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油菜心
江碧桐靜靜的翻著書,面色讓人捉摸不透。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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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書的第一頁,便寫了記載此書的人。
項傾宜。
江碧桐聽虞珩提起過他母親的名字,就叫項傾宜。
為何宜妃的書會落在茹妃手中?江碧桐不由問道:「茹妃娘娘,是怎麼得到這本書的?」
「可能是陰差陽錯吧。」竹箜思考著從前茹妃和她說的那些話,一點點的將回憶拼湊起來:「茹妃娘娘同婢子說過,宜妃娘娘曾是她的鄰家姐姐,和大她十多歲的兄長是青梅竹馬,只可惜項家沒什麼錢,到最後為了保住自家的地,只能把女兒賣進了宮裡當差。」
後來項傾宜被康敬帝看中,成了宜妃。
那是萬人羨慕的身份,是許多女子可望而不可及的地位,但對於項傾宜來說,那就是一場噩夢。
「宜妃娘娘和茹妃娘娘的兄長十分相愛,兩家甚至早就定了親,只等宜妃娘娘出宮後便要成親,只可惜天不遂人願,宜妃娘娘這一入宮,與茹妃娘娘的兄長便成了永別,再也沒見過。」
說這話時,濃濃的傷感意味湧出,竹箜不由紅了眼眶。
她記不清曾經的那麼多日日夜夜,茹妃娘娘哽咽著和她說起從前的舊事,斷斷續續,有上句沒下句,但她聽的明白。
茹妃娘娘是真的傷心,那活在故事中的宜妃娘娘,也是真的可憐。
江碧桐嘆了口氣:「我聽王爺說起過他的母親,在他印象里不知是什麼樣子,但通過伺候宜妃娘娘的老宮人說,宜妃娘娘五官精緻,相貌絕佳,性子也是難得的溫柔,聽著便知是個性情極好的,只可惜,,,」
可惜什麼,江碧桐咽了下去。
就是因為宜妃的可憐,才會有虞珩的出世,才能讓她和虞珩終成眷屬,這一點江碧桐要承認。
但一想到這種幸福是建立在旁人痛苦之上的,她又十分難過。
「婢子倒是聽茹妃娘娘提起過,還未進宮時的宜妃娘娘,是十里八村第一的美人兒。」
紅顏薄命,說的就是這個。
宜妃是被康敬帝強占了的,因為失去了清白,不能出宮嫁給茹妃的哥哥,所以她不情不願的當了宜妃,又因為不想爭寵,不願意對康敬帝笑和奉承,所以失了寵,她所住的宮殿就如冷宮一般,連宮人都敢苛待她欺負她。
後來,她發現自己懷了孕。
雖然她恨康敬帝,但那骨肉並非康敬帝一人的,也是她的。
於是,虞珩出生了。
那時便是貴妃的李妃,生怕宜妃會利用這個兒子,和她生來的絕色容貌與李妃爭寵,所以害死了剛生完孩子的宜妃,讓這對苦命的母子,到最後也沒見過一面。
而殺死宜妃的兇手,還把這口鍋扣在了還是孩童的虞珩身上。
一想到這些,江碧桐就覺得呼吸困難,難以想像李家的壞,也難以想像這項氏母子的悲哀。
「太后娘娘把她送到這兒來,可是因為什麼?」江碧桐轉頭問傅琴。
「自然是想叫王妃您保護她,在宮裡,皇上總是想殺了她了事,但作為茹妃娘娘臨死還要保護的人,可見竹箜這孩子是個好的,太后娘娘不願讓皇上將這好孩子殺了,白白一條人命毀於他手,思來想去,或許送到您這兒,您有法子護著她。」
江碧桐點頭道:「我明白了,日後她就是我的人,請傅琴姑姑回去轉告太后娘娘,皇上無論如何,也不能取了她的性命去。」
外頭那人,見傅琴遲遲未出,自己又進不去,怕誤了蔣海交代他的差事,於是在外頭催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一次催時,傅琴冷著臉走出來,掀下了面紗說道:「王妃病重,我同她多說幾句,也好叫太后娘娘放心些許,你催個什麼?回去我告訴了皇上,必叫他狠狠責罰於你!」
那男子低頭,做出還算恭敬的樣子:「小的不敢。」
「回了吧。」傅琴說罷,轉頭便走。
「等等,傅琴姑姑您是不是落下個人?」男子忽然問起,眼神還一直看向禁閉的屋門。
「那是太后娘娘安排給王妃的人,說是略通醫理,在王妃身邊可以略盡綿薄之力,你多嘴個什麼?」傅琴轉過頭,治理氣壯的問:「難道你還懷疑太后娘娘不成?」
「小的不敢。」
男子雖然這麼說,心裡卻記下了此事,回宮便告訴了蔣海。
蔣海沒忍住,照著他後腰狠狠踹了一腳。
「讓你做事,你竟這麼不當心!你難道沒想過這次去煜王府的人都是誰?慈寧宮那兩個老太太,哪一個不是精明的?純是把你這個沒腦子的蠢材給糊弄了!近些時日皇上一直叫太后交出竹箜來,這回倒是好,直接送去煜王府,成了煜王妃的人,還讓皇上怎麼找!」
男子有些委屈道:「皇上權利通天,他要人,煜王妃還敢不交不成?」
「說你是蠢材,就好像誇你一樣!」蔣海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如今五皇子生死未卜,煜王妃又病重,不知日後生死如何,這樣的事皇上只能出頭賣好,否則那幫老百姓會怎麼議論?要是真管煜王府要人,人家不交,再弄出一些不好聽的聲響,你吃罪的起嗎?」
男子想不通,既然康敬帝擔心竹箜落進了煜王府,那為何當初還讓傅琴帶竹箜去煜王府?
他不知道,但是蔣海知道。
太后雖然與康敬帝面和心不和,但到底康敬帝也不能拿太后如何,這一次太后親自出面,說竹箜與自己格外投緣,也對於佛經精通,是受了茹妃真傳的,這次讓她去煜王府誦經禱告一番,或許佛祖能解救煜王妃。
這個說法,康敬帝用什麼辦法攔?
但也沒想到傅琴膽子真這麼大,說把人留在煜王府,還真就留了呀!
康敬帝知道後,氣的把蔣海的徒弟拉出去打了二十板子,晚膳都沒用,大罵了蔣海一通後,問:「你上次說有治慈寧宮的法子,怎麼樣了?要是沒什麼成效,朕和你沒完!」
「皇上息怒!」蔣海跪下來回答:「臣有法子!明日便可以實施。」
「好!」康敬帝沉著臉說:「慈寧宮那死老太婆不拿朕當回事,朕又何必把她當嫡母敬著?這次的事你必須辦好辦妥,要是出了什麼岔子,你自己知道輕重。」
第二日,天色有些微微的陰沉,晌午時下了一場雨,一直到快黃昏了,天才算晴朗一些。
晚膳也按照平日的時辰,送到了慈寧宮。
自打太后被禁足了以後,小廚房的供應也有些吃力了,康敬帝慢慢奪去了太后管事的權利,所以慈寧宮的吃食,只能從御膳房出。
內侍拿著兩個大食盒走進了慈寧宮,恭恭敬敬的擺在了桌面兒上,同太后說:「今兒御膳房做了一道白玉丸子湯,太后娘娘您嘗嘗鮮。」
傅琴點頭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打開食盒後,裡面是琳琅滿目的各種吃食,從主食到點心,從炒菜到湯羹,一樣都不少。
按照平常的步驟驗過毒後,傅琴便要伺候太后用膳了,正當此時,忽然有宮人來報,說花房來了新培育的花,請太后觀賞。
「這倒是件稀罕事兒。」太后自嘲道:「禁足這段時間以來,慈寧宮的花都快開敗了,怎的花房的人還來了。」
「婢子出去瞧瞧。」
說罷,傅琴便放下了布菜的銀筷。
這次花房來的人,正是元福。
「傅琴姑姑,這花的名字叫捧雪,花瓣雪白,花蕊微黃,和太后娘娘喜歡的花兒正相似。」
這番話讓傅琴微微皺了眉頭。
「太后娘娘喜歡的花兒,難得你還有印象。」她語氣冷淡的說。
元福慚愧一笑:「小的哪裡敢忘。今日過來,不僅是給太后娘娘送花觀賞,還有一件要事要說。」
「你說就是。」
「捧雪外表雖美,但卻是毒性極大的玩意兒,太后娘觀賞時,務必格外小心。」
聞聽此言,傅琴的眉頭皺的更重了,她嚴肅道:「大膽!有毒的東西,也敢往慈寧宮擺!」
「傅琴姑姑您恕罪!小的話還未說完!捧雪旁側並無毒,只是花心有毒,太后娘娘欣賞時,務必不要觸碰,更不可嘗食,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這次傅琴沉默了。
收下花後,傅琴將元福適才的話,一字不差的告訴了太后。
屋內沉默半晌,忽然,太后親自拿起了筷子來,在送來的飯菜里扒拉來扒拉去。
終於,在看到那盤香菇清炒油菜心時,她的動作停住了。
「拿銀針來。」
傅琴動作極快的拿來了銀針,如今太后的目的她已明了,通過元福的那句花心,想要聯想到菜心並不難。
銀針紮上那油菜心,過了不多時,便入眼可見的發了黑。
傅琴手一軟,菜心掉落在小盤子中,傅琴瞪大了眼睛,同太后吃驚道:「太后,此物有毒!」
太后冷著臉看著那盤中孤零零的油菜,面容難看至極。
「終於要對我下手了嗎。」太后冷笑道:「我倒是要謝謝他,這麼早就打算叫我下去同泓兒相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