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吃與不吃
江碧棈也目送著母親倒在地上,那一刻,她的情緒的崩潰的。思兔sto55.com
她心頭恍然一跳,啞聲喊了一句,冷汗涔涔而下,幾乎是滾著爬著來到了周氏身邊,抱起周氏的上身,眼淚撲簌簌的打在周氏身上。
「母親!母親您醒醒,您可不能離開棈兒啊!」江碧棈撕心裂肺的喊道:「您若是再走了,那棈兒可怎麼活啊?」
心口一陣陣發寒發疼的感覺十分不好受,江碧棈摟緊了周氏的身子,哭的滿臉是淚。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但懷中的人依舊一動不動,瞪得老大的眼睛像是在無聲訴說著死前的不甘,可那眼神之中再沒了光亮,也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對江碧棈說話,注視著她的女兒。
「母親!」江碧棈伏倒在周氏身上,哭的肝腸寸斷。
江碧桐從始至終就站在一旁,眼淚一片冰冷,看著這本該傷感的一幕,卻並沒有什麼觸動心底的地方。
若是這一次叫周氏如了願,想來抱著母親哭的死去活來的,就是她了吧?
是她從前心軟了,沒對周氏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下手,周氏早該死上千百次,是她念著骨肉親情一次次的放過了她,這也間接促成最無助最純良的母親一次次的受周氏的迫害。
「用二叔的刀,殺了二嬸兒,就是想著叫二嬸兒下到九泉之下時,正準確的尋到二叔。」江碧桐開口說著。
聞聽此言,江碧棈僵硬的抬起頭來,眼神依舊停留在母親的身上。
她說:「我父親不會原諒你的,縱使我母親做過再多不對的事,可我父親卻是個地地道道的好人,他從未害過你!」
「你這句話就說錯了。」江碧桐語調緩慢,似乎是在給江碧棈緩衝和理解的時間:「第一,我叫二嬸兒去地下找二叔,是讓她給二叔賠罪,並非是為了他們夫妻團聚,想來二叔若是泉下有知,對這個心狠手辣的妻子,也定然是諸多嫌棄和怨恨。其次,我二叔沒害過我是真,但二叔是二叔,二嬸兒是二嬸兒,他們從根本上是兩個人,二嬸兒犯的錯,沒必要往死去的二叔身上推。而且二叔的面子我已經給了多次,但若是我為了給二叔面子,而犧牲自己的親人,那我一定是做不到的。」
江碧棈冷笑一聲,這些話似乎都沒聽進她的耳朵里。
她說:「你還有臉說我母親心狠手辣,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嬸嬸,這個做法已經夠髒心爛肺了,竟然敢在她死後,還往她身上潑髒水?」
這話讓江碧桐不免有些可憐江碧棈。
究竟是怎樣的教養,能把她變成一個如此是非不分,好壞不辨的人?
周氏一心為江霖報仇,也一心為自己的女兒著想,這兩件事是她的全部,但她每條路都走歪了,導致這兩件事一件也沒成功。
「清白的人才有被潑髒水的可能,像你母親這般,整個人像是從髒水溝里爬出來的人,還用得著別人潑髒水?」
江碧棈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眼底的恨意不做掩飾。
江碧桐又說:「知道為什麼我留著你沒殺嗎?其實我恨你並不比恨你母親少,你對我們大房做的事,有一部分並非是你母親指使,所以你的懷,有一些是和你母親無關的。」
「那不也都是你們逼的?」江碧棈看向江碧桐,眼中恨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既然已經親手殺了我母親,又為何要留我在這世上?」
「因為那是更好的折磨。」江碧桐說:「你沒了父親,又失了母親,和你共經苦難的四姐姐也被你推出去擋了刀子,如今被禁足著,獨剩你一人,你的後半生都會在這樣的無奈和絕望中度過。」
送她去死,讓他們一家在地下團聚?江碧桐可沒這麼善良。
既然是活在狼群之中,那就要學會自保和撕咬,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絕望?我已經絕望了很多年了,不差這一次。」江碧棈的臉上出現了一副難看的笑,只見她站起身來,像是要做什麼一樣。
江碧桐心裡有了準備,在她拿著簪子撲過來時,江碧桐便側身閃過,直接一腳踹在江碧棈的腰上。
這一腳,踹的江碧棈身子一歪倒在地上,疼的她全身縮在一塊兒,一隻手捂著腰,面露苦色。
「我父親是大將軍,哥哥是武狀元,你可是忘了我也是會功夫的?在你的德行走下坡路時,在你一心為了害人而活時,我早已經學會了懂得了許多你這輩子都擁有不了的東西。」
在江碧棈一邊享受著江氏這個姓帶給她的財富,一邊唾棄著不想靠江堯過活時,江碧桐早已經將這世上的苦難嘗了個大半。
前世今生,有時想來就好像一場夢,很多次江碧桐醒來,都以為自己還在慶陽伯府那個落敗的小院子裡,所謂的重生,不過是自己做的夢罷了。
尤其是冬天時,那種冷到骨頭都酸疼,抱緊自己卻沒一點溫度的感覺,好似還出現在她身上。
江碧棈倒在地上,滿頭是汗卻再也起不來,她知道自己不是江碧桐的對手。
於是她只有說:「你殺了我母親,自己又怎會全身而退?瞧著吧,你的好日子沒幾天了。」
「我既然敢殺她,就不在意她的死會給我帶來什麼影響。」
說罷,她轉身離開,雲春閣從表面上看,好像又恢復了從前的安靜。
無人知道裡頭具體發生了什麼,江碧桐換了一身江碧柳的衣裳,將自己沾上血的衣裳吩咐降香去燒乾淨,又讓天冬派人去盯緊江碧棈。
事情要一件件解決,人也要一個個的收拾。
等回到怡華苑時,天色已經漸亮,春末夏初,早晨的露珠越發顯得花兒開的熱鬧燦爛。
葉舅母和沉香折騰了半宿弄出來的解藥,已經給葉氏餵了下去,但因為沒做過實驗,所以她們也說不好這解藥究竟會不會起作用,葉氏還昏睡著,所有人的心都提著。
江碧柳守了一宿,看見江碧桐進來,強撐的氣勢瞬間垮了,靠在妹妹的肩頭無聲落淚。
祝明遙吩咐人在小廚房熬了些清淡的綠豆杏仁粥,每個人都給盛了一小碗,配上一小碟子脆醃黃瓜,算是一份兒簡單的早飯。
但江碧桐並沒有胃口吃,她哄著江碧柳吃了一些,又讓祝明遙趕緊去休息休息,接著轉過頭問:「我祖母如何了?」
剛從側屋趕來的藿香回答道:「婢子適才去瞧了一眼,老夫人睡著呢,看守的人說她睡了半宿。」
這麼個沒心沒肺的老婦,當真是叫人恨的牙痒痒。
江碧桐面容沉沉的說:「帶上粥和小鹹菜,我去看望祖母一下。」
藿香答應了一聲,撿了一碗溫熱的粥和一碟黃瓜,便跟在了江碧桐後頭。主僕兩個走到那側屋門口,藿香先進門放下了粥碗和鹹菜,又讓裡頭那兩個看守的出來,一人給了一錠銀子,說道:「你們守了半宿,也辛苦了,這是我們王妃請你們喝茶的。」
得了銀子自然高興,兩個婆子看著江碧桐,同時道謝道:「婢子們謝王妃賞。」
說罷,兩人便退下了。
江碧桐推開門來,早晨的朝陽照進屋內,讓榻上的人有些許的不舒坦。
畢竟是上了年歲,覺輕,隨便被晃了眼睛都覺得不好受。
所以江老夫人睜開眼來,見來人是江碧桐,不由沉了臉色,翻了個身裝作沒看見,繼續閉上眼睡。
「我是來給祖母送早飯的,您昨兒折騰了半宿,想來是餓了。」
「用不著你貓哭耗子假慈悲。」江老夫人閉著眼說:「我多吃一口,回頭你母親再心疼個好歹,我可犯不上惹她不痛快,你如今是做皇子妃的人了,身份一變都敢同我動粗了,我哪裡能招你的嫌?」
江碧桐徑直坐了下來,同藿香說:「既然祖母不想吃,那藿香,去把這些玩意兒倒了吧,再吩咐廚房,就說近些時日祖母胃口不佳,都不用做吃食了。」
藿香愣了愣:「那老夫人吃什麼?」
「想來這麼嘴硬的人,是嚼不動東西的,吃與不吃重要嗎?」
聽見這話,江老夫人怒從心中起,一把掀了被子走下來,赤著腳站在地上,指著江碧桐說:「你個死丫頭在那兒拐著彎嚇唬誰呢?我是你老祖宗,你還敢餓死我不成?如今真是得了勢便抖摟張狂起來了,還敢不給我飯吃,你想死是不是?」
江碧桐沒多廢話,直接把粥和鹹菜推向了江老夫人所在的方向。
當她看清早上的吃食時,瞬間就惱了,什麼也不顧也不管,一張揮翻了那粥碗和黃瓜,黃瓜塊兒滾落一地,粥也打翻在地上。
「這玩意兒是給人吃的?之前你母親是暗著剋扣我,如今你一個出了嫁的東西,還敢明著剋扣我了?那索性我的不吃了,有能耐你餓死我就是!」
江碧桐神情冷淡的說:「我們所有人,今天的早飯都是這個。」
「那也不應該讓我吃,家裡又不是差這一頓早飯的銀兩,我兒子掙來的軍功,那活該我享福,你憑什麼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