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卞媽媽的懷疑
江老夫人出去不久,天冬便帶著葉舅母匆匆趕來,葉舅母顯然是被從睡夢中驚醒的,還未意識到事情是如何發展的。思兔閱讀sto55.com
她坐在床榻邊,先是給葉氏診了脈,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查看了一下她吐出的東西,這個步驟和沉香幾乎是一樣的。
但是不同的是,她用銀針在那些穢物之中,輕輕的沾了一些。
很快,銀針就有些十分輕微的發黑,這個顏色若是不注意很容易叫人忽視,但葉舅母卻斷口直說道:「你母親,這應該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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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中毒!
不知從何時起,毒這個字,在將軍府的宅院裡開始興起起來。
似乎沒中過毒的人,就不配為江家人一般。
江碧桐十分憤怒的看著那根銀針,心裡想到此事應該又是周氏所為。不因為別的,周氏給她下過毒,也收買過月蘭給葉氏下毒,而且都成功了,除了二房的周氏和江碧棈,江碧桐暫時想不出別人。
藿香押著那看守涼亭的下人過來,一腳踹倒在江碧桐面前,江碧桐細細打量了她一番,確認是個眼生的。
葉舅母正在為葉氏所中的毒配解藥,需要時間也需要很多東西,江碧桐不能耽誤她,而葉氏隨時都在死亡的邊緣。為今之計,江碧桐也做不得什麼其他的事,便打算將這件事背後的真兇是誰揪出來。
看著床榻之上身體發熱,滿臉虛汗的母親,江碧桐只覺得心口像被針扎著一般的疼。
近些時日煜王府的古怪,榮長史的所為,宮裡一直未停的風聲和虞珩的安危,許多許多的事纏在江碧桐心裡,讓她有些透不過氣來。
而葉氏這件事又撞了進來,她只能迎面接住,那是她的母親,她當然要保護母親。
可心裡的勞累卻是加了一倍不止。
江碧柳用溫水絞濕了毛巾,輕輕為葉氏擦拭著臉上的汗,低聲和沉香說著什麼。而沉香的另一邊,坐著的是葉舅母,她對著自己帶來的書不知在研究什麼,時不時的側過頭和沉香說上兩句。
葉舅母自己還帶來了一位醫童,那醫童背著沉重的藥箱,衣襟扣子四個系錯了兩個,可見當時的著急。
她們在配解藥,在替葉氏抵抗死神。
江碧桐出了房間,身後的藿香押著那管理涼亭的丫頭,幾人直接走向關押著江老夫人的隔壁房間。
「說說吧,那涼茶是怎麼回事。」江碧桐開門見山的說。
下人早就被嚇的淚流滿面,不等江碧桐再問,一股腦的都交代道:「今兒傍晚時婢子是偷了懶,那段時間沒守在涼亭旁,但婢子絕對沒有經手過那茶啊!」
「除了你,還有誰能去那個涼亭?」檀香問。
下人仔細一想,回答說:「婢子只是平日收拾打理的,正經去涼亭的都是主子,將軍府的主子們豈不是都能過去?」
這句話讓江碧桐茅塞頓開。
她直接睜開眼來,坐直身子:「你今日,可見著二夫人了?」
聽她提及周氏,下人在腦海中簡單搜尋一下,確認看見過周氏的身影,這才回答說:「婢子當時是去廚房拿點心,回來時正好看見二夫人從婢子面前拐過去。」
「可是涼亭的方向?」江碧桐追問。
「應該是的,不過也可能是從同一個方向但不同的位置,婢子不敢說的太准,因為確實沒看清,當瞧見是她時,她已經走了老遠了,一直留給婢子的都是背影。」
「也就是說,她並沒有看見你?」
下人簡單回想,肯定的點了點頭:「婢子敢確認。」
這毒看來,十有八九真的是和周氏有關!
江碧桐咬緊牙關,忍不住將手掌握成拳,腦海中又很快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若是周氏下毒,那首先要保證的是,葉氏會自己主動將毒藥吃進去,所以周氏為何會這麼果斷的選擇在怡華苑旁邊的涼亭茶水裡下手?
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問的。
下人回答:「是這樣的,這段時間大夫人幾乎每天傍晚都會到亭子裡坐坐,也不用旁人陪著,身邊從不帶人,婢子瞧見過幾次,覺得大夫人好像有心事。」
母親的心事,江碧桐知道。
那這個婢子知道的,周氏也就知道了?所以她抱著試試看的想法,真的在茶水裡動了手腳?
這個想法讓江碧桐的神情越發捉摸不透了。
檀香不知自家姑娘要做些什麼,試探著問:「王妃,如今該怎麼辦?」
「還缺少最關鍵的證據。」江碧桐深吸了一口氣,慶幸自己沒被憤怒差使:「沒有她直接下毒的證據,我做事容易惹火燒身。」
檀香還想再說什麼,忽然見外頭降香匆匆過來,同檀香說:「外頭卞媽媽來了,說是有事找王妃。」
江碧桐轉頭看向降香:「既然是卞媽媽,那就叫她進來吧。」
她倒是忘了,她那好祖母今日敢在怡華苑這麼作這麼鬧,卞媽媽那個忠實的老僕人,竟然沒出現?
不多時,下人被帶離房間,卞媽媽進來,第一件事就是向江碧桐跪下磕頭。
「卞媽媽,許久不見,別來無恙。」江碧桐留心著卞媽媽的臉色,說道:「只是瞧著卞媽媽似乎有些憔悴了,雖然年紀大了,但也不能不注重保養。」
「王妃說笑了,婢子一把年紀的人了,哪裡還有保養一說?」卞媽媽知道江碧桐的話里存著試探,索性快刀斬亂麻的說道:「今日婢子過來,是有要事跟您說。」
「什麼事卞媽媽說就是了,您是看著我長大的,算是我的長輩,您的話我聽得進去。」
可若是為她那蠢出生天的祖母找藉口,那就別怪她忘了這層主僕情誼。
正當她以為卞媽媽會像平時那般維護江老夫人時,只聽卞媽媽忽然說道:「婢子聽聞大夫人似乎中了毒?這件事怪婢子前幾日並未留心,如今釀出大禍,婢子有責任。」
看她像是知道些什麼事的樣子,江碧桐問:「卞媽媽可是知道什麼?一言一語都成,說出來,也叫我知道知道。」
卞媽媽深深一磕頭,頭便再沒抬起來:「之前二夫人來到榮壽堂,話里一直挑撥大房和榮壽堂的關係,老夫人是個沒心機的,被她三言兩語挑唆了去,不僅誤會大夫人剋扣榮壽堂的份例,還覺得大夫人誠心不尊她不待見她,婢子當時勸了兩句,想著從中調停一般,卻被二夫人栽贓誣陷,罰跪在廊下。」
江碧桐接過檀香端來的一盞熱茶,三更半夜操心勞神,精神難免不好,這種時候也只能靠茶水來消磨困意和疲憊了。
她輕輕的用杯蓋子瞥了瞥碎茶葉,小呷了一口說:「這倒是沒聽說過,二嬸兒竟然還有這樣的能耐?」
「王妃有所不知,這並非第一次了。之前只要是二夫人過來,言語中肯定會帶上些大夫人的不好,今兒是縱容晚輩不去榮壽堂請安,明兒是剋扣了榮壽堂的一天燕窩,後兒又是其他的理由,老夫人心情好時一聽一過也就罷了,可心情不好時這番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你是跟在我祖母身邊兒的老人了,今日這話定然是經過深思熟慮後說的,你言語中提及我二嬸兒,可是覺得我母親中毒的事,和我二嬸兒有關?」
卞媽媽抬起頭來,和江碧桐四目相對。
猶豫了許久,卞媽媽心一橫,說道:「不是覺得,婢子想,那應該就是實話。」
「所以這件事就和我祖母解不開了。」江碧桐放下茶杯說:「我二嬸兒挑撥祖母和我母親的關係,為的目的是什麼?難道是要給我母親下毒?可下毒就下毒,又為何要經過我祖母這一手兒?所以我有理由覺得,祖母可能是不知道周氏下毒的事,但她想讓我母親死的心,是真的。」
見她這樣肯定的說出這樣的話來,卞媽媽的心放下了一半。
江老夫人為主不仁,那她卞媽媽又為何要盡忠盡義?
橫豎都是尋個主子,找一個靠譜的,總比那不靠譜的要強。
所以她用力一點頭,說:「婢子也是這麼覺得的,這件事老夫人可能只知道個七八,但事情絕對是二夫人挑撥並且暗示的。」
「成,我明白了。」江碧桐心裡有數,站起身來同卞媽媽說:「想來祖母誤會你又懷疑你,也讓你傷了心了,日後你心裡向著我就是,我會單開一份例銀給你,這件事不准叫我祖母知道了。」
卞媽媽再次磕頭道:「婢子謝王妃抬舉!」
另一邊的江碧桐,心裡有了成算,扶著檀香的手直接出了門。
她並非是出了房間,而是出了怡華苑,直奔雲春閣所在的方向而去。
聽聞江碧桐回來,周氏也是有些慌張的。
江碧棈守在雲春閣,握著周氏的手忍不住問:「母親,那死丫頭可從不是個好惹的,若是查到您頭上了可怎麼辦?」
「她哪裡來的證據?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就因為怕別人透露了口風,所以什麼事都是親力親為,她怎麼會查到我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