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要去找爺爺
她尖叫出了聲,突然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了,門口腳步聲越來越近,她飛快跑回了房間裡,雷聲交織著閃電,雨水打濕了地板,她摔了一跤,聽見走廊里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肖安。」
她嚇的瑟瑟發抖,一頭鑽進了衣櫃裡,有尖銳的東西刺過了大腿,腥甜的血流出來粘在身上,沉重的腳步聲就在衣櫃外面,她忘了疼,拼命的屏住了呼吸,身上越來越濕,她知道這是夢,她想讓林恆帶她出去,可是發不出聲音,她很著急,有人在她手裡塞了一支筆,「你可以寫下來。」
她胡亂的在虛空中劃了幾下,伸手朝上抓了抓,有人握住了,「肖安,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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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見林恆在問她,「在你住進醫院之前呢,你去哪裡了?」
在李家明亮的客廳里,傅容和李培吵的很厲害,說的事似乎和她有關,傅容發了瘋似的把客廳里的東西都砸了,李培甩門出去了。
季明明藏在門背後的她拉了出來,「舅媽你別怪舅舅,要怪就怪這個掃把星,是她讓哥哥受傷的,她要是再不走,也會把哥哥害死的。」
傅容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把將她扯過來,肖安害怕,「放開!你放開我!」
她目光陰戾像是要吃人,肖安狠狠的咬了她一口,傅容依舊沒有鬆手,拎起她丟到了大門外,「滾出去,養了你這幾年夠了!」
大門鎖上了,就像季明明往常的惡作劇一樣,她也不想再留下來了,她想要回老家去,回到她和爺爺住過的地方。
她獨自沿著江岸走了很久,越走燈越暗,她又有些後悔了。
長椅上躺著一個老人,見了她坐起來,「小朋友,你要去哪裡?」
她搖了搖頭,她不記得回去的路了,他身上有些髒,說話笑眯眯的,他從一旁的塑膠袋裡掏出一個麵包給她,「餓嗎,我這裡有好吃的。」
她走了很久,大半夜的她又累又餓,很想吃又知道不該接,那人又往前送了些,「吃吧,沒關係的。」
她咽了咽口水,終於沒有忍住,接過狼吞虎咽的吃了。
「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找我爺爺。」她按照記憶的印象告訴他,「您知道這個地方在哪兒嗎?」
「我知道啊,我可以帶你去找他。」
耳邊響起汽車剎車片的聲音,「肖安!」
她一回頭,就見一個頭上裹著紗布的少年推開車門從車上大步跳下來,一把拎住想要逃跑的她,「大半夜往哪兒竄,你是有病啊!」
他拎小雞似的拎起她,她胡亂抓他,「李斯年,放開我,我要去找我爺爺!」
流浪漢有些瑟縮的看了李斯年一眼,他喝了一聲「滾!」
那人默默走開了,李斯年粗暴的把她扔進了後排座椅,「你再吵一句,我就把你扔進這江里去餵蛇!」
江面上黑幽幽的,她嚇的不敢動了。
李斯年吩咐司機開車,肖安貼著車窗玻璃,方才走開的流浪漢站在那昏暗的路口,朝她揮了揮手。
他剛才悄悄和她說,「你還可以來找我,我帶你去找爺爺。」
有人問她,「你找到爺爺了嗎?」
這是林恆的聲音,她搖頭。
李斯年頭上的血不知道為什麼湛出來了,他在幽暗的車廂里陰沉沉的看著她,車窗外是深不見底的江水,她很害怕。
她嚇哭了,可知道這一定不是真的,因為沒有哥哥在。
「不是這個,你再想一想,發燒之前都發生什麼了。」
畫面里是一個森冷的夜裡,她在橋洞下,有一個瘦臉乾瘦的身影,有些熟悉,「小朋友,為什麼躲在這裡,我帶你去找爺爺。」
那個影子朝她伸出手,越走越近,她的頭越來越疼,腦子混亂起來,江面上傳來一道尖銳的汽笛聲,有越來越多的人朝她圍過來,看不清臉,都只有影子,張牙舞爪的把手伸向她。
她尖叫了一聲,醒了。
入眼是雪白的牆壁,她躺在李斯年的懷裡,他溫熱的手掌撫摸著她的額頭,輕聲道:「別哭了,不讓他問了。」
肖安覺得特別的冷,好像快要虛脫了,身子一直控制不住的在發抖,李斯年又將她抱緊了,「已經沒事了,肖安。」
他的身上很熱很舒服,可是肖安知道這是李斯年,她想推開他,他抱的更緊了。
臉上濕濕的,她知道自己剛才哭的厲害,她怕把李斯年衣服弄髒了,反手用袖子擦乾了眼睛,林恆坐在一旁的旋轉椅上,神色複雜,見她望過來,又換了一個輕鬆的表情對她笑了笑,「做夢了?」紫薇小說 .
肖安推開李斯年掙扎的坐起來,有些難為情的對林恆笑了笑。
桌上散落著幾張紙,上面劃的有些亂,雖然是肖安自己劃的,肖安也只能依稀的辯認出幾個字:爺爺、阿姨、李斯年、有鬼,其餘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寫的是什麼。
李斯年給她遞了一杯熱水,轉頭又出去了。
林恆給了她一床毯子,讓她蓋在身上,又問她,「可以把剛才的夢說給我聽嗎?」
想來剛才林恆得到的信息不多,肖安搖頭,飛快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一行字,「我不記得了。」
林恆笑了笑,也沒有再勉強她。
他出去找李斯年了,她在辦公室坐了快一個小時了,她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她跟秦院長說吃個早飯就回,結果耽誤了這大半天,他該著急了。
她出去找李斯年,在走廊里找了一圈,見露台上並排而立的兩個身影。
聽見林恆有些遺憾說道:「我能得到的信息就這麼多,給一個失語的人用這種療法並沒有什麼用,她自己又不肯說,我真的幫不了你。」
聽見李斯年低聲道:「就是因為她不會說話我才來,要是會說我何必跑這一趟,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林恆搖了搖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突然轉過頭,肖安被人發現,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李斯年一直不做聲,他戴著太陽鏡和口罩看不清表情,但肖安覺得他不太高興。
他把肖安送到酒店門口,她跟他道了謝,又告訴他,「沒有用的,不要再試了。」
她早告訴過李培這些沒有用的,他總是不信,總是逼著李斯年帶她去看病。
李斯年突然就發火了,「你就那麼想做一輩子的啞巴嗎,為什麼不說!」
肖安一怔,她發了一場燒醒來以後就不會說話了,但是她真的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發燒。
不等她說話,他又低聲道:「對不起。」
肖安抬頭,他已經發動車子,一會就消失在酒店門口。
第二天的飛機回國,葉靜一臉幽怨的告訴她,「我年哥昨天深更半夜被人拍到在機場,你說他會不會去看女朋友了,聽說那女的在影視城拍戲,搭上我年哥之後接了一部大女主的戲,真他媽噁心。」
肖安面上有些訕訕的,要是葉靜知道昨天是她和李斯年在一起了,肯定也會罵她噁心。
落了地,剛到出機口,那裡站著一干棋院的領導和媒體記者,她還看見徐父徐母,一簇而上的朝她簇擁過來,秦院長說過會有領導來接機,但她沒想到這麼大的陣仗,尤其徐父徐母更是意料之外。
有人將花塞到她的手上,領導的大手握了上來,「肖安,你辛苦了。」
記者的長槍短炮拍個不停,肖安心慌的完全不知道怎麼就應付,反正大家都知道她是個啞巴,該做的儀式感做足了就行,她像個道具一樣任他們擺拍了半天。
徐父徐母也在旁邊說個不停,徐母挽著她的肩頭,不時親熱的摸摸她的頭,肖安一陣頭皮發麻。
他們似乎和接機的領導也很熟,「你們培養了肖安,我們要感謝你們啊。」
徐父感概道:「要感謝領導的栽培,肖安還年輕,以後還要領導多關照。」
葉靜站在邊緣,聽了這話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徐家人可真好意思。」
不知誰提議要拍個合影,肖安在最中間,左右是徐父徐母,一左一右的攬著她,記者一直提示,「肖老師,笑一下。」
拍了合照,記者將話筒對準了秦院長和李昊,肖安是冠軍,但是不會說話,記者找徐父徐母代勞,肖安其實跟他們並不熟,他們侃侃而談,又極具感染性,但說的許多事肖安都不曾經歷過。
取得好成績,肖安自然也高興,可是她想要一起分享的人是哥哥,而不是現在這些人。
機場的儀式好一會才結束,肖安想坐大巴回棋院,徐母拉著她的手道:「領導說給你放個假,你回家住幾天,姑姑也想你了。」
肖安不願意去,領導在一旁關切道:「辛苦了這麼久了,回去跟家人吃個飯,兩個老人不容易,一早就在這裡等你了,望眼欲穿,馬上就是中秋節,過了節再回來吧。」
肖安從來沒有反抗世俗的勇氣,最後還是跟著徐父徐母回了家,徐母指著靠里的一間臥室告訴她,「這裡是你的房間,看看你還喜歡嗎?」
她很熱情,一會給她拿水果一會噓寒問暖的,讓肖安有些招架不住,她給徐桐發了簡訊。
徐桐也頗為無奈,「我在外地出差,一時半會恐怕趕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