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生死不明的虞珩


  這天早上,榮長史神色匆匆的來到了青錦苑,再次要求見江碧桐。思兔sto55.com

  檀香還是那句話,說是王妃染了痘疫,不能見人,縱然榮長史從前生過痘,但若是因為接觸了榮長史而感染了旁人,那王妃心裡難安。

  不過這個說法,如今可是沒什麼用了。

  只見榮長史沉著臉色,像是隱忍著什麼,最後說道:「檀香姑娘,王妃必須知道此事!事關緊急,我無論如何也要見到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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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你說給我聽也是一樣的。」檀香絲毫不讓步。

  她心裡已經猜到了一些,但也不能因為這件事,隨便放榮長史進去。

  只見榮長史深吸一口氣,語氣悲痛面容感傷道:「煜王殿下他,,,他在南疆戰死了!」

  「什麼!」檀香故作驚慌的瞪大了眼睛,手中端著的白瓷繪紅梅的小茶盞掉落在地,碎片迸濺在她的裙角,卻無人注意。

  她下了台階,焦急問道:「榮長史所言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這種事我豈能說假?天還未亮時,南疆便來了兩個探子進了宮,說的便是此事,這會兒京城裡外已經傳開了!」

  這種大事,作為皇子妃,江碧桐必然是要知曉的。

  檀香定了定神,說:「好,我進去通報王妃一聲。」

  等候在青錦苑屋內的江碧桐,已經料到榮長史會來了,她靜靜的等著,就見檀香匆忙跑了進來,開口便嚎道:「王妃,王爺出事了!」

  平日裡的檀香最是穩重老成,臉上從來不見慌張的表情,但今日的她頭一次這般,倒是有些真了。

  戲演的真不錯,江碧桐心想。

  守在外頭的榮長史,聽見檀香的說話聲,緊接著是一陣沉默,江碧桐問檀香此事是真是假,檀香把榮長史適才說的話又複述了一遍。

  茶壺掉落在地的聲音讓榮長史在心頭勾起了一抹冷笑來。

  「把榮長史請進來,我親自詢問他!」

  「可王妃,您的疫症,,」

  江碧桐虛弱的吼道:「王爺人都沒了,還管我的疫症做什麼?讓你快些叫人就叫人,多嘴什麼!」

  很快,榮長史進了屋。

  屋內和平時有很大的不同,熏艾的氣味有些許的嗆人,江碧桐坐在正坐,帶著面紗,看起來臉色十分不好,身子骨軟綿綿的,虛弱的不成了樣子。

  眼尖的榮長史,一眼便看見了江碧桐脖頸和手指上生出的水痘。

  「臣拜見王妃。」

  「不必弄那些虛禮,王爺究竟怎麼樣了?」江碧桐神色緊張的問道。

  榮長史微微一頓,低下頭說:「只怕情況很不好,現在可以用最壞的可能性來想了。」

  「怎麼會這樣!和王爺一同過去的都是身手好的,還有良王在旁,他怎麼會出事!」說罷,江碧桐連連咳嗽了五六聲,幾乎要將肺咳出來。

  檀香紅著眼睛,連忙為江碧桐順氣,邊順氣邊勸道:「王妃您可要注意身子啊!」

  「王爺和良王殿下一同到了南疆邊陲,誰承想那邊的匪寇竟然夥同邊界外的外軍,一起抵擋,王爺和良王殿下損失了不少人手,後來良王殿下被心腹拼死救出,但咱們王爺卻不見了蹤影。」

  江碧桐的手握緊了檀香的,兩行清淚如滾瓜一般落下來,啞著嗓子嘶吼道:「不可能!王爺身手好著呢,還帶著忍冬,他怎會出事?」

  「忍冬也不見了!過後良王殿下帶著人心急如焚的尋找,卻只找到了咱們王爺帶的佩劍,佩劍上滿是鮮血,還撿到了忍冬隨著帶著的玉佩,除此之外,再沒了旁的。」

  「怎麼會這樣!」江碧桐仰頭哀嚎:「王爺啊!你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啊!」

  「王妃您節哀,一定要當心身體。」榮長史說。

  江碧桐看向榮長史,站起身後身形晃了晃,檀香連忙扶住了她。江碧桐指著榮長史說:「為何不去找人營救?那不僅是我的夫君,還是皇子啊!他是父皇的兒子,怎可以死在邊陲!」

  吼完這句,江碧桐好似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氣,軟綿綿的坐回了椅子上,靠在檀香的肩膀上嗚咽不止。

  「王妃有所不知,那邊陲的外軍和匪寇早有勾結,隨便集結一番便比王爺帶去的人手多個三四倍不止,這樣的情況下,良王殿下如何能去救?只怕他若是真的去了,就一個皇子也回不來了!」

  江碧桐用袖子胡亂的抹了一把淚,咬牙道:「那難道就讓王爺留在南疆,連京城都無法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這麼不死不活的算個什麼事?當時父皇派王爺去南疆時,為何不提前調查好邊陲有無問題?為何不多多加派些人手!」

  這件事若是真的,那康敬帝的責任是無論如何也跑不了的。

  所以江碧桐怪罪康敬帝是應該的。

  榮長史當即便說:「王妃您要注意言辭啊!」

  「什麼言辭?還要我注意什麼言辭?萬一王爺這會兒落入敵軍手上,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你我又能如何?怪就怪在父皇事先沒安排明白,白白讓王爺去擋了刀子!」

  「雖說此事確有皇上粗心的地方,但您也不能這麼說啊,煜王府如今沒了王爺,您可就是煜王府的天,一定要慎言才是。」

  江碧桐苦笑了一下,臉上瞧著更加蠟黃,雙眼緊閉著,眼淚無聲滑落。

  看見這個場景,榮長史的心裡痛快急了。

  要麼,江碧桐在知道這個噩耗後,會病死在青錦苑,要麼在她的痘疫被治好後,會被康敬帝弄進宮裡去。

  橫豎也與他沒什麼關係,麻煩不到他頭上。

  很快,虞珩在南疆生死不明的消息便席捲了京城,甚至有人把當時的情況形容的繪聲繪色,說虞珩被人一刀斃命,屍身被拉走鞭屍了。還有人說虞珩是被敵軍抓了去,活生生被折磨死的。

  康敬帝瞬間淪為了眾矢之的,他拖著受傷的腿在朝堂上痛哭不止,說是因為自己遇刺,所以對南疆的事有些失察,讓心愛的兒子和自己陰陽相隔。

  當即便有人想,明明沒見到死屍,為何要說虞珩死了?

  可康敬帝在面前哭個不停,哪個朝臣有膽子問?

  何況虞珩壓根也不得寵,不過是在千秋宴上救了康敬帝一命,過後有了幾分寵信罷了,這麼個兒子死了,康敬帝也說不上有多傷心。

  大多數的人,都是自掃門前雪,哪裡有閒心思和膽子管皇家父子的閒事?

  虞珩的死,讓整個京城都沸騰起來,有人歡喜有人憂。

  李凌雪以為虞珩真的死了,從前對他的恨,又都轉化為了喜歡和愛而不得,躲在房間裡大哭了一回,嘴裡恨恨道:「我以為他會剋死自己的親骨肉,哪裡承想,他是把自己剋死了!都怪江碧桐那賤人,若不是娶了她,煜王他怎會落得這麼個下場!」

  另一邊的呂晴,卻是高興至極,甚至想要放些炮竹慶祝。

  消息傳到將軍府內,江家上下也都知曉了此事,葉氏和江碧柳互看一眼,拉緊了對方的手。

  江老夫人萬萬沒想到,自家好不容易出了個王妃,結果王妃這位置還沒坐熱乎,王爺就死了?這個打擊讓她一時間有些難以承受,當即便病倒了。

  江景楓來到了怡華苑,和母親與大姐商議此事。

  最後,三人決定親自去一趟煜王府。

  演戲最像的狀態,便是身邊的人也跟著動員起來。江碧桐染了痘疫,又失了夫君,這會兒的江家人必然會心疼女兒,無論如何也要去看望女兒。

  於是,葉氏拖著病體非要去煜王府,還令幾個心腸軟的姑娘流了眼淚。

  呂晴心情蕩漾,出手也大方起來,在京城主街大肆採買,買了許多貴重東西,結果在回東昌侯府的路上,前頭的馬車橫住了她的去路。

  見馬車停下久久不走,呂晴有些惱了,掀開車簾吼道:「還能不能駕車?問問前頭是誰家的馬車,讓他趕緊給我挪開!」

  車夫回答道:「是將軍府的馬車,聽聞是江夫人在照著藥方子買藥,所以要慢一些。」

  一聽說是江家的馬車,呂晴的臉色瞬間變了,嘴上掛著一絲嘲諷,慢悠悠的走下了馬車。

  江景楓進了保濟堂的門抓藥,馬車裡除了葉氏還有江碧柳,車夫坐在車轅上,馬車左右各有三個侍衛。

  「待會兒進了煜王府,母親只管裝作悲痛就是。」江碧柳小聲的提醒著:「您越悲痛,旁人就越信妹妹,妹妹也就越安全。」

  「這我明白。」葉氏嘆氣道:「只是不知煜王在南疆究竟如何了,他要是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桐兒可怎麼活啊!」

  江碧柳不贊同道:「我瞧著五妹夫吉人自有天相,不像是會出事的,且他離開前跟父親囑咐了許多,還把實話告訴了咱們,可見他是有準備的,只要咱們護好五妹妹,他就能騰出手腳來。」

  話音剛落,就聽外頭傳來了嬌滴滴的聲音:「東昌侯府姑娘,拜見江嬸嬸。」

  江碧柳面色微怔,下意識的看向外面。

  隔著馬車的帘子,她看不見外面是誰,但那個聲音她絕不會記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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