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病好了


  清晨雨漸漸的停了,蘇印這才醒了過來。思兔sto55.com

  昨天的他,被人強行灌了藥昏睡過去,割舌頭的疼痛他沒能感受到,但是醒來麻藥已經過勁兒了,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讓他坐立不安。

  他急切的起身,來回尋找著,想說話叫人,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這種感覺令他絕望。

  李大都督推門進來,身邊的丫鬟手裡端著藥,看見蘇印醒了,李大都督頓時緊張起來,問道:「舌頭還疼著吧?我叫郎中來看了,他說對性命沒什麼大礙,挺過這段疼勁兒也就好了,只是,,日後想說話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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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家之主,李大都督手上折磨人的辦法也不少,想要人不說話的法子多得是,灌啞藥、割舌頭這種事層出不窮。

  只是從前都是他割別人舌頭的份兒,如今自己的半個妹夫舌頭被割了,他卻沒什麼辦法了。

  誰讓他只管割不管治呢?

  蘇印一見李大都督,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接著抬起頭緊張的支支吾吾,又什麼也說不出來,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名,一會兒指指這邊,一會兒指指那邊,讓李大都督不由一頭霧水。

  「怎麼了這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李大都督問。

  蘇印拼命點頭。

  「莫不是你在順天府受欺負了?肖承詠那老王八蛋對你用刑了?可我讓郎中給你檢查過了,不見你身上有其他的傷啊!你放心,且再等等,等咱們德兒從南疆回來,等日後苦日子熬出了頭,我就給你摘了肖承詠的腦袋!」

  李大都督這幾句話說的,蘇印幾乎絕望,深深一閉眼。

  「難道我說的不是你的意思?」李大都督試探著說道:「此事和誰有關?我?」

  蘇印想了想,先是搖頭,又是點頭。

  李大都督心中明白了一些,轉頭讓丫鬟把藥碗放下,退出去,自己親自關上門,轉過身問蘇印:「莫不是和禾兒有關?」

  和適才一樣,蘇印又是先搖頭,又點頭。

  「那便是德兒了,和德兒有關?」

  這下換來了肯定的答案。

  和虞德有關的事,李大都督細細一想,那不就是此刻正在南疆的事嗎?於是他又問:「有人在順天府,同你說起了德兒在南疆的事?」

  蘇印來回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的,脖子發酸,腦袋發昏,舌頭斷了的位置又疼的如火燒一般,這種煎熬令他痛苦不堪,於是他掀被下床,走到桌案便翻找起來。

  看著他的動作,李大都督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幫助他找出一張紙,又在旁磨墨,蘇印接過李大都督遞過來的筆,唰唰幾下寫滿了整張紙。

  這紙上所寫,將江碧桐深夜出現在順天府,告知他虞珩早有準備的事,和肖承詠幫助江碧桐的事,寫了個清清楚楚。

  當看見那些字眼時,李大都督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自認這些事安排的天衣無縫,康敬帝那邊為了名聲著想,肯定一字半句都不會泄露,自己這邊也沒泄露過,為何虞珩會知道?

  江碧桐把此事告訴蘇印,又是什麼意思?

  既然蘇印知道了這件大事,肖承詠又為何要把他放了?直接在牢里弄死,送給李大都督一具屍身不好嗎?

  許多許多的問題撲面而來,砸的李大都督頭暈目眩。

  莫非肖承詠和江碧桐並非一夥兒的?

  莫非江碧桐所說的事,肖承詠並不知情?

  現在情形有些不妙,但李大都督還是抓住了翻身的機會,同蘇印說:「都傳煜王妃已經病入膏肓,連床榻都下不得了,可她卻深夜出現在監牢之中,莫非她的病是裝的?」

  這個問題一出口,李大都督又搖頭說:「可此事劉太醫已經認證了的,連皇上都信了,若想以這點為欺君之罪扳倒她,還有些不易。」

  可不易之事,並非不可能。

  蘇印馬上又在另一張紙上寫道:德兒有危險!

  李大都督這才徹底醒過神兒來。

  是啊,虞珩在出發前就知曉良王要殺他,那他還能自己乖乖洗淨脖子,等著別人來殺?那未免太蠢了些!所以他必定是有脫逃的辦法,或者乾脆將良王反殺。

  想到這兒,李大都督不安起來。

  「這可如何是好!德兒此刻怕是不妙!」

  蘇印繼續寫道:給我準備一匹快馬,我要回蒲寧。

  李大都督愣了愣,馬上反應過來,問:「你可是要動用蒲寧的力量,去救德兒?」

  蘇印堅定的一點頭,提筆寫道:德兒是我的兒子,我必須救他!而你現在被皇上盯著,不方便出京,此事只能我來了!虞珩和江家那丫頭都不知蒲寧有兵士的事,趁著這個空檔,我現在過去,興許來得及!

  這個辦法讓李大都督十分贊同。

  他說:「那成,你去救德兒,江碧桐那臭丫頭我來收拾!她這是欺君之罪,該滅九族,這下不僅是她還是江堯那混蛋,都跑不掉!」

  蘇印繼續寫:事不宜遲,我現在就走。

  「可你的傷還未治好!」李大都督擔憂道。

  蘇印苦笑一下,笑容牽動著舌頭上的傷,那種滋味十分不好受。

  很快,紙上又出現一行字。

  『德兒是我的命,他要是有什麼好歹,我無論如何也活不下去了,與之相比,沒個舌頭算什麼?』

  這邊李大都督馬上給蘇印安排去蒲寧的東西,藥、衣裳、吃食和快馬都備好,再加了兩個武藝高強的死侍護著,便親自帶著蘇印出了城。

  而回到京城的李大都督,開始著手江碧桐欺君這件事。

  現在坊間還傳言江碧桐已經病的快死了,宮中亦深信不疑,前兩天劉太醫剛來複查一通,也說江碧桐病的更加嚴重,並不見好,看來是沒幾天日子了。

  葉氏等人三天兩頭過來哭,晌午哭完下午哭,營造了一種江碧桐馬上就要死了的樣子。

  一個要死的人,怎會大半夜的來到順天府?又怎會聲情並茂的說那麼多話?所以李大都督覺得,江碧桐一定是在裝病。

  既然早在虞珩走前,這對鬼心眼賊多的夫婦便知良王要對虞珩下手,那江碧桐想在虞珩走後用裝病來保全自己的平安,似乎也說得過去了。

  想通了這些,李大都督心裡有了底,馬上派人到保濟堂蹲守,想要抓緊時機找證據,一舉將江碧桐擊潰。

  可惜他的人還未到保濟堂,便又急急退回來了。

  李大都督不由問道:「回來做什麼!」

  「大都督,保濟堂門前此刻圍滿了人哪!聽聞是保濟堂的郎中醫好了煜王妃的病症,這會兒家裡孩子生了痘的,或者是有什麼其他疑難雜症的,全到了保濟堂!」

  「什麼!」李大都督拍案而起:「病症好了?怎麼會!」

  怎麼會把時間掐的這麼准,還不等他發作,就說病好了?

  這樣一來,無論誰去診治,到最後得到的結論,都是身子沒病,那江碧桐這關,豈不是險險的過了?

  李大都督十分懊悔起自己的動作慢了,可轉念一想,又想通了。

  為什麼肖承詠同意他把蘇印帶走?恐怕那時他們便計劃好了這一切!蘇印不是傻子,嘴巴說不出話自然有其他辦法傳遞消息,告訴李大都督那天晚上的事是遲早的。

  所以江碧桐和肖承詠就是利用這一點,打了李大都督一個措手不及。

  「現在煜王妃怎麼樣了?露面了嗎?」

  下屬回答說:「沒露面兒,是保濟堂的郎中說她已經被醫好了的,只是這會兒身子正虛弱著,還需修養個十天半月才成,現在京城都議論這件事,恐怕宮中也都知曉了。」

  李大都督聞言,頓時氣急敗壞,狠狠拍著桌案吼:「給我去查!一定還有沒銷毀的證據,去查!包括保濟堂那個一直給煜王妃治病的郎中,還有劉太醫,一起去給我查!」

  得了消息的康敬帝,同樣是一臉不解。

  前天傳的消息,不還是病症沒得到緩解嗎?這麼快就好了?

  「那位保濟堂的郎中,本事這麼大?」他問道。

  蔣海隱隱覺得此事有些不對勁,但又不敢對康敬帝挑明,因為那夜他帶著劉太醫去煜王府求證時,他壓根連煜王妃的面兒都沒見著。

  若是告知康敬帝煜王妃恐怕沒得過病,那豈不是在說『之前我騙了皇上你,我壓根沒見到煜王妃,也不知她究竟得沒得病,所以編了個話兒隨便坑你』一樣嗎?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煜王妃的母親江葉氏,比煜王妃年歲大,且身子常年不好,最後也險險挺過來了,可見中年起痘的人都能活過來,像煜王妃這樣年輕的,起痘而已,也不會致死吧。」

  康敬帝想了想,說道:「可即便她暫時好了,也不知有沒有復發的可能,現在不是把她接進宮的好時機,再且等個十天吧,等她好利索了,必須想辦法把她誆進宮來!」

  蔣海抬起頭來,正好看見了康敬帝那陰鬱的臉色。

  江碧桐病好,江家自然也要演上一番的。

  於是葉氏再次登門煜王府,這次稀稀拉拉帶了一大堆江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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