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起來儘是傻子
肖安看了一眼顧明江生硬的點了點頭,李斯年嫌棄的撇了撇嘴,等肖安轉過身去,他還是推開車門下了車,不過他並沒有跟上前去,就雙手交叉倚在車門上看著肖安的背影。
他捂的嚴實,顧明江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是想幫一把還是看熱鬧,因為就連自己都看來出,肖安很緊張,但卻沒有半點要向李斯年求助的意思,甚至連再見都沒有表示就獨自推著行李箱過去了。
當中那個看起來一臉官威的中年男人邁著重重的步子迎了上來,朝肖安伸出胖胖的手,「你就是肖安吧,昨天派去的車沒接到你,可把我們給急壞了。」
有人上來獻花,有記者上來拍照,攝影在錄像,肖安下意識的抬手遮了遮臉,像是受了驚嚇,她不習慣面對太多人,更不習慣鏡頭。
她定段那天,也是許多人,許多鏡頭對頭她,她緊張的發抖,哥哥不顧在場所有人把她給帶走了。
那個領導模樣的人才想起來忘了自我介紹了一番,當然,肖安不懂這些頭銜。
他滿面的熱情但是肖安靜靜的不置一詞也不看他,那怕是個微笑也沒給過,他臉上閃過一絲怏怏不快,不過也就一瞬間又恢復了笑臉,「天才們果然都比較與眾不同的。」
旁邊一眾陪同的人都跟著笑了,這時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上前去,朝肖安溫聲細語道,「肖安,我是秦伯伯,也是棋院的院長,你還記得我吧,昨天我機場等了你很久,你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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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起來的樣子很慈祥也很真誠,比旁邊那些官場笑容的大小官員好多了,肖安自然認得他,她在日本時,他每年都來老師的道場,還與她手談過,回國前老師說,「是去秦伯伯那裡做客,不用害怕。」
有鏡頭在,主場肯定又是留給領導的,秦院長自然讓賢。
為首的那官員從詩詞歌賦扯到了圍棋文化,誇誇其談,一眾陪同的人也圍上來了,不時附和兩句,鏡頭一直對著肖安和這位官員的臉,肖安臉色很僵,手心裡都是汗。
熱鬧中李斯年見她身子微微顫了顫,知道她此刻定是轉身想跑。
他這會又大發善心的想,只要小乞丐回頭看一眼,他就去給她解圍,但顯然肖安已經忘記了他們的存在,大家圍著她拍照合影,她看過去像是一個木訥的道具,顯得極為笨拙。
秦院長又上前來,陪著笑,「趙處,您看這個拍攝也拍攝完了,要不今天這歡迎活動就到此為止,我之前與您說過的,這孩子情況有些特殊,受了刺激影響了比賽就不好了。」
趙處有些不高興的道,「今天歡迎晚宴都準備好了,鄭局也要來的,這不是你個人的功勞,這是整個棋院的功勞。」
秦院長點頭一連說了三個是,「這樣吧,鄭局那邊我跟他解釋,領導會理解的。」
秦院長是鄭局一手栽培起來的,趙處沒了脾氣,「行行行,就照你說的辦,不過下次比賽可要拿出成績了,免得外界說我們棋院吹牛。」
一番折騰,這些人才慢慢散去,只留下秦院長和肖安,肖安臉上蒼白,額頭上都是汗,秦院長歉疚道,「抱歉了,以後我會儘量避免這種事的。」
肖安皺了皺眉頭,她在老師的道場裡有自己獨立的棋室,每天打交道的也就只有老師和哥哥,偶爾和棋手對弈都是不說話的,她不知這些是什麼人,只知道自己很不喜歡。
秦院長又輕聲道,「在這裡等等我。」
肖安不明所以,又見秦院長往李斯年那邊走去。
他伸出手,「昨天是你幫了她,真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才好。」
李斯年看了一眼肖安,後者撞上他的目光迅速低下頭,李斯年嫌棄的聳了聳肩,輕輕伸手握了一下又鬆開,「舉手之勞,不用謝,我們走了。」
秦院長忙道,「方便的話留個電話,到時候請二位吃個便飯。」
李斯年覺得這老頭有些文縐縐的,不會把肖安這傻子帶的更傻吧,他勉強擠出一個笑,「不用客氣,您先去忙吧。」
他拉開了車門,又見顧明江屁顛屁顛走到肖安跟前,將兩聽家裡帶來的椰汁塞到她的手裡,李斯年不禁抽了抽嘴角,怎麼他周圍的人看起來儘是傻子?
「走了,顧明江!」
顧明江剛上了車,連車門都還沒合上,李斯年已經給了一腳油門將車開出棋院。
院長親自將肖安送到棋院的公寓,棋院給她配了個兩室一廳的,一間臥室,一間做了棋室,她不用出大門就能去道場,她的情況有些特殊,秦院長還給她配了一個女助理,說是助理其實就是照顧她生活起居的。文婷閣小說網 .
吃飯的時候,秦院長笑眯眯的問她,「那天下了飛機以後你去哪兒了?要是你再不出現,你老師和你哥哥都要飛過來了。」
肖安抿了抿唇,她落地的那天,李斯年正好下飛機,粉絲把出機口擠了個水泄不通,拼命喊著他的名字,肖安聽見這個名字便聞風喪膽了,所以她慌不擇路的從機場逃了,沒想到還是在半道上撞上了他,真是醒不了的噩夢,如果她有什麼願望,那就是永遠不要再見到李斯年了。
當然這話肖安沒法跟院長說,又在手機敲了幾個字,「我哥哥病了,不要說我不好。」
秦院長點了點頭,「這是自然,你要聽話,他會高興的。」
晚上秦院長帶著給肖安新配的助理葉靜和肖安一起吃了一頓飯,在肖安本人還沒有回國之前,肖安這個名字已經空降棋院話題榜好一陣了,所以葉靜覺得見了本人也不算陌生。
秦院長悄悄告訴葉靜,「要是這半年內,你能和她交上朋友,年底給你的獎金翻倍。」
葉靜喜笑顏開,不會說話也不影響交朋友不是,當即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作為任務目標的肖安此刻正在房間裡擺弄她的手機,想將哥哥號碼加進去,點開了通訊錄,李斯年三個字跳了出來,握在手裡的手機頓時變得像是燙手的山芋,她幾乎是迅速的毫不猶豫的將那個號碼給刪了。
她又想起自己還欠著他買手機的錢,心情又沉重起來,在車上她也不敢和他說,她將手機扔在床上,等心跳平復了才又去拿去手機將哥哥號碼錄了進去,發了她回國後的第一條信息。
發完了那頭也沒有回覆,她也不著急,握著手機蜷在沙發的一角耐心等著,快一個多小時了那頭才回了消息過來。
她有些羞澀的笑了笑,又說了今天進棋院的事,還說了有人給她買手機,當然她沒說李斯年是什麼人,只說是個好心人。
她和哥哥說過話才覺得安心了,又將行李箱翻了出來,將為數不多的換洗衣服悉數放進了衣櫃,又從箱底里拿出一副木頭做的棋盤,兩盒棋子,做工用料都不算好,像是純手工打造的那種,因為有些年頭,棋盤掉了漆,甚至連線條都些模糊了,棋子也磨損的厲害。
她卻像是極珍視的寶貝,抱著進了棋室。
棋室里舖上榻榻米,中間放了一張寬大的案幾,檀木的棋盤,圓潤如玉的黑白棋子,院長很用心,照著她從前在日本的棋室裝修的。
肖安將案幾的棋盤挪到一邊,將那副破損的放了上去,安置好了,這才去洗了澡。
出來後便靜靜的坐在昏暗燈光里獨自對弈,渾然忘了自己身在何處,直到手機響了起來,她才醒過神來。
正好是夜裡十一點,收件箱裡有一條消息,「客廳的冰箱裡有牛奶,喝完就去睡覺。」
她想要是能像李斯年那樣和哥哥視頻聊天就好了,可是她不知道要怎麼做,哥哥也不告訴她,說怕她分心。
她回了信息,然後在客廳的一角找到他說的冰箱,裡面有牛奶還有她喜歡的椰汁,還有一些水果和零食,塞了滿滿一冰箱。
喝完牛奶她便聽話的上了床,閉上了眼睛還是覺得不安穩,她爬起來走進了棋室,拿了兩枚破損的棋子握在手心裡,又拉開衣櫃,鑽了進去又將衣櫃門拉上了,裡面又黑又小,她蜷縮在衣櫃的一角,一會便安然的睡去。
肖安到棋院後的第一個早晨,棋院的人都翹首以盼,想看看這個造勢已久的天才少女究竟是何許人也,竟讓院長三番五次飛去日本遊說,等了一早上沒來。
到了第二天肖安也沒有出現,「你們啊就別等了,人家是領導親自請回來的貴賓,肯定不能吃食堂啊,聽說院裡專門給她裝修了公寓不說,還配了司機和助理,你們有這待遇啊。」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多的年輕棋手,他是去年圍棋聯賽新科冠軍李昊九段的好兄弟,聽這話的意思在為李昊打抱不平呢。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慢悠悠接口道,「院長都在這兒吃呢,她得開小灶,年輕人還是謙遜低調一些好。」
這是李英九段,在肖安沒來之前,她是院裡唯一一個九段女棋手。
「可不是嘛,這姑娘還沒有拿過世界冠軍吧。」
「聽說就在日本拿過一次聯賽冠軍。」
又有人笑道,「人們總是相信外來的和尚會念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