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竹箜


  第二天時,宮裡忽然來了人。思兔閱讀520官網

  江碧桐也沒想到,這次來的人居然會是太后的人。

  傅琴親自出宮,來到煜王府,同榮長史說是太后讓她過來探望煜王妃的,榮長史將信將疑的放了傅琴進去,因為最近他還被肖承詠盯著的緣故,所以他沒辦法與康敬帝交換情報,又因為自己的信鴿飛了出去,他以為是康敬帝收到了他的來信。

  那既然如此,卻還是把傅琴放進了煜王府,可見康敬帝是故意的?心裡有了準備了?

  這樣想著,榮長史放心了一些,客客氣氣的將傅琴迎進了青錦苑,自己便出去了。

  青錦苑內,依舊是濃濃的熏艾的味道,傅琴還未走進屋子,便用帕子輕輕掩住了嘴。

  帶著傅琴走過來的章巧娘嘆氣道:「王爺的行蹤還沒個準確的說法兒,都說王爺已不在世上,可王妃不信,就算纏綿病榻也要等候王爺歸來,有時甚至不敢閉眼睛,半宿半宿的不睡,這樣下去,好人的身子都拖垮了,何況是王妃如今的身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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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琴看了章巧娘一眼,眼眸閃閃的又忘了榮長史一眼,知曉章巧娘這話,是說給榮長史聽的。

  也是說給暗中盯著傅琴的宮裡人說的。

  這一次傅琴出宮,並未像往常一樣,帶的都是慈寧宮的人。

  太后被變相禁足後,傅琴已經許久未出過慈寧宮了,更別提出宮了,這次來煜王府,為了求得康敬帝同意,她可廢了不少工夫。

  後來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康敬帝同意了傅琴出來,只是讓蔣海派一個自己信得過的手下,一路跟著傅琴,名義上說是保護,暗地裡實則是監視。

  「煜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旁人都說憑一把沾了血的長劍,便可證明煜王殿下已不在了,可我偏不信。」傅琴說:「不過也要勸王妃注意好身子才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她要是真的把身子拖累壞了,就算王爺平安回來了,那又有何用?」

  「正是這個理兒!」章巧娘淡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傅琴進了屋。

  身後蔣海的人還要跟著,章巧娘忽然伸手將他攔住。

  「皇上吩咐我貼身保護傅琴姑姑,這位嬸子攔我作何?」那男子問。

  章巧娘回答道:「我們王妃身染痘疫,身上起了不少痘疹,難免發癢發疼,那種場面叫一個外男看見了,王妃還如何做人了?」

  「可這是皇上親口吩咐的,你敢攔?」那男子立著眉毛,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章巧娘覺得,這蔣海的徒弟,到底只是個徒弟罷了,還真沒從蔣海身上學成什麼大本事。

  就單說這為人處世,眼前這個小青豆子可真比不上蔣海。

  宮裡的人現在不敢打草驚蛇,虞珩死在南疆並非小事,哪個敢自露馬腳惹人懷疑的?就連康敬帝都不敢,還好吃好喝的送到煜王府來,派親信來慰問江碧桐,又是安慰又是看望的,生怕有不好的名聲傳出去。

  可這男子三言兩語,便露出了不把煜王府放在眼裡的情緒,這不是露餡了嗎?

  章巧娘不動聲色的擋住了門,冷著臉說:「皇上的吩咐自有皇上的道理,可道理也要分人情冷暖才是,傅琴姑姑如今人在我們青錦苑,自有青錦苑的人負責她的安危,若她真在青錦苑的院牆之內遇著什麼危險,那王妃豈不是白天黑夜與危險作伴了?」

  「話是這麼說不錯,可皇上的命令豈是你說不尊就不尊的?」那男子的語氣之中,滿滿都是不恭敬。

  「我們王妃可是正兒八經的主子,怎麼著,你敢不尊她?大不了等王妃病好了,我隨她一同進宮,向皇上三拜九叩一步一磕頭認錯都成!可王妃的清白和名聲不得被玷污,郎君可別是看著我們煜王殿下如今生死未卜,就不把煜王府放在眼裡了!」

  說罷,她轉身便進了屋,屋門嘭的一聲在男子面前關上了。

  屋內,傅琴摘下了帶著的面罩,江碧桐倒是有些吃驚。

  「姑姑怎麼知道我是裝的?」江碧桐笑著問。

  「從皇上用太后娘娘做引子,要您進宮起,太后娘娘便想到了,王妃您為了不進宮,自然會有鋌而走險的辦法。」

  江碧桐下了榻,親手為傅琴倒了盞茶遞過去:「太后娘娘聰慧無雙,傅琴姑姑也是一樣。」

  傅琴接過茶盞,一飲而盡,又為江碧桐添了一杯。

  「我們已經知道了茹妃被皇上親手殺死的事,暫時不能為茹妃報仇,太后娘娘心中記掛。不過已經去了的人,先放一放沒什麼,倒是如今還活著的人。」傅琴的神情鄭重起來:「不知煜王殿下在南疆如何了?可有真的受傷?您是煜王殿下的妻子,他要是有什麼消息,想來是會通知您的吧?」

  江碧桐慚愧道:「傅琴姑姑您是知道的,王爺的一言一行,均被人監視著,他哪裡敢往京城傳什麼消息呢?要是我知道了他還活著,想來其他人也知道了。」

  「太后娘娘也是如此說的。」傅琴低下頭去,頓了頓說:「沒有消息,或許就是最好的消息吧,等煜王殿下成功挺過了這關,日後就都是好日子了。」

  這話讓江碧桐聽出了一些不對。

  於是她試探著問:「莫非太后娘娘,有了什麼主意?」

  「主意談不上,要真是煜王殿下從這一遭中脫身,太子和良王,總要折一個的,他的日子便能鬆快些。」

  而無論是太子還是良王,太后手上都有些事關與他們的把柄。

  「要殺王爺的,並非只是良王罷了,而是咱們那位皇上。」江碧桐冷冷的扯出了一絲笑容來:「這萬里江山的掌舵人要殺自己的兒子,還用得著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嗎?他既然能派良王做這等殘害手足的事,當然也能為了自保,舍良王出去。」

  她的意思是,無論是良王倒下,還是太子倒下,最後康敬帝都是那個贏家。

  哪怕康敬帝明知虞珩已經知曉了真相也無妨,他照樣可以裝作什麼也不知的樣子,把良王推出去當擋箭牌。

  傅琴明白了江碧桐的意思,但現在這種時候,不是她多說兩句可有用的。

  幾方勢力如今都在蠢蠢欲動著,不止他們煜王這邊的在想這些事,分析起利弊來,其他人也不亞於他們。

  「不說那些了。」傅琴轉頭看向了自己帶來的宮婢,同江碧桐說:「太后娘娘知道您這段時間操心勞神,心中也惦記的很,便吩咐婢子帶了慈寧宮一個很懂事的丫頭出來。」

  江碧桐不明所以的看了傅琴一眼。

  「這丫頭,可是我們慈寧宮最靈巧的,王妃有什麼事,儘管差遣她就是。」傅琴意有所指的說:「她是打茹妃娘娘的宮裡出來的,因為伺候人伺候的周到,茹妃娘娘生前沒少誇獎她,到了王妃您身邊,想來也是個不惹您煩心的,您安心差使便是。」

  「茹妃娘娘宮裡的?」江碧桐順著傅琴的目光看過去。

  此時此刻的竹箜,被套進了一個假殼子裡,偽裝成了末等的小宮婢,靜悄悄的跟在傅琴身後,連頭都不敢抬,小心翼翼的樣子倒是有那麼幾分真。

  不過細看一番,江碧桐頓時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不是那位送我發冠的姑娘嗎?」江碧桐頓時起身,走向竹箜,拽住她的手說:「你可是當日送我發冠的?是茹妃娘娘派你來的吧?」

  竹箜見她認出了自己,苦笑著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讓江碧桐的心裡十分不好受。

  「王妃不必自責,怪就怪世事無常,太后娘娘被禁足的突然,無法和您與煜王殿下取得聯絡,皇上既然是要害煜王殿下,又怎會叫王爺知道?自然是需要有人偷偷傳信的,不過茹妃娘娘確實功不可沒,若沒有她,只怕現在咱們面臨的,就是一場大亂了。」

  竹箜聞言,對著江碧桐便跪了下來。

  她磕頭說道:「那日皇上進了宮內,婢子瞧著他沒什麼好臉色,擔心娘娘安危,可娘娘卻叫婢子去慈寧宮,雖然婢子知道她的意思,但也根本留不下來,沒想到那一面,竟然成了永別!」

  話音隨著她左眼的那滴眼淚一起落下,砸在地毯之上,將暗紅色的地毯顏色染的更深了幾分。

  江碧桐連忙伸手去扶她,感傷道:「茹妃娘娘是個好人,若不是她鼎力相助,只怕王爺早就中了算計了!我們雖事先也猜到了一些苗頭,但到底抓不住重點,哪知道皇上究竟要做什麼?茹妃娘娘的一句話,頓時便掃清了所有的障礙,是我們害死了她啊!」

  竹箜連著搖了五六下頭,著急道:「王妃千萬別這麼說,能幫上您和煜王殿下,茹妃娘娘是很願意的!」

  說罷,她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本書來。

  江碧桐接過書冊,隨手一翻,見上頭記載的都是吃食一類。

  「這是娘娘早就夾在佛經之中的,婢子送到慈寧宮後才發現的,可見娘娘早就料到她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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