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別討厭我
他像沒聽見她說話似的,「肖安,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你不想和李家有關係,我們可以不回家,不要在乎旁人說什麼,只看我,只在意我不行嗎?」
她不吭聲,他又急切道:「我不會對你發脾氣,不會欺負你,在一起試一試,行嗎?」
肖安覺得他是不是瘋了,大概她太久不出聲,他又握住她腰踉蹌的站起來,低頭朝她湊過來,肖安一驚,伸手推了他一把,又將他扔回了沙發里。
「李斯年,你別鬧!」
他跌在沙發上愣愣的望著天花板,又喃喃道:「你肯定不會的,我又不是尚紀,你怎麼會願意為了我妥協呢,你一邊說爸媽同意就答應我,一邊給他們打電話,可是你一定不會知道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你這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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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安不想再搭理他,轉頭快步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也給鎖上了。
可是她半點睡意也沒有,坐了一個多小時,外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又忍不住開門出去了,他已經半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肖安替他脫了鞋,又抱了一床被子出來給他蓋上了。
他在說夢話:「肖安,我不好的都會改的,你別討厭我了。」
黑軟的頭髮有些凌亂的貼在額頭,她伸手替他撥開了,他的臉很燙,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酒,肖安雖然不想和他在一起,但也得承認,李斯年對她是真的好。
可是他身邊有很多姑娘,她們都比她好看比她聰明,他怎麼會喜歡自己呢?
她低低的念了一句,「李斯年。」
他聽不見,自顧自的低喊她的名字。
肖安心臟有些隱隱作痛,她竟然有一天會為了李斯年疼。
她一夜沒睡,一直到了天已近拂曉,她不知道清醒以後要怎麼面對他。
天剛亮,忽的聽見敲門聲。
打開門,他站在門口,一臉的宿醉未醒。
「你出來吧,我們聊聊。」
肖安有些忐忑跟在他的腳後跟,他已經知道她給李培打電話了,肖安不免有些心虛。
她給他倒了一杯熱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見他臉色不好,問他,「你哪裡不舒服嗎?」
他抬眼,似笑非笑的問她,「你再假惺惺的關心我,我可就要賴在你家不走了,讓你照顧我。」
肖安倏的閉了嘴,他譏諷似的笑了一聲。
他目光定定的望著她,眉眼暗淡灰敗,一點都不像他。
空氣里靜默的讓人窒息,肖安局促不安,心也跳的越發厲害,為什麼會對他有負罪感。
他突然道:「比賽那天心神恍惚是因為我嗎?」
肖安遲疑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他神色無力:「怕我強迫你嗎?」
她說了實話,「聽說你媽媽病了,我害怕,你奶奶的事我不想再經歷一遍……」
李斯年自嘲似的輕笑了一聲,她不是擔心,是害怕,害怕她會被連累。
他臉上戾氣很重,他心裡的戾氣更重,想要把她捏碎了,想要把扣在自己懷裡,想要把她變成自己的女人,打上自己烙印,不讓別的男人染指。
「肖安,你討厭我,是因為覺得我對不起你嗎?」
理智上她知道李家對她有恩的,李斯年也是有恩的,情感還是排斥他們的。
她不想編織漂亮的語言讓李斯年聽起來更順耳,所以一直沉默著。
他冷笑了一聲,「我不覺得我欠你的,你哥哥給了你家庭的溫暖,可我們給了你兩回命,一回是把你撿回來,一回是我奶奶。
他看著她的眼睛,臉上有一種報復似的快意,肖安怔了下,這個是她沒法否認的事,當年李斯年回來的時候老太太已經死在醫院裡了,她現在還記得他當時可怕的樣子,仿佛要殺了她,是李培將他拉開了。
肖安記得那段時間大人對她的指責,季明明和一幫李家的孩子對她無休止的辱罵,李斯年成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出門。
肖安已經不記得他有沒有聽過自己的解釋,到了後面她已經不解釋了,再到後來,她索性就不說話了,因為說什麼都是錯的。
「我知道的,你沒欠我的。」
他突然一揮手將桌上的茶杯揮倒了,水灑了一地,他恨恨問她,「那你憑什麼討厭我!憑什麼!」
杯子碎了,水濺到她的腳背,肖安嚇的縮了縮脖子,她想說,我現在不討厭你了。
可是她怕李斯年糾纏不休,又挺直脊背硬咬著牙不吭聲。
他惡狠狠的看著她,她卻倔強的別開臉,過了很久,聽見他低低的道:「肖安,只有你會難過,我就不會嗎?」
她下意識捏著衣角:「你可以不難過的,你不要理我,看不見我就不會影響你的心情。」
他氣極反笑,「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或許是真的不懂,她心裡不在意他,說再多她聽起來都覺得是廢話。
李培說的對,什麼都可以勉強,唯獨喜歡這件事不可以,強權金錢都沒辦法。新小說 .
「你喜歡下棋嗎?不為了誰,單純的喜歡下棋嗎?」
她點了點頭,「喜歡,現在這是我的全部。」
他終於認命了,走到她身邊,把她拉進懷裡,「現在讓我抱一會,以後我不會來找你了。」
肖安怔了怔,他用力把她圈進了懷裡,肖安心跳又亂了,他在她耳邊低聲道:「那你要加油,朝著你的夢想努力,就像你說的,將來成為世界一流的選手。」
她不知道是心裡某個地方在痛,還是被他擠壓的心臟疼,「我會的。」
他在她耳邊輕笑一聲,「那我們說好了。」
他說完,又鬆開了她,臉上又是一慣吊兒郎當的神態,「我走了,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你說的對,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何必呢,我走了。」
她終於不用再和李斯年來往了,卻沒有她預想中的那樣欣喜,心頭沉甸甸的,她努力不去想這是為什麼,她知道這是一件好事,對她和李斯年都好,她該高興。
她把他送到門口,「以後少抽點菸,少喝點酒。」
這話她一直想說很久了,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知道我要走了,話都說的好聽了?」
肖安低聲道:「太熏人了。」
他拖長聲調,懶散道:「這麼笨,以後怎麼辦呢?」
好像剛才他眼裡的難過不過是騙人的。
肖安覺得以後沒有機會報答他的好了,她彎腰想要鞠躬感謝。
李斯年摁住她了,臉上在笑,眼睛裡卻帶了點寒戾,「別來這一套,我知道你心裡高興著呢。」
她一怔,李斯年已經抬腳出了門,伸手帶上了。
走廊里灌進了一陣風,一直灌進了心裡,李斯年靠著門站了一會,他又伸手摸到口袋裡的煙,抽完了,又安慰自己也沒什麼大不了。
他李斯年要什麼沒有呢,拿得起自然也放得下,強扭的瓜不甜,真的一點都不甜!
他這麼想著,心裡似乎能好過一些,她掐了菸頭,快步朝門口走去。
初升的陽光照進了密密麻麻的建築,小區的廣場上老太太們已經歡快跳起了廣場舞,初春的早晨空氣里都透著草木的清香,真像肖安身上的味道,剛離開就始想念了。
車已經在小區門外,上了車,衛慶問他去哪兒。
他有氣無力的道:「回家吧。」
衛慶昨晚送他過來的,知道他在肖安家留宿了一夜,見他無精打采的,還正納悶呢,不由得擔心肖安怎麼樣了,不過他也不敢問李斯年。
「昨天阿姨問你去哪兒了,我說你有工作出差了。」
李斯年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撥了李培的電話。
「我跟她說清楚了,以後不會找她,你的承諾也該兌現了,你也別去找她了,不要在她面前裝什麼慈愛的長輩了,別噁心別人也噁心你自己!」
他從小就因為李培維護肖安冷落傅容厭惡他,他以為他對肖安是疼愛的,但經過這次的事他算是看明白了,肖安在李培心裡也不值一提。
衛慶小心的往後視鏡看了一眼,見他一臉陰沉狠戾,心下一抖,也不敢再多問一句了。
那頭的李培悵然若失的掛了電話,阿姨準備好了早飯,他擺了擺手,「不吃了。」
司機已經備好了車子。
「肖安的事你去辦吧。」
坐在副駕駛的老秦回過頭,有些驚訝的問道:「斯年答應了?」
李培點了點頭,「他是真喜歡肖安的,會恨我一輩子的。」
老秦勸道:「等以後時間長了,也就看開了,將來結婚生子自然就把這事給忘了,他會理解您的。」
上班高峰期,路上已經車水馬龍了,太陽又隱進了雲層里。
他想了想自己,有些事或許能記一輩子,不提它還是會一直藏在心裡,得不到的永遠是白月光,肖安也會成為李斯年心上的白月光。
他突然問:「有她的下落了嗎?」
老秦愣了一下,「沒有,把肖安帶到日本後,她就離開,再也沒有和道場那邊聯繫過。」
現在肖安已經長大成人,也是知名的棋手,想要找肖安太容易,可是什麼樣的母親竟會不聞不問這麼多年,自己生的孩子也厭惡嗎?
木村還是知道她被禁賽的消息,也沒說別的,「回來住一陣吧,靜靜心。」
肖安也想離開這裡一段時間,第二天和棋院請了一個月的假,李家人不管她了,成績也不好,趙處現在也懶得搭理她了,雖然話說的難聽,還是准了她的假。
肖安買了當天的機票飛去了奈良。
沒過幾天,網上的輿論開始調轉了風向,先是棋院撤銷了對她的禁賽決定,然後有個知名律師代肖安在網上發了聲明,點名誹謗肖安的營銷號,表示要起訴,網絡上對肖安的評論也開始朝著好的方向。
肖安並沒有請過律師,後來才知道是李斯年替她處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