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成名捷徑


  秦院長也拿她沒辦法,他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才見肖安從床上坐起來,拿出手機敲了一行字,「我想我哥哥了,我想去看他。」

  秦院長最怕她說這個了,眼下只好違心的安撫道,「等回了S市,再和你哥哥商量。」

  她點了點頭,又愣愣的望著天花板。

  秦院長倒希望她能哭一下,可是從頭到尾沒見她掉過眼淚,他覺得她大概是嚇傻了。

  到晚上,肖安的燒退了,李斯年還是來了,當然還是裹的嚴嚴實實。

  肖安在門口就聽見他的聲音了,又將被子拉高蓋住了臉,閉上眼睛躲進了被窩裡,感覺有輕輕的腳步聲走近了,有人伸開了手揭開了她臉上的被子,李斯年在床頭看了她好一會,輕哼了一聲,「裝睡呢。」

  肖安像受了驚的兔子一樣迅速的轉了個身,將自己的臉再次埋進了被窩裡,裹的嚴嚴實實,連個背都不肯留給他,這一次李斯年沒再逼她了,轉頭出了門。

  對秦院長說道,「明天去給她辦戶口遷移手續。」

  戶口遷出的手續是李斯年和秦院長代辦的,肖安還在醫院躺著,秦院長有些難過道,「早知道你會回來,你代辦就行了,也不必讓小姑娘受這個罪。」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在肖安的強烈要求下,秦院長訂了當天晚上的機票飛回了S市,肖安問他,「我以後是不是徹底和李家沒關係了?」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難得露出一點笑容。

  回了住處已經是半夜了,城市也陷入了沉睡,外面安靜的連微微的風聲都能聽見,。

  寂靜的夜裡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肖安大汗淋漓的從惡夢中醒來,秋老虎發著餘威,滾著熱浪,但她仍是覺得冷,仿佛很多年前公園那個石洞裡濕冷黑暗的夜晚。

  她哆嗦著摸到腳邊的手機,正好是夜裡三點,她知道哥哥病了需要休息,可是她害怕,怕死了,季明明已經把夢裡的野獸叫醒了。

  她顫抖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我要回去找你。」

  她發完信息拿著手機貼在自己胸口,又往角落裡縮了縮,五分鐘後那頭回了信息。

  「安安,怎麼了?」

  她顫抖著打下一大串的文字,想起他還在病中,又全部刪了,「我想見你了。」

  「安安,我們說好的,你忘了嗎?」

  他一直是溫柔的人,可是一旦做了決定的事從來不會改變。

  她很失望很難過,任性又絕望的縮在狹小的角落裡,過了一會電話響起來了。

  電話那頭是熟悉又溫暖的男聲,「安安,又睡不著了?我給你講故事吧。」

  夜裡他的聲音溫柔動聽,安靜溫暖,她腦海里的畫面是蔚藍的天空,夏日悠閒的風吹過遊廊,轉角的風鈴叮叮響,盛夏的陽光下眯著眼睛看著她笑的少年。

  後來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醒來以後肖安以為那只是一場夢,打開通話記錄,通話時長三個小時,她內心突然滋生出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勇氣和強烈的願望,她打算自己去找柴原。

  兩天後,肖安拿到新的身份證,院長說,「在國內去哪兒都得用身份證,你是中國人,這就是你的身份證明。」

  哥哥說,圍棋是一門藝術,它是沒有國界的。

  他們說的她都不是太懂,她只知道她喜歡下棋,她還喜歡哥哥。

  院長見她臉色發青,C城回來後,她的氣色越來越差了,聽葉靜說,這幾日她胃口不好,也不下棋了,最好辦法就是把她送到她哥哥身邊去,但秦院長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怕她去了不回來了,所以便一直哄著肖安。

  顧明江這兩日閒著,便來找肖安了。

  「路過這裡順便來看看你。」

  他說話的時候正把一箱椰汁拆了往冰箱裡填充,肖安跟顧明江並不熟,但這個人自來熟直接找到她公寓的門口,他幫過自己她不知道怎麼拒絕。

  顧明江三十歲了,但是長的斯文儒雅的,笑起來眉眼彎彎很是面善,他這會又刻意的表現出親和力。

  肖安還是局促不安,他笑了笑,「肖安,我是你的頭號粉頭呢,不用怕我。」

  粉頭是什麼?

  顧明江看著她呆頭呆惱的樣子又笑了,「就是崇拜你的意思,你有什麼事都要找我幫忙。」

  肖安一怔,躊躇了半晌轉頭寫了一行字給他看,「你認識柴原嗎?」

  顧明江點了點頭,「知道,圍棋大師嘛,但是沒有來往。」

  少女清轍的眸里透著失望,他又笑道,「但我有朋友認識他。」

  「可以要到他的地址嗎?」

  顧明江笑了笑,「可以啊。」

  他話一頓,「不過你教我下盤棋吧。」

  肖安點了點頭,歷來下棋大家的話都不多,唯有這個顧明江一個人說個沒停,「李斯年長的很帥吧,特別多的女生喜歡他。」

  肖安怔了怔,重逢後她並沒有特別留意過李斯年的長相,也不就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若說特別一點,就是李斯年的嘴裡吐不出象牙。綜藝文學 .

  當然顧明江不知道肖安的心理活動,又興災樂禍道,「李斯年在沙漠拍電影呢,聽說每天都要吃半斤沙子,這劇本真是接對了。」

  肖安聞言抬起頭,李斯年不是律師嗎,律師還兼職拍電影嗎?

  他朝肖安眨了眨眼,「你跟他是親戚吧,他就是毒舌了些,其實人還是很好的。」

  顧明江自說自答的說了一個多小時,直到電話催促才告辭離開,出了公寓門黑色的轎車已經到了門口。

  他上了車,助理好奇道,「顧總想栽培她嗎,看著還很青澀。」

  顧明江失笑,「她?算了吧,秦院長會殺了我的,不過你可別小瞧她,我敢打賭,五年以後她會成為很多人仰望的對象,跟她交好不會有錯的。」

  助理面上認同的笑了笑,心裡卻不以為然,一個女棋手而已能有多大的成就,若說混娛樂圈,她的相貌只能算清秀,乾癟的身材跟他們公司的女明星差遠了,也不靈活,得了吧。

  顧明江說話算話,晚上便發來了柴原的地址。

  第二天肖安一早出了門,她要去的地方在京郊的一座四合院,離市中心太遠,等她找到柴原家時都已經十點了,她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又將手心裡的汗在衣服上擦了擦,這才按了門鈴,過了好半晌,才見一個中年女人出來開門。

  「你找誰?」

  肖安衝著她鞠了一躬,把柴原家的保姆嚇了一大跳,低斥道,「你這孩子幹什麼呢!」

  肖安紅了臉,把手裡的字條給她看,「你好,我是棋院的肖安,想見見柴原先生。」

  中年女人露了一絲瞭然又嫌棄的神色,「柴老師一早出門了,他既不下棋也不收徒,想攀關係你還是繞道吧。」

  這話熟練的可見通過各種關係找柴原了不少。

  肖安的臉漲的更紅了,又在手機里敲了一行字,「他什麼時候回來?」

  那保姆就更耐煩了,「這就不一定了,有可能是晚上有可能是明天,你請回吧。」

  保姆說完便關上了門。

  肖安想最快見到柴原,一刻也不想浪費時間了,她從天黑等到日落,終於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車上先下來一個年輕人,跑到後排打開了車門,然後走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兩鬢微霜,身材高大眉目沉肅,看過去便是極嚴厲。

  肖安戰戰兢兢的走到他跟前,先朝他鞠了一躬,然後把手機屏幕的遞到她跟前,「您好,您是柴原先生嗎?」

  柴原神色淡冷的點了點頭。

  「我是來自棋院的肖安,想挑戰您,能和我下一盤棋嗎?」

  他怔了下,年輕的時候是有棋手挑戰過他的,但從來不會直白的說出來,都是委婉的說求指教切磋如何,再到後來他成為圍棋界的泰山北鬥了,更沒有人私自上門說要挑戰了,這個小姑娘倒是好大的口氣,開口便說要挑戰。

  一旁的助理好笑似的上下打量著肖安,插話道,「小姑娘,你知道你面前站著的是誰嗎?」

  言外之意是你有幾斤幾兩就敢挑戰國師?

  柴原威嚴,助理輕視,肖安臉色白了白,還是鼓起勇氣敲了一行字,「拜託您了,一局就好。」

  然後朝柴原深深的鞠了一躬。

  柴原不打算理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我退出棋壇很久了,不會再下棋了。」

  大門突然開了,保姆的笑容堆在臉上,「柴老師回來了。」

  柴原和助理抬腳進了門,保姆餘光掃到門口的肖安,「你怎麼還在這裡啊,快走吧。」

  說罷將門關上了。

  第二天肖安又去了,這次去的比昨天還要早,但柴原連門都沒有出,保姆開了門出來攆了她一回,嘴裡忍不住啐啐念了幾句。

  柴原這會正在修剪院裡的花草,「小姑娘什麼來路?」

  助理昨晚就將她打聽了個遍,「她叫肖安,是棋院從日本挖回來棋手,在日本拿過一次國家級的冠軍,因為挑戰日本的棋聖一戰揚名,回國後參加過一次比賽,拿了冠軍,不過那次小狼狗李昊沒參賽。」

  柴原雖然退出棋壇多年,但是對後起之秀的小狼狗李昊還是知道一些的。

  他挑眉,「她挑戰了日本的棋聖,贏了?」

  助理點了點頭,但這不是重點,「可不是嗎,她在日本就是與棋聖一戰才家喻戶曉的,這次回國又想故伎重演,畢竟這是最快捷的成名之路。」

  柴原皺了皺眉,「她不會說話?」

  「對,聽棋院的人說是個啞巴。」

  助理心裡默默補了一句,也是個心機重的啞巴,看她那樣子倒是裝的怯懦無辜,還想博取柴老師的同情,這種人他見多了。

  肖安又一連等了好幾天,她還是連柴家門都沒進去,柴原路過只跟她說了一句話,「我早就說過了,這輩子都不會再下棋了,況且這裡也不是你成名的捷徑,你走吧。」

  肖安在他的冰冷的眉眼裡看到嫌棄與失望,看懂他說的不可能,柴原頭也不回的走了,從保姆陰陽怪氣的口吻中,知道柴原要去國外出差好幾個月。

  她失魂落魄的回了棋院,雨水急促的敲打著玻璃,暖黃色的燈光下,破舊的棋子在棋盤上落下一片斑駁的陰影,她抓起一枚棋子,用力的握住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柴原不會再下棋了,只有自己不知道。

  她也不想下了,可是除了下棋她還能做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