罷了，我會護著你這一次，但你要謹記著，你的主子是怎麼死的，是死在了誰的手上！」
那宮婢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太后，不由令太后有些心疼。
通過宮婢的臉，她好像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茹妃。茹妃剛進宮時太后便見過了，第一眼只覺得這個姑娘五官不錯，模樣精緻，瞧著有幾分嫵媚，又有幾分清冷。
這兩種正相反的氣質，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是很難得的。
後來她查到了李妃和李大都督草菅人命的事，而這件事的受難者便是茹妃的家人，於是她和茹妃接觸了起來，次數多了，她也就知道了宜妃和她哥哥的事。
兩人雖然年歲不同，身份也不一樣，但都有共同的目標和追求，那就是為了至親至愛報仇雪恨。
所以她們相互扶持，互相幫助走到如今，沒想到茹妃比她這把老骨頭還先走一步。
太后的心忍不住酸澀一番，帶著皺紋的眼尾輕輕顫抖，紅著眼眶卻盡力憋住不要落淚。
茹妃的仇，就讓她來報吧。
外頭進來了一個宮婢，同傅琴說了兩句話，傅琴面色一變，低聲道：「太后娘娘，御書房來人了，是蔣海親自過來的，說是茹妃娘娘跌下台階蹊蹺，定是身邊伺候的人疏忽了，所以要處置茹妃娘娘身邊伺候的人。」
蔣海是蔣武的師傅，也是跟在康敬帝身邊多年的老人兒了。
太后深深看了傅琴一眼，忍不住道：「欺人太甚！」
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是連她這個太后都不打算騙了？
茹妃親自派她的心腹來的慈寧宮，怎麼就成了茹妃摔倒是宮婢沒盡心？
「你讓蔣海親自進來，我同他說。」
不多時，蔣海跟在傅琴身後，姿態神情十分恭敬的走入門裡。太后坐在酸枝木的矮榻上，旁邊的小椅子上坐的是茹妃的宮婢，此刻手中正捧著一卷手抄的佛經，在低聲讀者。
蔣海剛要開口，傅琴就看了他一眼，衝著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於是蔣海只能閉嘴。
那宮婢讀了很久，面無表情的翻了一頁，又讀了一頁，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蔣海不信神佛，也不信什麼報應輪迴，聽宮婢的聲音只覺得在聽蚊子蒼蠅叫，心裡氣的厲害，終於在宮婢讀到第四頁時，忍不住說道：「太后娘娘，臣是奉皇上的命過來的。」
太后睜開眼睛，看了蔣海一眼便又閉上了，輕聲道：「皇帝可有叫你打擾過我？」
「那倒是沒有。」蔣海恭敬回答。
「既沒有，你何不能等我聽完佛經再說？」
蔣海深吸一口氣，帶著隱隱怒氣的回答：「皇上龍體受傷，卻還惦記著茹妃娘娘那邊的事，著急為她討個說法，如今為您讀佛經的這位，對於茹妃娘娘的事難辭其咎。」
「是嗎？」太后再次將眼睛睜開，這次卻沒看蔣海，而是看向那坐在身邊的宮婢開口問道：「可有這事？」
「回太后娘娘，婢子來慈寧宮是奉茹妃娘娘之命，蔣公公說要為娘娘討說法，這倒是讓婢子聽不懂了，難道是娘娘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
太后點著頭說：「這話對，這孩子是茹妃指來的，專門為我讀經備的，你找她要做什麼？」
都是千年的狐狸，蔣海能看不出這位太后是在同他演戲？
不過是無法拆穿罷了。
「臣只是奉命辦事，具體的太后您不如去問問皇上，這個宮婢，臣就先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