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出手


  此刻的慶陽伯府,大門緊閉,門前有兩個守衛的家丁正閒聊著,看起來十分沒有規矩。思兔閱讀

  如今的慶陽伯府非彼時了,早先就有些落敗之相,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說也是能維持的,可現在落敗二字幾乎是寫在了東昌侯府正門的匾額之上,摘都摘不掉。

  整個府邸都陰沉沉的,沒什麼人同這兒往來,也沒見什麼人從這兒出去。

  李大都督細細的想了一圈慶陽伯府內能穿得起此鞋的人,最後找了一圈,只鎖定到了薛景山一人。

  不因為別的,慶陽伯府總共兩個主子,一個薛景山,一個他老子。

  他老子上了年紀,穿那些難免有些不合適,這鞋在京城大多是年輕一些的人穿,薛景山他老子便幾乎沒什麼可能了。

  至於慶陽伯府內的其他人,那就更沒可能了。

  再受寵信的下人,也不會花銀子買一雙這麼貴的鞋穿,而且大宅院之中的管事一類,幾乎也都是上了年紀的。

  肖承詠抬頭看了看慶陽伯府的牌匾,嘆了口氣道:「大都督,您看這,,還用不用我幫忙了?」

  李大都督看了肖承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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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追查到這兒,已經算是可以了。

  再查下去,對李凌雪的名聲難免不好。

  既然已經知道昨夜進李凌雪閨房的人是什麼人,那肖承詠也算是完成任務了,若想走順天府懲罰薛景山,那老百姓就都會知道李凌雪的房間在昨天深夜被賊人進去了。

  李大都督嘆了口氣,說道:「自然是不需要的,不過我還是要謝謝肖大人,若不是你,我還抓不到那小兔崽子呢。」

  肖承詠語氣慚愧道:「我也沒幫什麼忙。」

  「不過我不明白一件事,他薛景山也是大戶人家出身,官爵人家的子弟,進我女兒的房間做什麼?」

  喜歡女人他可以逛那些秦樓楚館啊!他往李凌雪的房間裡扎什麼?簡直莫名其妙!讓人捉摸不透!

  「這沒什麼想不通的,大都督您細想,這會兒的慶陽伯府,表面上還占著個伯爵的位置,可他們還能風光幾個年頭?怕是老慶陽伯一咽氣兒,薛家世子連爵位的邊兒都摸不著!」

  李大都督覺得這話說的對,忍不住沉默著點頭。

  京城裡多一個官爵,那多的可不止一份俸祿的事!有拔除伯爵的機會,康敬帝自然不會放過。

  慶陽伯府,沒什麼存在的價值了,也沒什麼能利用的地方了,當然到最後就會被捨棄了。

  說起來如今的薛景山可謂是夾著尾巴做人,很少在大眾外面露面了,自打陳舒悅殺人的事被爆出來以後,他就常日待在慶陽伯府中,幾乎不怎麼出門,偶爾出了門也是很快便會回家。

  這和從前的薛景山,簡直不是一個人。

  「待慶陽老伯爺沒了,薛家世子能有什麼依靠?這會兒趁著薛家還有爵位庇護著,自然是能撈多少撈多少,管他是不是自己家的銀子呢,能頂用就成!大不了送出去焠了或者是熔了,那不都是一筆嗎?」

  肖承詠的話,李大都督每個字都聽懂了。

  薛景山這會兒要為以後做著想,薛家的財富當然是囊中之物,可是外頭的財富他也不願放過。

  於是這才有了薛景山夜裡闖進李凌雪閨房,偷走首飾的事。

  李大都督想通這些,氣的將手緊緊攥成拳頭,惡狠狠道:「若只是偷了東西也就罷了,他還!」還什麼,李大都督說不出口,憋了好半晌才說:「這個孽畜!我必須要收拾他一番。」

  「大都督,我勸您三思,一切以維護令媛名聲為重。我這邊負責京城百姓治安,犯罪二字是不可發生的,望您明白。」

  「肖大人的面子我自然是肯給的,你放心就是,收拾那兔崽子不用多認真,嚇唬嚇唬就成了。」李大都督緩了神色,對自己的心腹蔣武說:「過來,親自護送肖大人回順天府。」

  這便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肖承詠在轉過頭的一瞬間,嘴角勾起了一絲無人察覺的冷笑來,那笑容中藏著勝利。

  聽竹箜說事情辦成了,江碧桐抱著裝滿了葡萄的小籃子,笑著說:「像李大都督那麼爆的脾氣,若知道那事是薛景山做的,還不得扒了他的皮?」

  藿香說道:「就快了,王妃您等著就是!」

  「以前薛景山和李岩那王八蛋密謀過害我父親,想來有這件事做把柄,李岩也不敢真的收拾薛景山,所以我覺得會是多以嚇唬為主,要是想讓李岩暴怒,我們還需要做一些事。」江碧桐衝著竹箜招了招手,讓竹箜去辦件差事。

  當天晚上,覺得晚飯索然無味的李大都督正在房間裡,打算嚇唬薛景山一番,卻見蔣武急匆匆的走進來,說道:「大都督!卑職師傅傳來消息,說宮裡已經有人知曉咱們姑娘的事了!」

  「你說清楚!」李大都督站起身來,瞪著蔣武說:「你師傅從哪裡知道的?」

  李家也算瞞得嚴實,怎麼會傳到外頭去?又怎會叫久居深宮的蔣海聽聞?

  蔣武說道:「這個卑職也不清楚,但是師傅說,好像是他在宮外的眼線,碰見了薛家的人去當鋪當首飾,換的便是姑娘的!其中有一對鐲子是李妃娘娘給的,師傅一眼便認出來了,所以才知曉了此事。」

  「那除了凌雪的首飾被偷,還有沒有別的風言風語?」李大都督的語氣有些著急。

  若是外頭人都知晚上有賊人進了李凌雪的房間,單這一句話,就能讓李凌雪這輩子嫁不出去,受人恥笑和冷眼。

  「這個師傅倒是沒說。」

  聽蔣武這麼說完,李大都督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其實送了一口氣。

  只見他慢慢攥緊了拳頭,咬著後槽牙說道:「薛家那小子真是膽大包天,為了那點銀子,都開始這麼著急了?絲毫不把我大都督府當回事,看來有必要收拾他一番了!」

  「大都督想怎麼做?」蔣武低聲問。

  「先把人抓到這兒來再說。」

  月黑風高時,薛景山正宿在他的小妾房中。

  雖然慶陽伯府的現狀也維持不了多久了,但這並不耽誤薛景山風花雪夜。今天為了春柳閣的花魁一擲千金,明天為了哪個逍遙窟里的窯姐兒打造純金首飾,後天又不一定許了哪個小妾一整串的珍珠項鍊,每一樣開銷都足以讓慶陽伯府過的拮据。

  可他不以為然。

  左右陳舒悅也是有嫁妝在的,花光了慶陽伯府的錢,不是還有陳舒悅的嫁妝嗎?大不了日後啃老丈人陳閣老唄!只要他和陳舒悅還是夫妻,那陳家和薛家,就永遠會有利益的牽扯。

  摟著懷中的美人兒,薛景山笑出了聲來,小妾抬起頭問:「聽聞今兒白姨娘生病了,世子爺不打算去瞧瞧?」

  「瞧她做什麼?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她身子骨不好,是我看一眼便可有效果的事?」薛景山把小妾摟的更緊了些:「她病她的,不耽誤咱們。」

  如今的白氏,雖然被抬了姨娘,但在這偌大的慶陽伯府中,還是活的十分艱難。

  薛景山的母親薛劉氏是很疼愛她兒子的,但並不愛屋及烏疼愛她這個親娘,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像收拾僕人那般收拾她,而本應護著她保著她的薛景山,也徹底暴露了他負心漢的真面目,經常一個月兩個月不見她,無論她怎麼懇求也是無用。

  床邊燭台上的燭光微微有些閃爍,忽然,窗子被人一腳踹開,小妾驚呼一聲,撲進了薛景山的懷裡。

  還不等薛景山從撲面而來的一堆頭髮里看清來人,便有把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什麼也沒做啊!你們是誰?別殺我!」薛景山哆哆嗦嗦的躲在了小妾的身後。

  小妾被嚇得瑟瑟發抖,披散的頭髮到處都是,被子堪堪蓋住一小塊兒身子,但大部分還是露了出來。

  「再廢話我就割了你的舌頭。」持刀的人蒙著面,那雙眼睛格外犀利。

  薛景山沒辦法,只能起身顫抖著穿衣裳,光著身子在外男的面前這還是開天闢地頭一遭,可他也沒什麼辦法。

  穿好衣裳後,他便被一手刀打暈,架在脖子上被帶了出去。而那留在屋中的小妾,則直接嚇暈了過去。

  等薛景山再醒來時,他對面坐著李大都督,蔣武站在他身側,手裡拿著一把刀刃彎曲的小匕首,那匕首小巧精緻,看起來好像沒什麼殺傷力一般。

  見薛景山睜開眼來,李大都督忽然冷笑一聲,問:「慶陽伯世子,睡的如何啊?」

  薛景山用臉上僵硬的肌肉扯了扯嘴角,顫聲問:「大都督,這是怎麼了?您讓人把我帶來,不知所為何事啊?」

  「所為何事?你當真不知道?」李大都督邊說著,邊從袖子裡取出了幾支釵子,啪的一聲磕在了薛景山面前的桌子上,嚇得薛景山渾身一個激靈,李大都督繼續說:「這玩意兒你不會沒見過吧?這都是我讓人在市面上掏弄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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