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一條腿的懲罰


  薛景山看著那些首飾,只覺得眼睛都要花了。思兔sto55.com

  「大都督的話,我聽不懂呀!」薛景山忍住驚嚇,說道:「我從未見過這些玩意兒。」

  「還跟我裝!」李大都督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臉上掛著的是刻骨的冷意:「這些東西你前腳兒吩咐人去市面兒上處理了,後腳兒就跟我裝不知道,你好大的能耐啊!我以前竟不知,慶陽伯的這位大公子,是個如此有主意的!」

  

  李大都督的話說的又快又利,前一句還沒太聽清呢,後一句緊跟這兒便來了,聽的薛景山一頭霧水,臉上滿是迷茫。

  等李大都督停了嘴後,薛景山忍不住問:「大都督,您這是怎麼了?怎麼說的都是我聽不懂的話?」

  「聽不懂?」李大都督眉頭一皺,一拳打在薛景山的顴骨之上:「我打你個聽不懂!」

  薛景山臉上吃痛,整個人向後倒著,顴骨的疼痛又悶又辣,讓他忍不住牽著嘴角,嘶嘶的吸著冷氣。

  「說說吧,你大半夜進我女兒的房間,都做了什麼。」李大都督掏出了一直插在靴子中的匕首,在手中把玩著,臉都不抬的問。

  這更加讓薛景山不解了。

  加上被打了一拳,他的思緒現在有些許的混亂,莫名其妙被抓了來,又被問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問題,不亂才怪了。

  「我沒有啊,大都督您可能是誤會了,您的家裡我都沒去過幾回,哪可能去您女兒的房間呢?」

  聽見薛景山『狡辯』,李大都督深吸一口氣,招了招手後,蔣武走近脫下了薛景山的鞋。

  鞋子底部中央的一個雲字分外清晰,和牆上與街上的腳印大小完全相同。

  「好一個哪可能,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李大都督把弄著匕首,站起身來走近薛景山,抓起他的胳膊便在他的手臂上劃了一刀。

  這一刀下去,鮮血流出,薛景山甚至都沒來得及叫出聲來,就挨了一刀。

  「大都督您這是做什麼!」薛景山疼的皺緊了眉頭,全身掙扎道:「我真的什麼也不知啊,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事,讓大都督您不開心了?我給您賠禮,我給您道歉,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成嗎!」

  若擱在十年前的慶陽侯府,薛景山說話哪裡用得著如此低聲下氣?

  雖說慶陽侯府從很早以前就已經有落敗之相了,但畢竟也是有祖宗榮光在的,差能差到哪去?總不至於京城哪個勛貴誰想欺負誰就隨便欺負了。

  但現如今的慶陽侯府,一眨眼降了爵位成了伯府,那可不是面子一落千丈的問題。

  若是慶陽侯府,尚且有跟李大都督抗衡一段的可能,可慶陽伯府就不同了,完全是被李大都督碾壓著對待,薛家甚至不能反抗!

  所以薛景山只能盡顯討好和恐懼,祈求李大都督能夠放過他。

  「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我無所謂。」李大都督不理會薛景山的示弱和求饒,放下匕首說道:「甚至於你進我女兒房間,偷我女兒的東西,我也可以和你不計較,但你錯就錯在,不該脫我女兒的衣服,人損,不能損在這兒!」

  這話嚇傻了薛景山。

  他什麼時候脫李凌雪衣裳了?他又是什麼時候進的李凌雪房間?是李大都督沒睡醒還是他沒睡醒?

  手臂的疼痛和漸漸流失的鮮血好像在提醒他這並不是夢,薛景山如夢忽醒般瞪大了眼睛,連忙說道:「大都督您誤會了,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絕對沒做那樣的事!若是做了,叫我天打五雷轟。」

  「你當你這種隨口扯出的毒誓我會信?」

  話音剛落,只聽一聲慘叫,薛景山的一條腿被卸了下來。

  李大都督也是有一身好功夫的,卸人一條腿什麼的根本不在話下。

  他本意也沒打算讓薛景山承認什麼,甚至不需要薛景山的道歉,因為錯誤都已經發生了,道歉能換回什麼?倒不如卸掉一條腿,自己出了氣要緊。

  清晨,天還未徹底亮透,薛景山暈厥著被丟在了慶陽伯府的大門口,幸而這個時辰還不會有百姓出沒,否則他真是丟大了臉。

  腿被卸掉,臉被打了一拳,半張臉都高高腫起,胳膊還被劃了一刀的兒子,將薛劉氏的魂兒都要嚇沒了。

  她用力抱緊兒子,又哭又急的吼道:「怎麼這樣了!為什麼就這樣了,誰做的!」

  原來那小妾暈在屋裡後,醒來薛景山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她焦急的穿了件衣裳,就去見了薛劉氏。

  聽聞兒子在半夜時本人劫走,薛劉氏心急如焚的派人找了半宿,自己亦是整整半宿沒合眼,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找到的兒子會是這個樣子。

  昏迷的薛景山一直到晌午才醒來,薛劉氏叫人燉了雞湯,又請了兩個郎中來看,均說這條腿是接不成了。

  薛劉氏不信,又請了專門治療跌打損傷,為人接骨的人,那人看完以後直呼下手之人只在狠毒,不僅卸掉了腿,還把腿骨裡頭弄斷了一塊兒。

  雖然就小小的一塊兒,可想讓整條腿恢復如初,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也就是說,薛景山的這條腿,這輩子是好不了了。

  這邊薛劉氏哭濕了三條帕子,那邊李大都督還覺得自己女兒受的委屈,光卸薛景山一條腿似乎有些不解氣。

  罷了罷了,等他的外甥良王坐穩皇位那天,想誅薛家九族,把薛景山千刀萬剮,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知道了薛景山所經歷的事,江碧桐忍不住笑出聲來。

  前世的她,被陳舒悅派人弄斷了腿,今生的薛景山,又被李大都督弄斷了腿,這可是叫風水輪流轉?

  之所以她敢用這個辦法,是因為一旦李大都督認定了進李凌雪房間的人是薛景山,他就不會原諒和放過薛景山,什麼道歉,什麼賠罪,他統統不需要。

  他需要的,只有懲罰。

  斷一條腿,對於李大都督來說,已經是相當輕的懲罰了。

  天冬把袖子裡的一封信遞給了江碧桐,說道:「這是肖大人回去後,憑記憶謄寫下來的,說是在李大都督書房看見的一些東西,對王妃您或許會有些幫助。」

  江碧桐接過信來,打開掃了一眼。

  裡頭詳細寫著每一件事發生的時間節點,就比如什麼時候良王一行人會到南疆,什麼時候虞珩的死訊會傳回京城,什麼時候良王能回到京城等等。

  但和現實有所出入的是,信上寫著良王前幾日便會有回京的消息,等再過個三天便會抵達京城,但現在的情況是,南疆那伙人生死不明,全無消息。

  不僅的本來就傳了死訊的虞珩,包括良王和太子。

  這種不受控制的情況,李大都督應該會很慌吧?

  再加上被抓了的蘇印,被侮辱了的女兒,此時此刻的李大都督,可有閒心思處理那些事?

  天冬又說道:「您之前叫肖大人查的事,有些眉目了。」

  這話引起了江碧桐的注意。

  她抬起頭來問道:「怎麼說。」

  「那沉鹽時間距離現在應當有二十年了,可不止是十幾年,當時本應親自守著京鹽入京的蘇印,忽然提早出現在了京城,而本該平平安安抵達京城的鹽,卻全沉在了路上的水中。」

  鹽入了水,還能剩下什麼?

  這筆損失,可不是小數目。

  蘇印面臨的責罰可想而知,康敬帝若是真的動怒了,炒了他的家都不算過分。

  鹽是多麼貴重的東西不必細說,你身為官員卻不親自操辦,跟皇家玩分身那一套,送到康敬帝跟前兒的信上寫鹽運的十分順利,結果真的順利還是假的順利他自己都沒看見,為什麼?因為他在京城呢!

  那麼問題來了,他為什麼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京城?他所為何事?左右也是要到京城的,又為何要提早那麼多?

  還有,沉鹽事件鬧的不小,蘇印是如何脫身的?就算有李大都督的幫助,又怎會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好在江碧桐找對了人,讓肖承詠來查此事。

  天冬說:「肖大人已經查清,有人收買了當時在蒲寧做官的東昌老侯爺,為蘇印做偽證,證明船出發前他參與了送行,親眼看見蘇印上了船,後來還證明有一個船員高燒不退,在出發前看了兩日郎中,為了趕上進度便沒再繼續治。」

  當時老東昌侯的話說的模稜兩可,旁人聽著便會覺得是因為那船員狀態不佳,導致的沉鹽事件。

  江碧桐認真的聽著,心裡的疑問久散不去。

  「那當時他在京城做什麼呢?若是尋常小事,至於他冒這麼大的風險來京城一趟嗎?當時可是發生了什麼?」

  她這麼一問,天冬倒是想起了一些事來。

  「說起來,二十年前的夏天,聽聞李妃出過一次宮回家省親。」

  這句話令江碧桐瞪大了眼睛。

  天冬繼續說:「屬下是聽在宮裡當差的宮人說起過的,好像是十歲左右的時候,聽他們吹噓親眼見到了李妃回家省親的盛大場面,想著會不會與此事有所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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