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約定
肖安瞪大眼睛望著柴原，像是不敢置信一樣，在場的有人輕笑，興災樂禍的意味十足，看小啞巴怎麼下台。
不料下一秒肖安卻衝著柴原深深的鞠了一躬，她不會說話，但一雙眼睛突然燦爛明亮，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激動，她拿著筆寫道，「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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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陪同的人都目瞪口呆，這姑娘是不是傻？
連柴原都微微詫異，那人請他幫忙的時候，他就說了自己不可能違背自己的誓言，那年輕人十分混蛋的出了個主意：「提個她不可能實現的目標不就行了，不用違背誓言。」
柴原當時還懷疑，這管用嗎，就好比說只要你把星星摘下來我就送給你一樣，還不是變相的騙？
那小子很是篤定，「別人我不知道，但那傻子一定會信的。」
現在一看，果然是信的，這姑娘是單純還傻？
不過不管是那樣，他想她都沒有這個情商來沽名釣譽，單純熱血……嗯，還真的有點傻。
柴原覺得小姑娘的熱血和自信還是值得鼓勵的，臨走的時候還是真誠的鼓勵了她，「你好好下棋，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當然他自己也沒好意思說，我等你來挑戰之類的話，因為這樣的話在外人聽來就是在諷刺人。
秦院長親自將柴原送到了大門口，回頭見肖安還在他的辦公室，她高興的有些手足無措，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太感謝您了！」
同樣的對他深深的一鞠躬，秦院長內心有些微妙，一方面又為了肖安打起了精神而高興，另一方面又為了這不可能會實現的挑戰為肖安難過，她沒想過爭世界第幾，也沒有想過要什麼樣的成就，似乎僅有這一個念頭，可他至今也不明白肖安為什麼那麼執著的想要贏柴原？
肖安和柴原約定很快就傳遍了棋院，八封似乎是人的天性，不管在那個行業都一樣，沒過半個月，整個圍棋界都知道了，傳來傳去就變成棋院一個不自量力的小姑娘發誓要拿下世界前三的位置，去挑戰圍棋國師柴原。
這個剛剛在國內比賽連四強都沒進的人夸下這樣的海口，旁人聽來無疑是極大的諷刺。
「李昊，聽說了嗎？那個肖安好大的口氣，上回中日對抗賽就敗在她的手上。」
「就是，李昊，你看你都還沒說要挑戰柴原呢，她倒是誇下海口了，看來你上回還沒把她收拾服帖了。」
這人的話說的意味深長，「人李昊是心慈手軟，哦不對，小狼狗肯定是憐香惜玉吧。」
李昊將一聽可樂砸在說話的那人身上，「趕緊給老子閉嘴，天天碎嘴一個小姑娘，你們煩不煩啊。」
他轉頭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出了道場的大門。
說實話，他也很想挑戰柴原，但人家退役了，他也不好扛個大旗說要去挑戰人家大師啊，這不是找罵嗎？
倒是肖安這個膽小的見人都害怕的小啞巴，在自己前頭去挑釁大師了，挑釁就挑釁吧，關鍵是你的棋還下的這麼爛，這不是招人笑話嘛，小狼狗內心有些不爽又覺得有些同情她。
這邊正想著這事，便見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女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李昊抬頭一看，這不正是最近被院裡人笑話的肖安嗎。
天氣已經有些涼了，他們都已經穿上了外套，她只穿了一件長袖的襯衣，下身一條簡單的牛仔褲，一雙腿長又細又長跟雙筷子似的，冬天風大，她走的有些艱難，她這麼瘦李昊都有些擔心她被風吹跑了。
天色有些晚了，暮色剛剛降臨，街上的路燈已經亮起來了，就見她往大門口走去。
正好是下班的點，馬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車輛，她跟隨著人群有些茫然的站在紅綠燈路口，那模樣像是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李昊從葉靜嘴裡隱約聽說過她的事，社交障礙到幾乎自閉的程度，又不會說話。
今天心情好，做個好事吧，他這麼想著，也抬腳出了棋院的大門，朝肖安的方向走去。
這時綠燈突然亮了，肖安也跟著過馬路，就在這時，李昊突然注意到她的身後四五米遠的位置，有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漁夫帽遮住了半張臉，戴著一個大大的口罩，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前面的肖安身上。
肖安過了馬路朝右側拐，那個男人始終跟在她身後，一直不緊不慢的保持著四五米的距離。
李昊心中一沉，急步跟了上去，越過男人的時候故意撞了他一下，似乎把他手裡東西給撞掉了，李昊毫不走心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那男人彎下腰，低低說了一句，「沒關係。」
李昊愣了一下，這中文似乎還有口音，他回過頭，飛快的掃了一眼，夜色很暗看不清臉，只看見清亮柔軟的眉眼，不過這年頭變態都善於偽裝，要不怎麼會有斯文敗類一說。電子書坊 .
李斯年很快就追上了肖安，從身後拍了拍她，「去哪兒呢。」
肖安被他嚇了一愣，她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李昊嘆了一口氣，「你可別說把我給忘了，咱們可見過好多回了，還一起比賽來著。」
李昊說話間餘光不忘朝方才那男人瞥了一眼，那人似乎知道自己被人察覺了，停在一個報刊亭這旁邊，拿起了一份報紙。
肖安有鼻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比劃了一下，見李昊看不懂，又指了一下不遠處的文具店，表示自己要去那兒了。
她抬腳進去了，李昊也跟著進去了，肖安詫異的側頭望了他一眼，然後謹慎的保持了距離，有人跟著自己她很不自在。
李昊見她有躲著自己的意思，大刺咧咧的道，「我也買東西。」
肖安挑了信紙還有些筆，剛走向櫃檯，似乎又想起什麼，走到玩偶的櫃檯，看了好半天，然後挑了一個機器貓，在李昊這鋼鐵直男的審美中，這玩偶一點也沒有女孩子喜歡的軟萌可愛，總之很醜，肖安這人奇怪，大概審美也奇怪吧。
肖安結帳依然是現金，不過這回老闆找得開了，肖安買好了東西出門，李昊也忙抬腳跟了上去。
肖安再看他的眼神便帶著幾分警惕，李昊一邊看向四周，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這才回過頭看了一眼肖安，輕嗤了一聲，「別用一別看壞人的眼神看我，我長的這麼純真怎麼看也不像啊。」
要換個女生大概要笑出來了，但是肖安只是詫異的眨巴了眼睛，他又騙人，分明看起來一點也不純真。
不管肖安樂不樂意，李昊英雄主義使然一路將肖安護送回了公寓門口，見他還有跟上來的架勢，頓了腳直搖頭。
李昊翻了一個白眼，心道你這未發育的少女我才看不上呢，你瞎緊張什麼，不過還是覺得要給她提個醒，「剛剛有個男的尾隨你，你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還是不要出去了，真的有什麼事，就找院長或都是葉靜幫你買。」
他想了一下，「你跟我說一聲，我幫你買也行。」
肖安點了點頭，心道一路尾隨自己的不正是他嗎，她還是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敲了謝謝兩個字。
這才轉頭上了電梯。
她回了房間拿出手機，裡面有一條未讀消息，「我看了天氣預報，Ｓ市可比我們這裡冷多了，你多穿點衣服，別感冒了。」
她笑了笑，又將手機貼在心口，心裡溫暖又踏實。
好一會才回一條消息過去，「這裡風特別大，不過這裡的東西很好吃，人也特別好。」
她之前沒說找過柴原的事，現在自然也不打算說柴原接受收挑戰的事，哥哥原來沒有騙她，金誠所至，金石為開，院長沒有騙自己，哥哥更不會。
打敗柴原，她知道那很難，但是她會一直努力的，總有一天她會成功。
發完了又拿出信紙和鋼筆，又將買來的藍胖子放在書桌上，然後才提起筆寫信，她的信寫的很長，說的都是零零碎碎的事，有生活上的有棋藝上的，她告訴他自己買了一個藍胖子，然她在信的末尾還對著桌上的玩偶畫了一個。
寫完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後自己也笑了，自己若是會說話，哥哥也會嫌自己很囉嗦吧，她封好了信準備明天交給葉靜，正好也要買些冬天的衣服，讓她帶自己去。
做完了這些，她又進了棋室，坐在榻榻米上繼續下那盤出門前未下完的棋局。
到了深夜也不自覺，直到手機叮咚的響了起來，又是提醒她該睡覺了。
她想了會，看著棋局仍有些意猶未盡，還是決定再下完這局吧，她一會又沉浸其中，不一會電話響了，接起來一道溫柔低沉的男聲，「幾點了，快去睡覺。」
她十分奇怪，那頭帶了點嚴厲的口吻，「我就知道你不聽話，果然被我試出來了。」
肖安吐了吐舌頭，在電話輕敲了兩聲，表示知道了。
那頭把電話掛了，她放下棋譜，拿起桌上新買的藍胖子，關了燈又鑽進了衣櫃裡一會就睡著了。
到上班的點，葉靜也來了。
「你要買什麼呀？」
肖安將清單遞了過去，又十分歉意的朝她比劃一下，葉靜大大方方的道，「沒事的，這是我的工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