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可疼了


  這已經算是很輕的處罰了,看來肖安是承認自己推了。

  李斯年側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李培的陰影下,又低頭看著自己腳尖,頭髮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一截白皙纖弱的頸子,他的心口微微發疼,想伸手過去捋直她的脊背,想讓她抬起頭。

  肖安不吭聲,李培語氣又重了幾分,「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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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抬起頭,看著季明明冷冷的道:「姐姐,那你也推我下去吧。」

  季明明怔住了,急道:「舅舅,你看她!」

  老秦是深知季明明的德性,淡淡的插了一句嘴,「肖安為什麼推你。」

  季明明聽他這口氣明顯又向著肖安,頓時氣跺著腳喊:「她勾引我哥,吃飯的時候我在桌子底下看見她牽我哥的手了!所以我警告她了,她怕我說出去就把推我下水,她想淹死我!」

  這話一說,頓時讓大家的臉都很難看了,更何況李昊還在場。

  他的心思在場的人都清楚,唯有李昊不知情,季明明非要把這塊遮羞布扯開,李培頓時沉下臉,衝著季明明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喝的季明明低低的補了一句:「我哥哥又沒搭理她。」

  「閉嘴!」

  她本意就是想讓肖安難堪的,想讓她連現在這個男朋友都抓不住,沒想到把李培惹惱了,讓大家都難下台。

  忽的聽見李斯年冷笑一聲,漫不經心的看著李培,「是我牽了她的手,我喜歡,怎麼了,你今天叫我來想讓我看什麼,我看到了,那又怎麼樣呢,我喜歡還喜歡,討厭的還是討厭。」

  老秦為這一家子捏把汗,肖安男朋友還在這裡,這混小子倒是什麼都敢說,老秦笑呵呵的打著圓場,「天冷了,小李肖安,你們要不先回去,等什麼時候我有空了,我做東請你們。」

  忽的見肖安抬起頭,定定的看著李斯年,她臉上又是那種李斯年熟悉的讓他深惡痛絕的冷漠和倔強。

  「你們家是養了我五年,可我是你們家養的貓和狗嗎,你喜歡的時候我就要來圍著你轉,你不高興我就得滾開,是,你是幫了我,可我還不起。李斯年,我想過我要不要拿我自己來還你,可是我哥哥會知道的,他一定難過的,所以就是昧著良心我也不能。我不出現在你們眼前,你們才不會覺得添堵,以後我不會再來了。」

  老秦也驚了,沒想到懦弱的肖安會說出這番話,意思是要斷絕來往了,「肖安,你這孩子說什麼呢。」

  李斯年在那一刻臉色扭曲的實在難看,他兩步走到她跟前,怒極反笑,「肖安,我把你當成貓狗,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肖安冷冷的接了口道:「對,我就這樣的沒良心,對不起也好虧欠也好,我給你解不了悶,我對你一點用處都沒有,你不要來找我了。」

  肖安這話不僅是說給李斯年聽的,更是說給李培和季明明聽的,不是她找李斯年,是李斯年閒的無聊找她的。

  她朝李昊看了一眼,「我們回去吧。」

  她轉身朝外走去,李斯年臉色鐵青,牙關咬的死緊,伸手便想去抓住她,老秦眼疾手快的把他拽住了,「斯年,以後再說行,別把她嚇著行不行?」

  她和李昊一起並肩往外走,季明明不甘心跺著腳:「這就完了?她把我推下水,連句對不起都沒說!」

  李昊突然拉住了肖安的頓了腳,回頭問季明明,「她是那個手推你的?」

  季明明下意識道:「當然是右手。」

  李昊冷笑一聲,不容肖安躲避,伸手便挽起了她的袖子,從手肘到手腕一整片都是烏青色的,「她胳膊根本抬不起來,連比賽都用左手,還有,她的手疼成這樣子,還能有力氣去握你哥的手嗎?季明明,我勸你善良一點,就算你不把她當妹妹看待,也請你在網絡上閉嘴,既然討厭,老死不相往來不是更好嗎。」

  肖安的手心冰冷入骨,和長輩對抗她還是害怕,李昊今天來了才知道為什麼同樣是五年,肖安那麼喜歡尚紀,對李斯年卻總是怕著躲著。

  季明明梗住了,轉頭求助似去看他哥,他只狠狠的盯著肖安,她和李昊頭也不回的走了,還聽見小狼狗罵肖安,「你是笨蛋嗎,不是你做的為什麼要承認?」

  沒人知道肖安是怎麼回答的,李培失望的看了季明明一眼,季明明委屈的哭道:「我不記得左手右手,真的是她把我撞下去的,這麼冷的天,我又沒瘋,怎麼會自己跳下去。」

  李培沉沉的嘆了一口氣,都是不省心的東西。

  再看李斯年,已經抬腳追出去了,氣的李培簡直肝疼,這混小子是中邪了嗎,到了這個地步還不死心。

  夜色幽靜,嵌欠著花木中景觀燈發出柔軟昏暗的燈光。

  上了車,肖安拉下安全帶,右手想著幫著扣上,一用力又疼的極厲害,她皺起了眉頭,還是強忍著沒出聲。

  忽的有暖暖的氣息探過來,李昊已經俯身過來替她繫上了安全帶。

  她想對他笑一下,可是實在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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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李昊扯到這事裡她覺得很對不起他,「對不起,今天讓你難堪了。」

  他發動了車子,開出李家的大門,這個地方再富麗堂皇,他也不想來第二遍了。

  「對不起什麼,又不是你的錯,不來往挺好的。」

  李昊不知道李培對肖安來說意味著什麼,她曾經把他當成了父親,他在她心裡是絕對的權威,也是恩人,她鼓足了勇氣才對李斯年還有李培說了那樣的話,到現在心頭還在發抖,她也不明白自己是害怕所作所為與哥哥教導的背道而馳,還是因為激怒了李斯年,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覺得心慌。

  李昊突然停下車,肖安一怔,他已經探過身擁抱了她,「以後不來這裡了。」

  就這一點溫暖讓肖安也變得貪戀起來,她伸手抱住了他,她想借他靠一會,假裝哥哥還在,假裝她的家還在。

  「我哥哥要是在,他也會這樣抱我,他抱著我就什麼都不害怕了。」

  李昊的身體僵硬了片刻,又笑道:「好吧,我就做一會你哥哥,以後我要是想哭了,你可記得還回來。」

  她輕輕嗯了一聲,「我哥說要我做一個堅定溫柔的人,可我還是很軟弱,特別的軟弱。」

  他低低在她耳邊道:「已經很好了,將來會更好的。」

  她什麼都不想說了,靜靜的靠著他好一會才鬆開,又對他笑笑,「我好了,走吧。」

  他伸長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這才對嘛。」

  他發動了車子,又往後視鏡看了一眼,大門口無聲佇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無聲的朝這邊望來,門口的路燈很亮,李斯年卻背著光看不見表情,只覺得他整個人在燈下如同陰影一般陰沉。

  李昊踩了一腳油門,等後視鏡里的人縮成了小點才放慢了車速。

  他覺得自己反應遲鈍的有些可笑,沒有哪個哥哥會像李斯年一樣事無巨細的管著妹妹的,他只怕從來都沒有把肖安當成妹妹對待。

  李昊直接把肖安帶去了醫院,醫生給肖安開了一些止疼的藥,「疼也沒辦法,只能讓它慢慢好。」

  三天後,已經是大年二十八了,肖安一早的航班飛到奈良。

  出機口,木村和由美已經在等了一會了。

  回了家,良子婆婆做了一碗熱熱的湯麵放在她面前,肖安回到熟悉的地方,心裡就覺得踏實了,伴隨而來的是疲倦和飢餓。

  她連湯都喝完了。

  良子婆婆問她,「安安,怎麼用左手吃飯。」

  屋子裡開著暖氣,也不覺得冷,她撩開了袖子,手肘上還有一大片的淤青,「喏,手摔了,一直沒好。」

  良子婆婆小心的摸了摸,皺著眉頭好像忍不住替她疼,「傷成這樣,疼不疼啊。」

  肖安一歪頭,靠在她的肩頭裝可憐道:「疼,可疼了,您給好好吹吹。」

  木村抱著手臂靠在門上,看著她也笑了,肖安終於走出來,她比從前更好了,兒子你該放心了。

  晚上由美也沒回去,她說要和肖安睡,聊聊天。

  她是尚紀最親近的人,由美覺得離她越近,離尚紀也就越近。

  「姐姐,我聽婆婆說你訂婚了。」

  由美是個溫柔又剛強的人,這一點和木村老師有些像。

  「是啊,以後就會忘了你哥哥了。」

  她笑著說,眼睛卻有了淚光,「可是這個世上再也不會有你哥哥這樣的人了。」

  她明明要結婚了,可看過去卻很悲傷,由美今夜是來和哥哥道別的,刀盯著天花板,「既然我們還活著,就得努力的往前走,肖安,你也一樣。」

  肖安手腕上的鏈子在夜色發出金屬的冷光,將手上的傷疤遮的嚴嚴實實的,是誰送的,連睡覺都不捨得取下來?

  「姐姐,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由美又笑了一下,伸手將眼角的淚擦乾了,「他是個不錯的人,結了婚以後,我就不能在道場幫忙了,要一心一意的為家庭服務了,以後可能不會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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