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蠻不講理
肖安高燒一直退不來,不時的驚悸,李斯年擔心了一個晚上,那裡敢眼合眼,快天亮的時候才算退了燒。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那一夜骯髒和混亂湧進了腦海,肖安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李斯年趴在床頭睡著了。
她勾著頭湊過去,臉上摩挲著他柔軟的頭髮,手也伸過去摸了摸她的後背,溫熱真實的,她心裡才漸漸安定下來,現在才算回到人間。
她一動李斯年自然也醒了,抬起頭,一臉的憔悴不堪,兩個晚上沒睡覺了,鐵人也扛不住。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長舒了一口氣,「總算退燒了,要被你嚇死了。」
昨晚她一直噩夢裡掙扎,迷迷糊糊的只記得李斯年抱著她,一直在她耳邊說,「肖安,我在呢,你安心睡。」
肖安摸了摸他亂糟糟的頭髮,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容,但是看過去卻比哭還難看,「李斯年,又麻煩你了。」
他將她扎著針頭的手拉下來放好了:「說什麼傻話。」
她伸手抱住了他,「李斯年,我想回家了。」
「好。」
李斯年知道她想回的家是尚紀給的那個家,就算她哥哥沒有了,在肖安潛意識裡能讓她覺得安全也還是他哥,不是自己。
李斯年給肖安請了好幾天假,電影還在宣傳期,李斯年也沒有再出去了,早早晚晚的陪著她。
肖安也知道他忙,「你不用陪我。」
「我也想休息。」
她當然知道他這是藉口,他在她心裡也踏實,他就不再勸了。
說是陪大多數時候李斯年是獨自一人,肖安白天都在棋室里下棋,從早下到晚,李斯年到了點進去提醒她該吃飯該睡覺,別的時候李斯年也沒有去吵她。
尚紀是治療她心理創傷的良藥,圍棋是能讓她心裡安寧的靜土,李斯年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如果尚紀治癒了肖安,那麼他曾經是給肖安留下創傷的幫凶。
她看起似乎沒有什麼不對,只有到了晚上才會覺得她不正常,肖安會在睡夢中坐起來,再鑽進衣櫃裡,手上抱著他哥哥曾經在這裡睡過的枕頭。
李斯年既難過又心疼,這一年多肖安都沒有再睡過衣櫃裡,現在又回去了。
她不說酒吧的事,李斯年也沒有主動問她,李斯年其實知道酒吧事情的經過,那混蛋沒有得逞,卻差點將肖安精神摧跨了,他想起在林恆那裡,肖安也同樣像這次一樣驚恐的瑟瑟發抖,到底經歷了什麼事才讓她變成了啞巴,讓她到了日本近半年的時候都精神恍惚。
可是誰都說不知道,肖安自己都說忘了,可是心底深處的創傷還是在。
或者肖安又想起了什麼,這次才會恐懼成這樣,李斯年不敢問,關於過去的事他恨不得一起掩埋在塵土裡,所以他寧願聽肖安回憶尚紀,也不願意去提起過去共同的回憶。
他比誰都清楚,肖安能接受他,是因為她的善良和軟弱,不是因為愛。
她幾乎每天都是早六點起床,晚上十一點上床睡覺,她下棋,李斯年則拿著筆本記在客廳里忙碌。
難得在今晚,棋室的門突然就開了,李斯年下意識的抬手看了看表,這才九點。
肖安進廚房裡沖了一杯咖啡出來放到他手邊。
「你忙嗎?」
他很快合上了電腦,「忙完了。」
她手上握著一杯熱水,在他身邊坐下了,「那天我和她們去看電影,出來的時候還早,葉靜他們吵著要去酒吧,我也好奇就跟著她們一起去了。」
李斯年愣了一下,其實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經過,但他覺得肖安能說出來,總比她放在心裡強,她在努力的走出這個陰影。
她慢慢的敘述著,聲音調幾乎沒什麼起伏,但攥在手心的杯子一直沒動過,水在玻璃里微微晃動,他把她的手掰開,將杯子放在一旁。
伸手把她抱進自己懷裡,「都過去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我們把它忘了。」
不光是這件事,還有帶沉重陰影的童年,也讓它一起過去。
她說:「李斯年,謝謝你能陪著我。」
他愧疚心虛的幾乎不敢回應她。
肖安第二天要去上班,李斯年也沒有攔著,只是出門前給她的手機打開了GPS,肖安也沒有反對。
他早上還是親自送她去,晚上接回來。
肖安一直也沒有見到葉靜,自從她出事,葉靜沒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那怕是發一條微信。
半個月之後,她才知道葉靜和行政辦的兩個助理都離職了。
她去問李昊。
他也有些驚訝,「沒聽說,不過說起來,是好些日子沒見她了,微信群也沒上來了。」
她發消息給葉靜,那頭已經把她給拉黑了。
晚上回去,肖安問李斯年,「葉靜離職這事你知道嗎?」
李斯年斟酌了一會,肖安已經不那麼好騙了,「知道,帶你去酒吧這事是她們的錯,得有人負責。」
她猶豫了一會,「有人故意的嗎?」
「就算不是故意的,也不能原諒,這事你就別管了。」
肖安心裡鬆了一口氣,李斯年挑眉道:「你那小助理怎麼拎不清,不聯繫也罷,朋友沒了還可以再找,再說了,你不是還有李昊嘛。」菡萏文學 .
肖安瞪了他一眼,「你這人真討厭!」
他低笑了一聲,又按耐不住抓著她膩歪了。
肖安最終也沒有再去聯繫葉靜,想起她就想起了酒吧的事,心裡像是一根刺。
肖安一直收著周敬雲給她的那件西裝,肖安對他充滿了感激,「哪天約個時間,我當面和周敬雲道個謝。」
李斯年埋首電腦的一堆文字里,頭也沒抬,「我已經謝過了。」
「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我們是一體的,我不會讓周敬雲吃虧的。」
他又冷笑一聲,「他這人也不會讓自己吃虧。」
李斯年這個人蠻不講理起來,還真是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肖安隱約感覺到他們的關係不好,但是他們的前塵舊事,肖安也不好去追問。
她打算得什麼時候找個機會親自和他道個謝,他救了她一命。
再見到周敬雲,是在俱樂部的比賽現場,那是一場決賽,他來看比賽。
肖安出了對局室,遠遠見周敬雲和朋友在說話。
他很快和對方說了一聲,「你先去忙,回頭我再找你。」
肖安主動上前跟他打了招呼,「周先生。」
她叫的這樣客氣,他笑了一下,「我是你哥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敬雲哥。」
她客氣叫了一聲周哥,「您是來看比賽嗎?」
「對,順便來看個朋友,就是輸給你的那位棋手。」
她客氣道:「你朋友的棋下的不錯,我運氣好些。」
他笑,「他實力確實不如你。」
他們一邊聊一邊往外走去,馬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司機朝他招了招手。
肖安見他要告辭,忙問他,「您有空嗎?」
他挑眉示意她繼續說,她笑了一下,「要是有空的話,想請您吃頓飯。」
他輕笑了一聲,「正好我也餓了。」
他又問她,「你開車了嗎?我可以坐你的車過去。」
肖安指了指紅色的那輛,「那是我的車。」
他朝司機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然後跟著肖安上了車。
「一直想找個機會謝謝你,沒成想今天在這裡碰上了。」
他淡淡道:「這事就忘了吧。」
他的體貼讓肖安有些感激,分明外表看過去是個陰沉乖張的人,但是言行卻不會讓她反感,或許是因為救過自己的緣故。
「你想吃什麼。」
「火鍋吧。」
肖安有些感慨的笑了一下,他們四人小團體以後再也聚不成了。
「好,我也挺喜歡吃的,不過我不太能吃辣。」
吃火鍋的地方是周敬雲挑的,一個看起來不怎麼起眼的大排檔,招牌打的是重慶老火鍋。
特意要了鴛鴦鍋,大多數時候周敬雲也是吃不辣的鍋,「我一吃辣的胃受不了,但是又喜歡吃,只能吃一兩筷子解解饞。」
「李斯年胃也不太好,但是他愛吃辣,完全不忌口,C城人卻長了一個四川人的胃。」
她很自然的說起李斯年,周敬雲笑了一下,「他以前有一個能吃辣的女朋友。」
肖安怔了下,不知道他為什麼提這個不合時宜的話題
她淡淡道:「難怪。」
聽起來肖安對李斯年的前塵往事並不好奇,也不算在意,他也沒繼續再說下去。
聊的最多的是圍棋,他偶爾也會聊些美食,他的面相看過去像不良分子,可是心情好的時候會讓人覺得溫和又有耐心。
出來的時候下了雨,停車場離的挺遠的,兩人就在檐下等。
雨水砸在地面上,濺起一地的水花,高樓大廈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周敬雲大概站的有些累,靠在走廊的牆壁上。
「我可抽支煙嗎?」
「抽吧。」
李斯年現在不當著她的面抽菸了,想抽了會自覺到外面去。
他點了煙,一會就吞雲吐霧,他沉默的時候周身都散著陰戾的氣場,即便他救過自己,肖安還是覺得他難以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