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不會下棋了
秦院長因為肖安的原因和趙處吵了一架的事瞬速傳遍了棋院，眾人紛紛揣測這個肖安到底是什麼來頭，棋下的不怎麼樣，譜倒是挺大的，也不知道棋院花了多少血本挖她回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或許是領導還沒有死心，在國內的一次比賽，又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逼著肖安再一次參賽，結果再度失利，這次連四強都沒有進去。
各路領導原先見了肖安還笑眯眯的，現在三不五時就一頓批評教育，最可氣的是，叫她寫的比賽總結一個字沒寫，棋下不好態度還不端正。
外界的媒體或是棋界人士也是一片唱衰的聲音，所謂的天才少女不過是曇花一現。
秦院長也沉不住氣了，「肖安，你到底怎麼了？」
她不停的給他道歉，一筆一划寫著，「對不起，我不會下棋了，我再也下不好了。」
院長見她狀態不對也不敢逼她了，想讓人帶她出去走走，她根本不出門。
正打算打電話給日本的老友，那頭肖安的哥哥尚紀已經先打電話過來了，「肖安怎麼了，不接電話不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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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也敢再瞞了，說了肖安的近況，「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但她不和我們交流，我們幫不了她。我把她送回去住一段時間吧。」
他知道她的實力，可是她這個狀態別說比賽了，能正常生活就不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才低低的道，「再等一等吧，讓我和她說說。」
肖安連個親人都沒有，現在唯一還算得上親近的就是她的老師和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如果連他們都不想管她了，那真的是沒辦法了。
肖安不接電話，秦院長又去了一趟，肖安一聽便轉過身將背對著他，就是不肯接電話。
秦院長沒有辦法，只好開了免提，放在肖安的旁邊。
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柔低沉，說的是日語，秦院長只聽懂了安安這個名字。
她起先還聽著，不知那頭說了什麼，她開始捂著耳朵將自己蜷在角落裡，哭的撕心裂肺的，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像是困是孤島里孤獨絕望的小獸。
電話那頭不知道她在哭，仍舊低低的和她說著話，秦院長年紀大了心也軟了，看著肖安的樣子心裡一酸，忍不住按掉免提和那頭說道，「她不大好，改天再和她說吧。」
那頭敏感的意識到了什麼，用有些生硬的中文著急的問道，「她在做什麼？」
「哭了，我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讓她回去住一段時間吧。」
那頭似乎猶豫了一下，又斷然的拒絕了，「我現在沒辦法把她接回來，拜託您多多照顧她，我會隨時和你保護聯絡的，若是經濟上有什麼需要和我說，多少都沒關係。」
那頭把錢說的比較隱晦，秦院長無聲的看了一眼肖安，她蹲在地上眼淚都打濕了地板，她現在需要的不是錢，她需要的是他的老師和哥哥。
「接過去住一段時間都不行嗎？」
那頭很堅決，「實在不方便。」
秦院長嘆了一口氣，她才剛滿十八歲不久，雖說算成年了但是那心理年紀說十五歲都嫌大了，可那頭好像是不願意管了，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誰，真是造孽。
吃了三四個月黃沙的李斯年電影終於順利殺青，回到Ｓ市的第一天，就想著什麼時候因為明明乾的破事去給小啞巴道個歉，這幾個月來他一直記著這個事，想發信息又覺得不夠誠意，打算直接去找肖安，其實他也知道肖安是不願見他的，道歉說白了就是讓自己良心好過一點。
他這還沒去，倒是顧明江先找上門來。
一進來就嚷開了，「你看新聞了嗎，肖安小乖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比賽連連失誤，聽說棋院都要放棄她了，可能會回日本去。」
李斯年剛給力哥倒了狗糧，聽了這話愣了一下，「你沒去看她嗎？」
顧明江嘆了一口氣，「去了幾回都沒見著。」
「有人攔著？」
「這倒不是，她不開門不見人，我聽棋院裡的人說，院長想見她都得讓她的助理拿備用鑰匙開門，你說她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李斯年接過顧明江遞過來的資料，輕描淡寫的道，「這麼大個人了，能出什麼事。」
他翻開來飛快的掃了兩眼，又扔在茶几上，「回頭再看吧。」
顧明江眼巴巴的道，「這幾個新人都不錯，你看看要是沒什麼意見，就簽了。」
李斯年有些懶散道，「累死了，過幾天再說吧。」
他說完拎起茶几上的車鑰匙轉頭往外面走，顧明江一怔，「你幹嘛去？」
「出去一趟。」
顧明江提腳跟上，「剛剛不是說累死了，去哪兒，你好歹帶上我，別跟上次那樣又讓粉絲堵廁所出不來。」
這不提還好，一提李斯年的臉都黑了，轉頭沖他喝了一句，「滾。」 .
他轉頭進了車庫，開著車一溜煙的走了，留下顧明江和力哥在風中凌亂。
李斯年在便利店買了些椰汁，在車上跟秦院長打了個電話，「聽說肖安不太好，到底怎麼樣了？」
秦院長日夜為這事犯愁，好不容易有個和肖安有些關係的人來問了，他忍不住把她現狀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完了秦院長又後悔了，因為肖安辦戶口遷移的事，秦院長是知道李斯年身份，肖安和李家的關係絕對算不上好，肖安也怕李斯年怕的要死。
電話結束時，李斯年人也到棋院了，「我已經過來了。」
這速度快的秦院長想拒絕都來不及，只好陪著他一起進了公寓。
「本來打算把她送回日本去的。」
李斯年兩手插褲兜里，聳了聳肩道，「那就送回去啊。」
他個子很高，秦院長几乎是微仰著頭和他說話，「他哥哥不願意，說不方便。」
李斯年輕嗤了一聲，「得，又被人丟了。」
他的臉色不大好，輕嘲的語調裡帶了一點不耐煩，聲音很小秦院長也沒聽清他說什麼，「什麼？」
「沒什麼。」
院長又叨叨，「她是個有天分的，真怕她就折在我手裡了。」
李斯年皺了皺眉，這話院長叨過不知道多少遍了，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什麼天才圍棋手，現在只知道她是一個沒管的大麻煩。
肖安住在最頂層，據說這一層就住了她一個，這也是她飽受同院棋手詬病的原因之一，李斯年看著這公寓也算不上什麼高檔，一個破公寓還擠兌一個小姑娘，有多稀罕呢。
兩人在門口敲了好一會也沒人開門，秦院長說道，「可能不在吧，要不改天再過來。」
李斯年朝他擺了擺手，「您先去忙，我等一等她。」
他知道肖安肯定在的，小啞巴要是願意出門才見鬼。
李家大少人有些桀驁，脾氣更是算不上好，秦院長面有難色道，「她有點怕你，你還是……」
所以分明可以找葉靜開門秦院長也裝作不知道。
李斯年怔了下，若是換平常，他大概早抬腿走了，現在知道了季明明幹的事就不可能不管肖安了，「我有分寸的，再說了您要是在，我說的做的大概都沒用了，讓我試試吧。」
秦院長心道大概再糟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至少他比自己了解肖安。
「那就麻煩你了，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就在這個院子裡。」
得到李斯年的保證秦院長才離開。
李斯年今天休息，就打算和肖安槓上了，他一邊刷著手機一邊極有耐心的敲了半個小時，那頭終於來開門了，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她的樣子還是嚇了他一大跳，他下意識的伸手過去，「怎麼了？」
還沒有碰到她，她露出驚懼的神色，飛快的躲在門後便要關門。
李斯年早防著她，一腳抵在門檻上，她正垂死掙扎之際，李斯年已經推開門已經進去了。
她還倚在玄關處站著，倒顯得他像主人似的，李斯年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見她低著頭，問話半天不答的樣子就特別生氣。
這回嗓門不由自主又大了些，「你給我過來！」
她貼著牆站著，臉側向門那一邊，身子單薄的幾乎看不到起伏，他心裡微微有些不忍，又走回到她跟前。
他彎下身子近距離看她，一段時間不見，更加瘦骨嶙峋了，神情枯槁的模樣那有半點十七八歲少女該有活力，他心裡一沉，她會不會是生病了，棋院的人帶她檢查過嗎？
他又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床，乾乾淨淨的根本就沒有睡過，這麼久了那個什麼生活助理就沒發現嗎？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肖安整個人都繃緊了，聽他在頭頂上方低聲道，「上次在Ｃ城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代明明向你道個歉，然後謝謝你。」
肖安抬起頭迅速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了，她沒想到李家人居然也會道歉。
她不想聽他道歉，只想他快些走，她怕他又討厭他。
「肖安，在衣櫃裡都睡不著了？」
他又低低的問她。
肖安微微一顫，李斯年知道她又被人拋棄了吧，老師哥哥都不要她，她輸棋所有人都恨她，只要一閉上好像又坐在冬日裡那個陰冷嘲濕的石洞，澀澀發抖，李斯年是那個記憶的一部分，她也討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