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適應嗎


  下午記者準時上了門,採訪的記者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頗是斯文。

  .徐母介紹說他是某某日報的王喻記者,他看著肖安推了推眼境,笑問:「肖安,你還記得我嗎?」

  肖安慌張的搖了搖頭,雖然不記得了,但她已經能猜到這個說認識她的人和李家有關。

  王喻笑了笑:「你那時候還小,小不點一個,不記得正常,不過我可是記得你的。」

  一旁的徐母親自給王喻倒了茶,「你認識我們家安安啊,那可真巧了。」

  肖安很怕他要提起李家,臉白了白,示意他可以開始採訪了,他是個聰明人,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王喻採訪之前就了解過肖安的情況,採訪流程和之前的差不多,也就是肖安露個臉,擺拍幾個鏡頭,剩下的就由徐父徐母發揮了,還是那說詞,不過是換了一個傾訴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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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採訪的時間有些長,快到傍晚才結束,徐父和徐母特別熱情要留記者吃飯,好在最後他沒有答應,肖安長舒了一口氣。

  徐桐問她:「你不喜歡這些是嗎?」

  她低頭打了一行字,「我的老師和哥哥從來不會強迫我做不願意做的事,我可憐你們,可是總是順著你們我很難受。」

  她說話素來是直來直往,從來不知何為委婉,這個時候這麼說話大家都能原諒她,因為覺得她除了會下棋就是傻子,但是很多年以後,她的低情商讓她和李斯年的相處變得異常的艱難,冷戰成了家常便飯。

  徐桐已經沒臉說爺爺奶奶是為了你好之類的話,她對父母恨其不爭,又心疼,徐前一家沒了,徐父徐母幾乎每日以淚洗面,徐母鬧了好幾次自殺,徐桐這才從國外回來,托人輾轉找到肖安。

  如今這他們似乎在肖安身上找到了新的寄託,徐桐恨其不爭的同時,又怎麼忍心斬斷他們的精神寄託。

  「我會勸勸他們的,肖安,你也試著接納他們,等你真正的從心底里接受他們了,當成了自己的親人,你可就會包容理解他們了。」

  她這麼說,肖安有些心虛的低了頭,她確實沒辦法把他們當家人看,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哥哥放心,或許是她心地不夠善良。

  採訪結束的王喻還沒到家,就接到同學的電話,叫他過去唱歌,說是李斯年回來了,大家很久沒見,要聚一聚。

  包廂里坐了三五個人,李斯年坐在屏風背後和同學喝酒聊天,這真正的歌手沒開唱,趙胖子在那兒扯著嗓子鬼哭狼嚎。

  「趙胖子,怎麼感覺你像是被逼婚了,是嫂子強搶民男了?」

  他新婚不久,王喻還做過伴郎。

  趙胖拿著話筒嚷道,「滾,我媳婦在呢,請你慎言。」

  王喻這才在昏暗的燈光里看到了趙胖子的媳婦,也是個微胖界的姑娘,但是脾氣特別的好。

  「嫂子好。」

  她有些羞澀的笑了笑,一雙眼睛都在發光,王喻看她今天似乎格外的拘謹又有些激動,王喻看了一眼屏風後顏值逼人的李斯年,瞬間就明白了,覺得她沒跳起來尖叫已經算是矜持了,畢竟王喻身邊有些女性同胞見到李斯年的GG宣傳海報都會尖叫,用腦殘粉們的話說沒有女人能抵抗得住李斯年的魅力。

  當然了,後來王喻才知道,眾多女人心中的偶像李斯年也會被他喜歡的人瞧不上。

  王喻擠到李斯年身邊,「聽說你忙的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怎麼有時間回來。」

  他淡淡道:「家裡有事。」

  旁邊有人問王喻,「你上回追的姑娘理你了嗎?」

  李斯年挑了挑眉:「有女朋友了?」

  王喻笑道:「我不比你在花叢中,隨手都能抓來一隻蝴蝶,我這成天在外風餐露宿的人,到那兒找姑娘呢。」

  一旁的人嗤笑道:「得了吧,高中就數你最花心了,你這是從良了?」

  王喻認真的糾正道:「被迫從良了。」

  一幫人鬨笑,趙胖子在外頭喊,「都躲裡頭幹什麼呢,快出來。」

  大家陸陸續續的出去了,王喻和李斯年還在喝酒。

  王喻一進門就想和他八卦這個事,「你猜我今天下午採訪誰了?」

  李斯年似乎興趣寥寥,伸長了大長腿,懶懶的靠在沙發上,「什麼人物這麼稀罕,還值得拿出來說?」

  「我採訪的人是肖安,你們家曾經收養過的那個孩子,她現在是很有名的圍棋國手了。」

  坐在陰影里的李斯年怔了怔,好一會才低聲問:「她住的還習慣嗎?」樂看小說 .

  王喻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她居然是徐前的女兒,以前都不知道她的親生父母是誰嗎,還一直養在你們家,看她小時候的樣子,我還覺得她將來自食其力都難,誰能想到能成為世界冠軍,可真是奇妙。」

  李斯年往杯子倒滿了啤酒,又淡淡的道:「怎麼想起採訪她了。」

  肖安在李家沒呆幾年,王喻以為李斯年也很多年沒有和她聯絡過了。

  「領導指定的唄,她現在和你一起並稱C城之光,她爸徐前你知道吧,也是個很名的畫家,據說生前風評特別的差,小三和小四撕的鬧上法庭,所以很多人都不太喜歡他,否則怎麼會有肖安這個私生女。」

  李斯年忽的打斷他,「別說了。」

  王喻無奈的瞥了他一眼,「多少年了,說起她你還是不耐煩,你現在還討厭她啊。」

  李斯年不置可否,過了一會又問他:「她在徐家還適應嗎?」

  李斯年又覺得自己不該問,徐家都不是好東西,她反倒願意和他們在一起了,他再怎麼對她好,她也不知道感恩,避瘟神一樣的避著自己,管她做什麼呢。

  王喻嗤笑了一聲,「不是嫌我說的多嗎,又好奇了?」

  頓了一會又一本正經道:「我看她好像挺怕那徐老爺子的,也不親近,人也還是和從前一樣,膽小的很,但是世界冠軍的身份擺在哪兒,社會地位和關注度就上去了。」

  李斯年冷笑了一聲,「沒出息的東西。」

  王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她的樣子覺得她挺可憐的,你奶奶的死你有心結,可是她那會也才十歲,就是個意外,這麼多年過去了,放下吧。」

  有人提起這個,李斯年心裡說不上來的燥悶,他都分不清他是放不下奶奶的死,還是放不下小啞巴,她從來沒有求得他諒解的意思,他卻已經為她找好了理由了,她那時候還小,所以不聽話,那只是一場意外。

  他從來沒有什麼時候像現在這樣厭惡著喜歡一個人感覺,但又忍不住掛念著,折磨的他簡直想殺人。

  大家鬧的凶,總是勸李斯年的酒,他也來者不拒,看似玩的盡興了,卻不知是燈光暗淡還是他的眉眼黯淡,王喻總覺得他似乎並不怎麼開心。

  KTV里出來都已經很晚了,李斯年喝的有些醉,王喻送他回家。

  他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王喻以為他睡著了,沒想到快下車的時候他突然問,「徐家地址的是多少?」

  王喻一下沒反應過來,「那個徐家?」

  「肖安現在住的地方。」

  王喻驚訝的張了張嘴,報了一個地址,「聽說她還會在C城呆幾天,現在太晚了,你還是別去吧,等你酒醒了再去吧。」

  李斯年有些迷茫的點了點頭,王喻也不知道他記住地址了沒有。

  他把李斯年送回家就離開了,傅容一直等他到現在。

  聞見李斯年一身的酒氣,「你這是喝了多少?」

  他酒量不錯,鮮少喝成這樣,李斯年推開傅容的摻扶,「朋友們好久沒見,就多喝了點。」

  傅容跟在他身後進了門,「你不是明天一早的飛機嗎,可別誤了機?」

  他站在門框裡,想了一會,「我改簽了,打算晚點走。」

  傅容怔了下,出門前還說要一早走,喝個酒就改主意了?

  他轉身進了房間,在傅容上來之前把門關上了,仰頭倒在床上,分明腦袋裡昏沉沉的,卻睡不著。

  既然在徐家不開心,為什麼還要留下來,又不欠他們的,他心裡恨著小啞巴不爭氣,拿出手機,編了很多條信息,可是一條也沒有發出去。

  翻來覆去的到了半夜,昏昏沉沉的似睡非醒,耳邊就是小啞巴的哭聲,好像她還在樓上的小閣樓里,哭的撕心裂肺的求他放她出去。

  他不記得她這是第幾次半夜在外遊蕩,他覺得她該受到懲罰,他要讓她長長記性。

  後來哭聲沒了,他想去開門,家裡的阿姨都說,「她剛才就是假嚎騙人的,知道沒用了立馬不哭了。」

  他太討厭她了,沒有再去管她了。

  第二天早上打開門,她已昏過去了,李培常年在外,大人們都極有默契對這件事保持了沉默,但是李培一回來就知道了,因此和傅容大吵了一架。

  林恆問他,「慢性創傷後應激障礙,她童年到底在你們家經歷過什麼?」

  他說不出口,他恨著她害死了奶奶,他們常常以恩人自居,但是從來沒有想過對她造成過什麼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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