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兵敗如山倒
「肖安回來都三個月了，你自己算算她參加過幾次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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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趙處聲色俱厲，秦院長陪著笑，「她這不是特殊情況嘛，再等一等。」
「老秦，我對她對你都已經夠寬容的了吧，這風聲可早就放出去了，上上下下都知道了，這次的對抗賽無論如何也要讓她參賽！」
那頭不等秦院長解釋，已經「啪」的一將電話掛了。
秦院長無可奈何，只得親自去了一趟肖安的公寓。
房間裡乾淨整潔，床上的被褥整整齊齊的好像沒有睡過一樣，秦院長心道這孩子也太愛整齊了。
棋室里的肖安蜷在榻榻米上，低著頭像是犯了錯的孩子，自從她大比分輸給李昊之後，就算不出門她也能從葉靜口裡也知道棋院對她的評價。
棋局還是沒有動過，聽說她前一陣子早出晚歸，問她卻去哪兒也不肯說，秦院長十分的發愁，花季少女不好管，尤其還是心理不健全的。
「肖安，為什麼不下棋了呢？」
她勾著頭不答，手指摳著桌沿，秦院長還以為是Ｃ城那件事的影響，但是領導那邊已經施壓好幾回了，他也抗不住了。
「肖安，Ｃ城的事已經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那種事。」
她木偶似的點了點頭，無聲的從棋盤裡撿起一枚棋子握在掌心裡，她本來就瘦，回國沒幾個月瘦的更厲害了，秦院長也有些怕她出事不好跟老友交待。
「肖安，棋我們還是要下的，哥哥讓你回來不就是讓你下棋的嗎？」
說到哥哥兩個字，她驀的抬起頭，她一雙漆黑的瞳仁靜靜的無聲的望過來，像是在無聲的指責他。
柴原不下棋了，我回不去，你們都騙我，我都知道。
秦院長並不明白肖安想什麼，又狠了狠心，「你要是不下棋了，你哥哥會不高興的。」
他明顯見她瑟縮了一下，她好一會點了點頭，眼裡淚水盈盈，好像一晃水光便要落了下來。
秦院長心裡說了一句造孽，也不知道要騙她多久，「下個禮拜中日圍棋邀請賽就在本市舉辦，我給你報名了，你好好準備。」
肖安的目光一亮，秦院長猶豫了一會，「你的老師和哥哥都來不。」
她眼裡的光瞬間就黯淡了下去，院長離開前指了指棋盤，「下棋吧，你天生就是為了圍棋而生的人，這次比賽有很多人關注你，都希望你能贏。」
第一次公開露面，少女棋手肖安就拿下了冠軍，領導臉上有光，媒體和棋界都不吝讚美之詞的強勢宣傳一波，這次是第二次亮相，又是對抗日本，關注度就更高了。
她順從的點了點頭，院長離開後，肖安又重新撿起了柴原的棋譜。
從白天到晚上，從晚上下到凌晨，越下思緒越亂，她贏不了了，她終於覺得無法忍受了，抬手將棋子全部打落在地。
她問自己，她為了什麼下棋，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上午的時候葉靜來了，領著她去開會，為了下周的中日圍棋對抗賽做動員部署。
除了秦院長還有那天她剛到棋院時見過的領導也在場，見了她客氣的問，「在這裡的生活還適應嗎？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說。」
肖安避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除了參賽選手也有不少棋院的工作人員，幾乎在橢圓形的會議桌上坐滿了，她在僅剩一個位置坐下了，旁邊就是小狼狗李昊。
參賽選手一共五位，除了她認識的小狼狗李昊，剩下三位兩個九段，一個八段，都是國內圍棋界的頗有影響力的前輩，肖安是唯一的女生，年紀又最小，見她招呼沒打獨自坐下了，老前輩們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秦院長見人到齊了又說了比賽賽程及相關事項，肖安全程有些恍惚，趙處在台上點到她名字都沒有聽見。
離的近小狼狗伸腿過來踢了踢她的腳，她驀的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似的跳起來，本來就不大好的臉色頓時慘白的像鬼。
秦院長一拍桌子，「李昊，你做什麼嚇她！」
小狼狗一臉懵逼：「……」
我幹什麼了我？
一旁的老棋手慢條斯理的道，「跟李昊輸了一次棋就嚇破了膽，她能比賽嗎，別到時拖了後腿。」
副院長陪笑道，「孫老師你這話說的，院裡花了心思引進的人才，自然不會差的。」
會上你一言我一語，都是衝著肖安來的，關於她享受了特殊待遇，比如配了助理，關於她不遵守院裡的規矩，從來沒有在道場上出現，大會小會也不用參加。
小狼狗覺得這些人倚老賣老，再一看，肖安的頭都快掉到了胸口，她不辯駁一句，李昊十分無語的看了她一眼，什麼人才，引進的傻子吧。九洲中文 .
會議結束後，肖安第一個跑出會議室，小狼狗撿起一旁的手機追過去，她已經走到大門口了。
他追上去，「你跑什麼了，手機不要了。」
她又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聳了聳肩，這姑娘可真是奇怪，旁邊有人輕嗤了一聲，「一個小啞巴，棋院吹的神乎其神，還不是你的手下敗降，也就哪樣嘛。」
李昊一愣，說話間前輩還朝他抬了抬下巴，「對吧。」
李昊輕笑了一聲，「等你下贏了她再說吧。」
那人面色一沉，李昊已經走遠了，他嘴裡輕嗤了一聲，「不識抬舉！」
中日對抗賽是團體賽，一共兩輪，每輪五局，共十局，趙處想讓肖安為主將，秦院長力排眾議定了李昊。
第一輪比賽當天，領導和記者早早就到了場，肖安在執黑的情況下先輸了一局。
第二輪棋局日本領先，總比分５：３，日本隊領先，還剩兩局，輪到肖安出場。
肖安昨天已經失了一局，現在這局她要再輸了，這場比場就結束了。
領導的臉色已經不大好看，秦院長為肖安的捏了一把汗，她的狀態很不好，遠不到她平常的水平。
她今天的對手日本有名的九段棋手白石信，也是個年輕的選手，他對肖安早就很熟悉了，但肖安在日本鮮少參加比賽，並不認識他。
棋局開始，肖安執黑，不過一小時棋局走勢便已經很明朗了，之後不過是垂死掙扎，肖安像秦院所擔心的那樣，又輸了一局，這意味著中日對抗賽以中國失利結束。
白石信昨天知道她失利已經大吃一驚，但知道此人實力也不敢輕敵，沒想到今天一場比賽下來，天才少女兵敗如山倒。
棋局結束後，她臉色蒼白的看著那棋局，目光里滿滿是排斥。
「你病了嗎？」
她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正打算要走，白石信又說道，「我認識你，我是織田老師的弟子，你打敗我的老師，我就是想來打敗你的。」
他是日本棋聖的弟子，肖安和棋聖的一戰，他剛好在一場，他現在還記得她來的那一日，是木村尚紀陪著的，那一年她應該剛滿十六歲，安靜乖巧的躲在尚紀的身後，尚紀會不時的摸摸她的頭將她推到前面，「安安來，跟前輩們打個招呼。」
她這時候才會從他身後露個臉，微微一鞠躬，怯生生的露出了微笑，她笑起的時候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小兔子一樣很柔軟，不像現在神色憔悴倉惶不安的模樣。
她腳步一頓，轉頭朝他點了點頭，像是恭喜的意思。
「我來之前見過尚紀了。」
她身子一震，有些驚喜，又低頭飛快在手機屏幕上寫了一行字，「哥哥好嗎？」
他笑了笑，「他過的很好，讓我問你好。」
她咬了咬唇，似乎想說什麼終於也什麼沒說，轉頭和葉靜一起離開了。
白石信衝著她的背影高聲道，「這次不算，下次等你恢復了狀態，我們再來比試一場。」
她腳步一頓，還是轉頭走了。
一旁的行政問李昊，「他們在說什麼，那日本人好像和肖安的很熟的樣子。」
李昊有些沮喪的看了一眼比他更沮喪的院長，局裡領導和媒體、棋界的大佬們都來了，牛逼吹出去了，天才少女人設崩了，領導面上都掛不住，首當其衝受到責難的就是秦院長和肖安。
當然小狼狗也很難過，他特別想贏，團體比賽更想贏，肖安看來是真的不行，也不知是找了那家營銷公司將她吹捧出來的。
輸了比賽秦院長主動擔下所有的責任，但是肖安還是躲不開，趙處讓人把肖安叫到辦公室里，從職業操守上升到了國家榮譽聲色俱厲的將肖安教育了一頓，並讓她就這次比賽寫個書面總結給他。
秦院長知道後，這事都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肖安坐在角落裡一句話不說，牙齒抖的格格響，趙處渾然不覺，仍舊說的唾沫橫飛。
秦院長要帶她走，趙處拍著桌子怒道，「不許再護著她了，你說她是特殊人才，我們給她的政策還不夠寬鬆嗎，待遇還不夠特殊嗎，她是怎麼回報棋院的？」
秦院長急了，「要給她時間，你們這會逼她會把她給毀了的！」
秦院長這麼一頂，趙處臉更黑了，「我看她根本不是什麼人才，我們都被騙了！這次的比賽還不知道媒體要怎麼寫，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跟領導交待！」
秦院長想好好說說，驀的被肖安拽住了手，眼睛裡儘是哀求。
秦院長嘆了一口氣，「領導的心情我能理解，我會好好跟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