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鬼
肖安一向比別人慢半拍，連找藉口都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臉紅了，顧明江叮囑過她的，李斯年是個公眾人物，不能在外面說李斯年的事。
冷不防秦院長大手一撈，揪住小狼狗的衣領，「走了，你還管她呢，能管好你自己就不錯了。」
大家鬨笑，李昊知道肖安是有私事，順水推舟道：「瞧，院長還怕我把你帶壞了，我走還不行嗎？」
又熱心的問肖安，「你要買什麼嗎，我可以幫你買。」
院長不耐煩的聽他叨叨，趕忙叫司機開車，車子發動的瞬間還聽見副院長爽朗的笑聲，「肖安不去，小狼狗也沒心思。」
肖安不太喜歡他們開這種玩笑，不過這並不是李昊的錯，哥哥很欣賞他，那李昊就一定是個不錯的人，也一定值得自己當朋友。
大巴車走了，酒店門口一下就空了，肖安四處看了會也沒見李斯年的身影，幾米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降下車窗玻璃，駕駛室的人戴著鴨舌帽，鼻染上架著一副銀色的太陽鏡，酷酷的揮手示意她過來。
肖安小跑幾步過去了，隔著車窗朝他點了點頭，爬上了後排。
李斯年在後視鏡裡面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她兩手交疊在腿上，規矩的像是禮儀小姐，他只要不說她永遠都會挑離他最遠的位置，他想起昨天林恆說過的話，就算他不嫌棄小啞巴，小啞巴未必就不想躲他，如果他走九十九步，到小啞巴面前只剩一步，她也不會願意走的。
他發動了車子駛向門外，他不開口，她也一直勾著頭盯著地板，車子走了半小時了，看了一眼後視鏡，還是只能見了一顆黑黑的腦袋，他有些的惱火的想，那裡有什麼可看的。
「剛才和你說話的人是誰？」
肖安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李昊，她想告訴他是李昊，可是她不會說話，更沒辦法把手機遞到他面前讓他看。
李斯年大概也想到這個問題，冷哼了一聲，「所以才會叫你坐到前面！」
肖安臉白了白，肚子這會奇準的響了一下，肖安頭垂的更低了，車子停在紅綠燈路口，他轉過頭問她，「你沒吃早飯？」
見肖安還低著頭，李斯年又忍不住喝了一句，「抬起頭來說話，地上有金子撿啊！」
肖安這才慢騰騰抬起頭，臉上似青似白，還是不看他的眼睛。
後面響起催促的喇叭聲，李斯年發動了車子通行，又嘀咕道：「這個傻樣，誰能想到你會是世界冠軍。」
但李斯年從來沒有留意過，肖安在和棋院的同事們相處時大多數時候都是羞澀靦腆，但也有禮貌。唯有面對李斯年的時候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他把車停在路邊一家咖啡店，又戴上口罩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這才帶著肖安下車了。
他給肖安點了一杯咖啡和一些甜點，自己半點不吃，「你怎麼不吃早飯？這麼大人連一日三餐都還要別人照顧嗎？」
肖安愣了一下，覺得自己有些冤枉，不是他叫自己請他吃早飯嗎，是他忘了嗎？
東西有點多，肖安不敢剩下，連最不愛喝的咖啡都喝光了，吃完了想去付錢，李斯年已經付完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了一句謝謝，說好請他吃早飯的，變成他請了。
肖安很自覺的上了副駕駛，李斯年瞥了她一眼發動了車子，肖安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帶到哪裡去，把屏幕放到他面前，「現在回去嗎？」
李斯年磨了磨牙，自我消化了好一會才耐住了性子，「這才出來就幾分鐘？」
肖安不敢言語了，他又繼續著她沒有回答完的話題，「在酒店門口和你說話的人是誰？」
「李昊。」
李斯年怎麼會不知道那是李昊，「他是你的誰？」
肖安認真的想了一下，「我的朋友。」
李斯年輕輕唔了一聲，「朋友還是要分男女的，你一個姑娘家又不會看人，萬一是別有用心的人怎麼辦，還是不要和男生走的太近，要是他有女朋友就更不能來往了，要避嫌你懂嗎？」
肖安搖了搖頭，「不會的，他沒女朋友，人也很好。」
李斯年磨了磨牙，「你哥哥肯定也會這麼說的。」
「哥哥知道李昊的，哥哥說他很好，讓我多跟他來往。」
李斯年更納悶了，那個日本男人怎麼想的，都是這麼開放的？
他冷笑一聲，「你哥哥的話就是聖旨，對吧。」
肖安心道自然是。
他冷著臉不再說話了，肖安很想問李斯年要去哪裡，又不敢再多問。
車子又在路上駛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一家醫院的門口，肖安瞬間就明白了，李斯年要帶她去看嗓子。迅讀網 .
她不明白李斯年為什麼會對無望的事這麼執著，但是都到這門口了，她不上去李斯年一定會很生氣。
李斯年又重新拉上口罩，從后座拿了一頂黑色的漁夫帽給肖安戴上了，這才和他一起下了車。
他步子大，一會就把肖安落在身後了，他發現了朝她伸出手，肖安小跑幾步跟上了，卻避開他伸出來的手。
李斯年一把拽住了，「慢死了你。」
她的手滑膩柔軟，但是很涼，上回握她的手也是這樣冰冷的，但那次是冬天，這會是秋天，天氣並不冷，他一直懷疑小啞巴有什麼隱性疾病。
他們在頂樓下了電梯，走廊幽冷空曠，一個人也沒有，肖安心裡有些犯怵，她原本和李斯年還謹慎的保持距離，這會自覺得往他身邊靠了靠，李斯年滿意的牽了牽唇角。
轉過一道半弧形的走廊，眼前一道白色的玻璃門，穿著白大卦的林恆倚在門口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們倆，與此同時，李斯年鬆開了肖安的手。
林恆站直了，「我可是等你很久了，花兒都快謝了，怎麼才來呢？」
肖安看了他一眼，心裡七上八下的，林恆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個標牌，但都是韓語，肖安不認識。
李斯年作勢給了林恆一下，「好好說話。」
又告訴肖安：「他是個醫生，讓他給你看看，不要說沒用，不試怎麼會知道。」
肖安點了點頭，李斯年的好意還是不要忤逆的好，她朝他身後的辦公室看了一眼，雪白的牆壁沒有多餘的一絲雜色，有一套白色的辦公桌椅，一套組合沙發，茶几上還擺著一盤棋局，一點也不像醫院。
林恆指了指斜轉角露台的位置，見李斯年皺眉，又笑道，「你在那兒等吧，有吃有喝還有美女給你服務有什麼可嫌棄的。」
李斯年手臂交叉放在胸前，看了一眼肖安，見她雖然有些緊張但絲毫也沒有要求助他陪伴的意思，輕哼了一聲轉頭走了。
林恆又從辦公室探出頭，「你低調點，可別把我的助手拐跑了。」
李斯年下意識看了一眼肖安，轉頭走了，林恆指了指沙發讓肖安坐，「他的脾氣不大好對吧，你怎麼受得了他。」
他一張娃娃臉笑起來很討喜，說話又輕緩溫和，不像昨天那般輕佻，這麼明目張胆的說李斯年壞話，肖安也不敢點頭。
他柔聲安慰道：「不用緊張，就是聊聊天。」
他一邊說，又拿了一杯椰汁給她，「渴了吧？」
肖安早上喝下去的咖啡現在還覺得有些苦，喝了大半杯才將那股怪味壓下去了。
林恆又拿了兩張寫滿了中文的試卷放到她面前，「你先幫我一個忙，幫我做一下這裡的題目。」
那些題目有些奇怪，有文字也有圖畫，肖安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做完。
林恆拿著筆一邊勾著試卷的題目，又指了指棋具，「你可以先下下棋。」
肖安拘謹的手腳無處安放，聽了這話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不過她也沒法專心下，因為林恆不時的問她問題，諸如此類的，「你什麼時候開始下棋的？」
肖安怔了一下，他這是在給自己看病嗎？
林恆看出她的心思，「看病的方法有很多，我這也是一種，你要配合我才能幫你，要是你能說話了多好，你哥哥一定盼望了很久。」
肖安一怔，又點了點頭。
他問的最多的是李家的，肖安避重就輕，林恆大概也感覺得出來了，就撿些比賽個人習慣以及愛好問。
肖安都老實巴交的回答了，林恆低頭寫了一個數字，肖安瞥了一眼，她做了１２分。
肖安覺得很羞愧，林恆輕聲道：「這個跟一般的考試不一樣，分越低越好。」
他又指著窗台下的一張貴妃椅，沙發轉角的放著一盆綠植，風吹動白色的紗簾，幾許陽光落在淺色的沙發上，看過去很舒服。
「你睡會吧。」
肖安有些忐忑，依言躺上去了，林恆開了音樂，聽起來很舒服，他也坐在一邊的椅子，柔聲讓她照著他說的去冥想，不一會就覺得自己很困的睜不開眼，但是還是能聽見林恆說話。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會說話了？」
「我發燒了。」
肖安覺得自己又回到Ｃ城的醫院裡，她熱醒了，外面天空陰沉沉的，窗戶四處都開著，將窗簾吹的獵獵作響，天空響過一聲驚雷，一道尖銳閃電劈在床頭上。
她快步跳下床，衝到門口，外面是幽暗冰冷的走廊，空無一人，卻有沉重的腳步聲一遍一遍的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季明明說，「你知道惡鬼嗎，你害死了我奶奶，惡鬼會來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