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可憐又厭惡
肖安胃裡翻江倒海，她感覺自己又掉進黑暗陰森的深淵裡，耳邊是猙獰猥瑣的笑，黏膩粗糙的手在身體裡遊走，令人作嘔的氣味瀰漫進了身體裡，她快不能呼吸了，分不清自己在哪，她想肯定要死了，哥哥你在哪裡。
門外傳來一陣打鬥聲，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了，闖進兩個人，伏在肖安身上的男人剛抬頭，一晃神被人提起來扔在地上，肖安瑟瑟發抖的爬起來將自己蜷縮進了黑暗的角落裡，腦海里湧進混亂的畫面，黑暗看不清五指的夜，猙獰猥瑣的眼神，她還在黑暗裡拼命掙扎，永遠都掙脫不開。
進來的男人把那人摁在地上，大腳猛的往那男的頭上踹，那男的蜷縮在地上抱頭求饒，「她還是好的，你饒了我，大哥，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
那人被打的蜷在地上，聲音越來越弱，地上流了一灘黑色的液體，旁邊有人攔住了還要動手的男人，「好了，別真的打出了人命。」
那男人才冷哼了一聲，「把人帶走，別讓其他人進來。」
肖安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感覺有腳步聲走近了，很輕卻像催命符一樣。
她不知道哪裡抓到了水果刀，哭聲在顫抖，眼神卻空洞的，好像在看他好像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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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我會聽話……」
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道：「肖安，別怕，我是周敬雲。」
肖安卻不抬起頭，一個勁的往裡縮，「別碰我……求你別碰我……」
他一怔，她應該認得他的。
他蹲下來，握住她冰冷而無力的手，取下她手裡的刀，用西裝裹住了她近乎赤裸的上身，柔聲道：「已經沒事了。」
肖安緊咬著牙關，渾身都在發抖，驚恐的看看門口，又看了看他，她的腦子很亂，很多混亂的畫面，猥瑣的笑臉，噁心的體味在交織著，她分不清楚自己在哪兒。
他伸手握住她的下巴，逼著她鬆開牙關，她一會又咬住了。
他一粒一粒的替她扣上西裝的扣子，這才轉身去開了一盞燈，橘色的燈有些暗，她勾著頭，他只勉強能看清她亂蓬蓬的頭髮。
他把手伸給肖安，她恍恍惚惚的搖了搖頭，自己撐著牆壁想站起來，一會又跌了回去。
周敬雲陪著她蹲了好一會，柔聲道：「我是周敬雲，我們見過的，你不認識我了嗎，我不會傷害你的。」
肖安顫抖的厲害，像是聽不見他說話，他嘆了一口氣，把手伸進她的膝蓋窩裡，她死死抓住他的手尖聲叫道：「別碰我！」
他耐心道：「我帶你去找李斯年。」
她有些茫然的看著他，又搖頭：「不要……」
他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定定告訴她，「你別怕，我帶你去找哥哥。」
她空洞無神的眸子突然滾出眼淚，「哥哥在哪裡？」
周敬雲試探性朝她伸出手，「肖安，哥哥在等你。」
她慢慢的鬆開了他的手，任她把自己抱起來。
出了門，仍舊是喧囂激烈的鼓點聲，一下下的擊打在心上，他們還在酒吧。
周敬雲抱著她走進了後院，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司機已經發動了車子等在那裡。
他把肖安抱上了車，她立刻跳開了蜷縮在車窗的位置，周敬雲關了車燈。
「人看好了？」
＂看好了，已經跟李斯年說了。＂
司機又問，「去哪兒？」
周敬雲把視線轉向肖安，肖安已經把臉一起縮在他的大西裝里。
「肖安，我們要去哪裡？」
他問了兩遍，她蜷縮在西裝里喃喃的念道：「哥哥，我找我哥哥。」
周敬雲腦海里有一個奇怪的想法，肖安現在還停留在剛才驚恐的畫面沒出來。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境，「我看她已經被嚇傻了。」
剛才那男的並沒有得逞，她已經嚇得恍惚了，將來要做李斯年的夫人這膽量恐怕是撐不起來。
周敬雲沉吟不語。
「她找哥哥，打電話給李斯年吧。」
周敬雲譏諷的笑了一聲，「她找的人不是李斯年。」
司機一愣，一會聽見周敬雲的手機響了，密閉的空間裡，隱約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李斯年的聲音，他報了肖安家的地址。
周敬雲沒有多問一句，電話那頭突然說：「讓我跟肖安說句話。」
周敬雲看了一眼肖安，「恐怕沒法跟你說話了，她嚇傻，只念著她哥哥。」
那頭怒道：「叫你給她！」
周敬雲嗤笑了一聲：「你自己無能，怪誰呢！」
然後掛了電話。
司機有些幸災樂禍道：「這回他欠了咱們一個天大的人情。」
周敬雲摸了摸袖口的金屬紐扣，還是沉默。
到了肖安家門口，鍾倩已經等著了。美妙小說網 .
他把肖安抱到臥室，把人留給鍾倩，轉頭出去了。
鍾倩拿了衣服想幫她換，剛碰到她，她尖叫道：「走開，別碰我！」
「肖安，我是鍾倩。」
她身子一顫，抱住自己往床角縮，「別碰我……誰也別碰我……走……」
她把自己抱成一團，不管鍾倩說什麼，就是不讓人碰。
鍾倩打電話給那頭的李斯年，手機已經關機了，應該是在飛機上了。
出來的時候見周敬雲還坐在沙發上，「好點了嗎？」
鍾倩苦笑了一下，「等斯年回來吧，今天謝謝你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他點了點頭，給鍾倩留了一張名片，「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送走了周敬雲，鍾倩再回到房間，肖安已經不見了，鍾倩嚇死了，連洗衣機都扒開來看了，最後在衣櫃裡的找到了肖安。
她抱著一隻枕頭蜷縮在角落裡，身上還披著周敬雲的大西裝，聽見了動靜，看了她一眼，飛快的關上的衣櫃門。
鍾倩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守在衣櫃門前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凌晨的三點多，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李斯年終於回來了。
鍾倩還沒有出去，李斯年已經大步進來了，徑直拉開了衣櫃門。
他的目光落在她細白頸子上，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恨不得現在就去殺了那個作惡的王八蛋。
肖安一碰到他的目光，身體又顫抖起來，頭也一起埋進了枕頭裡。
他看著她的模樣疼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他蹲在她跟前，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肖安，我是李斯年，你看看我。」
她不抬頭，他又走近了一些，「我是李斯年，我回來了，有我在沒人會欺負你。」
他說了很多遍，她緩緩起頭，漆黑的瞳仁漫上一層濕氣。
李斯年慢慢的伸手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道：「我是李斯年啊，肖安。」
她看著他搖了搖頭，眼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不要李斯年，我要我哥……我要我哥……」
李斯年一怔，又小心翼翼的和她說道：「好，你先睡一覺，休息好了，我們就去找你哥哥。」
他半騙半哄著把她抱出衣櫃，鍾倩忙把肖安的衣服遞了過去，「你給她換吧。」
鍾倩很快出了門，不禁又嘆了一口氣，她擔心肖安又要回到從前。
李斯年把手伸向她西裝領口想替她脫下來，她驀的抓住他的手不讓他動。
李斯年再也忍不住了，伸手一把抱住了她，「肖安，我也是哥哥，我就是你哥啊，你忘了嗎？」
「我在這裡，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過了很久，才感覺她反手抱住了他，越摟越緊，顫抖的哭聲里夾雜著他的名字，「李斯年……李斯年……我哥哥沒了，我哥哥早沒了……」
她像是失孤的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李斯年的心都快沒了。
鍾倩是知道她哥哥的故事，聽著她的哭聲，鼻子也酸酸的。
不知道李斯年怎麼哄住她的，天微微亮的時候李斯年出來了，鍾倩都已經在沙發睡了一覺。
「怎麼樣了？」
「睡著了，你看著點，我要出去處理些事情。」
他一邊撥電話，一邊大步往門口走去，聽見他寒著聲道：「我一定弄死這王八蛋！」
要去處理什麼事，不言而喻。
鍾倩也納悶了，怎麼肖安頭一次去酒吧，就能碰到這種事，肖安這種安份守已的性格，怎麼就會被人盯上了，也太奇怪了。
鍾倩做了早飯，進去看肖安，她又滾進了衣櫃。
她發了消息問李斯年，他只說：「讓她吧。」
鍾倩拿下了自己的筆記電腦就在沙發上辦公，一上午她手裡的電話就沒停過，都是找年老闆的，李斯年的電影在熱映，現在還是宣傳期，新籌備的項目還等著李斯年拍板，但是肖安現在這個情況，這要再像日本那時候拖個一年半載的，那可真要命。
鍾倩中午飯做好了，肖安也沒有出來，打開衣櫃見她還在睡，她也沒有吵她。
李斯年差不多傍晚才回來，陰沉著臉，鍾倩也不敢多問。
進了門就去看肖安，鍾倩追在他身後道：「叫她出來吃飯吧，早飯和中飯都沒吃。」
他一驚，「一直沒醒嗎？」
＂沒有。＂
李斯年怒道：「你怎麼不去看看呢！」
他快步上前，打開衣櫃，一摸肖安果然燒的厲害，送到周旭那裡，李斯年又是守了她一晚，肖安一晚驚悸不止，李斯年就沒敢合眼。
他想起她小時候，分明膽那么小，為什麼還是要半夜獨自走出門，有多少次他把她從橋洞下背回來。
她還敢咬他的脖子，「放我下來，你討厭我，你們的家人都討厭我，我也討厭你，我寧願在外面要飯也不回去！」
他對她真是既可憐又厭惡，但又不忍心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