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三重把柄


  一個孩子,和自己的性命,兩者相較,誰更重要?

  是自己的骨肉,還是生命?

  劉太醫幾乎是在轉瞬之間,就想通了。思兔閱讀

  此事若是妻子知道了,沒準兒也會善待他的釗兒,畢竟妻子無子,只生下兩個女兒罷了,府中的一切無人繼承,可不就需要一個兒子嗎?而他的釗哥兒才八歲,還是個孩童,灌輸給他什麼都不晚。

  但若是性命沒了,那一切都白搭。

  就算妻子真的要對釗哥兒下手,也不會攪出什麼大風浪來,畢竟她也是要在意名聲的。

  劉太醫沉吟片刻,說道:「一個孩童罷了,你若是想說,那說就是了。」

  天冬似乎料到了他會這樣說,只見他又扔到地上一樣東西。

  這次,是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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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賭的,可是令正不會要了您那外室和孩子的性命?那接下來這份東西,可就不由你不慌了。」天冬冷笑一聲:「您的大女兒劉桂言,嫁與夫家後多年無子,您給她看過毛病吧?」

  話音剛落,只見劉太醫肉眼可見的抖了一下。

  天冬繼續說:「劉桂言經過您的調理,身子還是那樣,最後才查出,根結在您那大女婿身上。那麼如今您的大外孫,他可是姓白?」

  白氏,是劉太醫大女婿的姓氏。

  劉太醫咬著牙道:「這些事,你怎麼會知道!」

  明明都是些深宅密辛,除了他和他的妻子,包括大女兒和那個男子,其他再無人知曉!

  這世道男子拳頭硬,說話也比女子管用,大女兒嫁到白家肚子卻一直沒有動靜,是個人都會說是他女兒身上有惡疾,卻無人說他大女婿的問題。

  逼不得已,他只有鋌而走險,安排了一個男子,借了女兒種,才讓女兒生下了孩子,堵住了那幫人的嘴。

  可這件事,絕對不會泄露出去!

  劉太醫真是怕了,康敬帝讓蔣海出來找他到煜王府,不過一會兒工夫罷了,他煜王府的人怎麼會在短短時間,查到這樣的密辛,又找到他外室子的所在?

  還是說,他們早就料到這次會是他來煜王府,所以早早做了準備?

  見劉太醫臉色不妙,江碧桐淡淡的笑了一下。

  說起來,她還要感謝虞珩未雨綢繆。

  前世吃了劉太醫的虧後,今生虞珩可沒閒著,生怕再重蹈覆轍的他早就把劉太醫查了個底朝天,只待日後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這不,機會來了?

  「我是怎麼知道的您不必管,這書信是您當時和女兒來往時留下的,上頭的字跡可是您的,您抵賴不得。就算有人不信,但信的人終歸是多的,世人都會對這些別人家的談資多注意,劉桂言的清白名聲,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天冬的話就像是一記記重錘,錘的劉太醫體無完膚,就要崩潰。

  「您是父親,為女兒著想是天經地義的,只是用這樣下作的辦法解決問題,豈不是比我還過分?」江碧桐說道:「我雖也是行騙,卻是清清白白的,不過是不願意進宮罷了,可您不同,此事一旦漏出去,您那大女兒是鐵定不會繼續留在白家了,而您的太醫職務,也一定是保不住的。」

  劉太醫用左手握住了顫抖著的右手,依舊不出聲來。

  「看來這兩樣把柄,您還不放在心上?」見他不吭聲,天冬直接祭出了殺手鐧,說:「東宮太子妃死前,您可是給她診治過一段時間?」

  短短几個字,令劉太醫瞪大了眼。

  他的確為太子妃診治過,可也只是短短半個月罷了。

  不知為何,太子妃的身子一直將養著,卻沒有要好的意思,李大都督生怕這裡頭有什麼奇怪的,便用手段把太子請來照顧太子妃的太醫弄成了暴斃,然後讓李妃安排劉太醫進了東宮伺候。

  也就是這樣,他才發覺太子妃恐怕不是生病了,而是被人下了毒,每每身子有轉好的情況,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底子更加嚴重罷了。

  和李大都督的聯繫,其實劉太醫是不願意的,但架不住那時的李家勢大,李妃是李貴妃時十分得寵,在後宮之中說一不二,連太后她都敢給臉色看,李大都督又身兼要職,良王和壽華公主的存在,更是把李家的地位捧到了一個制高點。

  他不敢不聽李大都督的。

  後來太子發覺他動機不良,便想辦法把他趕了出去,又找了別人照顧太子妃,他並不清楚太子妃是如何中的毒,也不清楚究竟中毒幾時,把這個懷疑告訴李大都督後,就和東宮再沒了聯繫。

  「太子妃在世時,夜裡長長夢魘,精神十分不好,劉太醫您去照顧她以後,她的病情不僅沒好,反倒是變本加厲了,可是您對太子妃動了什麼手腳?」

  「胡說八道!我哪裡能那麼做!」劉太醫吼道。

  天冬不徐不疾的說:「既然沒有,您又心虛個什麼?」

  劉太醫如何能說,他進東宮的事,是李大都督特意安排的?又如何能說,李大都督真正的意思,是叫他給太子下毒?

  那毒他也確確實實下了,但為了不叫人起疑心,他下的那種毒會在很久以後才會毒發,並且需要不間斷的接觸毒物才行。因為太子有了警惕,擔心時候久了他發現太子妃的病有蹊蹺,所以早早的將他趕出了東宮,下毒的計劃便失敗了。

  難道是這件事被煜王府的人發現了?

  劉太醫感覺這輩子他也沒這麼恐慌和緊張過。

  「我沒心虛,我行的正坐得直,有何心虛?」劉太醫義正言辭道:「你別在這兒血口噴人!」

  「劉太醫既然行的正坐得直,那企圖給太子下毒卻失敗的事,定然不是您所為了,您說是吧?」天冬笑著問。

  那笑聲出現在背後,讓人毛骨悚然。

  一大滴冷汗從劉太醫的面頰上滾了下來,後背的衣裳早已經被冷汗浸濕,劉太醫只覺胸口發悶,呼吸困難,坐都要坐不穩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江碧桐說道:「聽不懂沒關係,我也不需要你聽得懂,反正我手握你三樣把柄,哪個都足夠您跌一跤的,您說是吧?」

  這種被人掐著脖子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許久的沉默以後,劉太醫最終敗下陣來,說道:「王妃,臣明白您的意思了。」

  反抗有什麼用?栽贓這種事,根本也不需要什麼實際的證據,只要說出劉太醫企圖毒害太子,還對久病的太子妃下手,導致太子妃最終的死亡,這樣的話就足夠外人揣測了。

  「這是我頭一回和劉太醫合作。」江碧桐微微勾唇:「希望劉太醫和我,這次的合作能夠愉快。」

  愉快?愉快個屁!

  看著信件和那塊玉被天冬撿了回去,劉太醫明白,此事還沒有完,這位煜王妃手上有這些個要命的把柄,他是徹底逃不掉了。

  屋內遲遲沒有消息,蔣海有些著急,便到了門口來問:「劉太醫,您好了沒有?」

  他之所以能找劉太醫來,就是因為他信任劉太醫。

  李大都督早就把劉太醫收買了,只是近半年來李大都督一落千丈,劉太醫也不敢再與他有什麼牽扯了,兩邊人互相裝作不認識,但這次事情緊急,作為李大都督的人,蔣海自然知道劉太醫和李大都督的關係,所以找了劉太醫來。

  屋內傳來了劉太醫的聲音:「好了,我這就出來。」

  見了面後,蔣海看著滿頭是汗的劉太醫,微微蹙眉低聲問道:「怎麼,屋內很熱?」

  「王妃病了,下人許是怕著涼,屋內還點著爐子呢。」

  蔣海說:「如今都什麼天氣了,還點火爐?煜王妃到底怎麼了?」

  「是很嚴重的痘疫。」劉太醫有些支撐不下去了,今夜一次又一次的驚嚇早已經讓他筋疲力盡了,只得說道:「我才與王妃接觸過,您離我遠著些,別叫我過了病氣,我先回去梳洗消殺一番,再來與您說話。」

  聽聞劉太醫都這樣說,蔣海心裡微沉,開始相信起了江碧桐得痘疫的事。

  這個晚上,註定是有人睡得好,有的睡不著。

  就比如劉太醫,渾身發軟的回到家裡,倒在榻上如死屍一般,一動不動,卻也不閉眼,直挺挺的樣子活把他妻子嚇了個半死。

  再比如呂晴。

  她自認揪住了江堯的一個大把柄,心中難免怪罪呂靖,覺得哥哥手握這麼重要的把柄,為何不告訴皇上?

  他江堯那可是通敵賣國啊!

  就算慧姐兒被江堯帶走的事,確實是呂靖瞎編的,那其他的事呢?

  呂晴悄悄打算著,想著憑自己的力量,為父親報了這個仇,讓他們江家身敗名裂,讓江碧桐那賤人不得好死。

  江碧桐倒是睡得香,一覺睡到了大天亮,榮長史想要求見她,卻被檀香理直氣壯的攔在了門外,說是王妃染了疫症,不宜見人。

  於是榮長史只能站在外面,看著青錦苑上下都在打掃收拾,燒了的埋了的東西不知多少,一桶桶的熱水抬進去,也不知究竟在幹什麼,熏草藥的味道離老遠都能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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