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孤獨的是自己


  「你們棋手的生活大都如此吧。」

  吳益川點了點頭,看李斯年似乎還挺關心肖安的,他又多說了兩句:「肖安很有天分,一般職業選手很小就開始練棋了,聽說肖安是十三歲才開始的,算是起步步晚的了,但是她天分高,年紀輕輕的就已經躋身世界前列了,讓我們身為男棋手都覺得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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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安來李家之前就會下棋了,但是沒人當回事,真正接受正規訓練應該是在日本,她十七歲就已經在日本圍棋界出了名,可見在日本那幾年她的訓練強度有多大,在日本陪她的那段時間,她可以泡在棋譜里,七八個小時不吃不喝,不是他把她拽出來,她還能坐著。

  「肖安在這裡還習慣嗎?你跟我說說她的事。」

  這讓吳益川有些為難,他雖然和肖安在一個棋院,但是肖安不愛說話幾乎不交際,以前見人就躲,現在雖然比以前膽子大了,但是不管別人多熱絡,她也就是淡淡的,所以真算不上熟。

  「我們來往不多,同事們對她的印象就是高冷神秘的大神,有什麼事都是秦院長直接對接的,她和我們合同也有些不一樣。」

  李斯年淡淡道:「她那裡是什麼高冷,就是內向不愛說話。」

  她看過去挺安靜的,其實她的內心總是驚慌失措的像一隻兔子,所以他一威脅她,她就老實巴交的不敢交男朋友。

  吳益川笑了一下,「的確是,小姑娘嘛文靜點好,不過想結交她的人挺多的,可她不太和棋院別的同事來往,身邊的朋友也是李昊莊乙這些大神們,她和他們關係很好的。」

  李斯年也不算意外,她棋下的好,民間有很多喜歡圍棋的人士。

  「找她下棋?」

  吳益川愣了一下,他是來體驗生活的還是來關心肖安的?

  不過既然他是肖安的哥哥也沒什麼不可說的,領導交待他要照顧好李斯年,他自然得招呼好客人。

  「想找她下棋的人很多,不過這些棋院幫她擋了,還有一些年輕人,有棋手聽說也有外面的人,肖安在網絡上知名度挺高的」

  他不往下說覺得李斯年應該也懂的,她一個姑娘家在男人世界裡成了佼佼者,年輕又勝在長相氣質都不錯,知名度也不高,被人仰慕也是正常。

  李斯年微皺了皺眉,吳益川說著又笑了,「情人節那天,她收到的花,棋室都塞不下了,後來秦院長都不讓送花的進來了。」

  這件事現在同事們都還津津樂道,「不過肖安正值巔峰,棋院不會讓她談戀愛的。」

  許久不見李斯年做聲,一轉頭見他臉色古怪,發現了吳益川看他。

  又不動聲色道:「她還小,還是專心下棋的好。」

  不知不覺轉到一條過道,對面是一棟白色的小樓,「那邊是什麼地方。」

  「也是棋室,那邊有榻榻米,平常國外選手來了大都在那邊下棋。」

  李斯年心中一動,「肖安在嗎?」

  旁邊有人應道:「應該在那邊,一早就看見她了。」

  吳益川也一拍腦袋,「我忘了跟您說了,我們棋院就她最愛那邊的棋室,幾乎都在那兒。」

  李斯年笑了笑,「那您去忙吧,我去看看她再回來了。」

  吳益川忙道:「她大概不知道你來了,要不要先打個電話?」

  「沒事的,我去看看,不在就算了。」

  走過長廊就進了大樓,相比方才的訓練樓,這邊幾乎空曠無人,今天是陰天,走廊里也沒開燈,顯得有些幽靜,中間有一道門開著,透了一點光在地板上。

  他走近了,聽見裡面傳來肖安的聲音,聲音雖然輕,但這煙嗓太獨特了。

  這是一個套間,進去是一個會客室,左側進去才.是棋室,榻榻米上兩人對坐著。

  肖安和李昊剛下完一局,一旁的茶杯是上好的瓷器,一藍一白剔透如玉。

  「學游泳挺好的,可以強身健體,就適合你這瘦胳膊瘦腿的。」

  她笑,「不學,我怕淹死了。」

  李昊用手裡邊的棋譜輕敲了一下她的腦門,「膽小鬼。」

  肖安還是堅持道:「反正我不去。」

  李昊嘆了一口氣,「這麼熱,我都恨不得一天到晚泡水裡邊,你知道吧,還有人泡在水裡打麻將的呢。」

  他想起肖安不會這個,「什麼時候我教你打麻將,也挺好玩的。」

  肖安對這個有興趣,「行啊,葉靜說了很多回,但是一次沒教過。」

  李昊端起手邊的杯子,發現已經空了,他順手也拿起她的,想要去倒茶,一抬頭就見一個李斯年操手站在門邊上,也不知看了多久。

  李斯年的突然出現,把肖安嚇了一大跳,頓時又站起來,好一會才淡淡道:「你怎麼來了。」

  其實說好了他來他的,不來找她的,肖安現在只要一看到他就下意識的緊張,生怕他再出什麼妖蛾子,所以知道他要來體驗生活,都是躲著的。

  「正好來體驗生活嗎,路過來看看你。」

  他朝李昊點了點頭,李昊冷淡回應了一下,端了茶杯出去了。

  見肖安還愣愣的站著,他朝肖安抬了抬下巴,「你們還下嗎?」筆下文學 .

  她以為說了李斯年就會走,忙道:「還下的。」

  他脫了鞋走進來,盤腿坐在一旁,「院長說你們倆是年輕選手裡最優秀的,我想看看高手之間是怎麼對決的。」

  肖安愣住,李昊也端著茶進來了,托盤上多了一個淺灰色的杯子,是給李斯年的。

  他問李斯年,「你會下棋?」

  肖安知道柴原在教他,而且他學的不錯。

  李斯年握著茶杯,放在手裡也不喝,肖安是沒見過他喝茶的,他只喝咖啡。

  「以前不會,後來為了看肖安比賽,學了一點皮毛,看是能看懂的。」

  他們神色自如的聊天,好像生日那天的尷尬不曾有。

  李昊見肖安還傻愣愣的站著,「怎麼了,不下了?」

  她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下。」

  這回李昊先開局,棋室里靜謐無聲,只有偶爾落子的聲音。

  李斯年盤腿坐她身側,他沒說話隔著也有半米遠的距離,沒有身體接觸,但是肖安就是能感覺到他的氣場,一個細微的呼吸聲都能讓她敏感無比,無聲影響著她,靜寂壓抑的,比他說話還要讓人窒息。

  肖安輸的一敗塗地,李昊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輸了。」

  肖安這局輸的心虛又慚愧,「不下了吧。」

  李昊看出了肖安的不自然,抬手看了看表,也已經十一多了。

  「走吧。」

  肖安站起來,迅速的和李斯年告辭了,「我們要先走了。」

  她這話的意思明顯是不想他再跟著了,李斯年冷笑一聲,「走唄。」

  他倆很快一起離開了,頭都沒有回一下。

  李斯年獨自在棋室里坐了很久,她坐過的位置旁邊放著藍色的杯子,上面還有半杯茶,他端起來一口一口的喝完了。

  李斯年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就是想見她所以今天才來棋院的,可是見了要如何,他也不知道。

  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是趙處的,說在樓下等他,要吃飯了。

  他婉拒了,「既然來體驗生活的,我還是和棋手們一起吃。」

  李斯年和吳益川一起去的,一進食堂便被人圍觀了,這頓飯最終也是沒吃成,只遠遠的見肖安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角落裡吃飯,吃的一水的清湯寡水。

  她的視線都沒往他這兒落上一回,好像完全不認識自己,她身邊沒人,他卻被人群圍著,但是李斯年知道真正孤單的人是他自己。

  人多的李斯年飯都沒吃就離開,他一走,大家又去問肖安了,她淡淡的,「你看見了,我和他其實不熟的。」

  吳益川聽了一愣,也徹底糊塗了。

  肖安每天還是一樣按上下班來道場,有時候和同事們對弈,有時候也就是一個人,一杯茶一本棋譜,一坐就是一天。

  競技項目就是這樣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十年磨一劍。

  李斯年隔三差五的來,和吳益川他們幾個已經混的很熟了,大家也習慣了他每天會去肖安那邊打個招呼,然後大概一個小時再回來。

  李斯年和他們下棋,私下會跟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但他從來沒有叫上過肖安,大家覺得他大概不想讓肖安天天和一幫大老爺們混一起。

  直到那一天,李斯年說要請吃飯。

  吳益川出發的時候碰上李昊和莊乙出門,吳益川他們幾個也正要開了車出門,理所當然的問他,「是去年哥那兒吃飯嗎,我們這兒坐不下,幫我們帶一個人?」

  李昊皺了皺眉,「吃什麼飯?」

  「年哥晚上請客,你不知道嗎?」

  莊乙怪笑了一聲,「話都沒說過幾句,又不熟吃什麼飯?」

  對於李斯年破壞李昊的事,他還記著仇。

  吳益川也覺得奇了怪了,李斯年最近來棋院挺頻繁的,每次都去肖安那兒報導,李昊怎麼會不熟?

  晚上回去,吳益川忍不住和女朋友八卦了這事,女朋友拍著在大腿興奮道:「李斯年的一個資深粉說他和肖安是一對,只是她是他們家的養女,所以不好公開。」

  吳益川篤定的搖了搖頭,「不可能,不像。」

  女朋友各種分析,「你們直男不懂,李斯年和肖安在一起那眼神就不對。」

  吳益川不信,女生就是想得多。

  李斯年也依舊經常來,不分早晚,不過好像每次都很忙,電話不斷,然後呆不到兩三個小時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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