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原生家庭
飯局沒結束,可不管大家怎麼勸,肖安是決意不肯再喝一口酒,她已經昏沉沉的,真要是醉了失態那可就丟人了。
一頓年夜飯吃到十點多,好在沒有再碰到李斯年一家人。
肖安回去洗了澡,給老師婆婆發了視頻,她不在,走廊里沒有燈籠也沒有對聯,只見窗外一點皚皚白雪。
良子問她:「中國的春節很熱鬧吧。」
「可不是嘛,明年我接你來中國過年好不好?」
良子笑道:「你老師說,你有家人呢,節日裡陪著他們吧,有空來看看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肖安有些難過,他們心裡是不捨得她的,可又覺得她是屬於她的家人,他們不知道在肖安的心裡,他們才是最親的家人,她一刻也沒忘。
「明天替我去看看哥哥,買一束他最喜歡的花,祝他新年快樂,過了年在日本有比賽,到時候我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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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紀活著的時候,一直很喜歡中國的文化和傳統,他常說我妹妹是中國人,他也算是半個中國人。
肖安掛了電話就回房了,等徐桐推開門進來,肖安已經俯趴在床上睡著了。
他們在外面隱約也聽見肖安在陽台上打電話,雖然不知道她說什麼,語氣挺傷感的,這種特殊的日子,她想念那邊的人。
徐桐哄睡了孩子下了樓,徐父徐母也去睡了,顧明江還坐在沙發看電視,「孩子睡了?」
徐桐點了點頭,顧明江又問,「肖安也睡了吧,她今天喝了一點酒,也足夠她醉的。」
徐桐乾乾的笑了一下,似乎也找不到什麼話題和他聊了。
顧明江一身的酒氣,也喝了不少,他也很想去睡覺,但是徐桐不說他也不知道該睡哪兒,徐父徐母以為他們和好了,在外面也把他當女婿介紹,但是他知道徐桐是為了讓父母放心才願意和他來往的,她心裡還是惦記著南方,他也沒打算死纏爛打,只是想幫她熬過這段艱難的時光。
「樓上的房間收拾好了,在最里一間。」
頓了一會,又有些感激道:「謝謝你啊,也替我謝謝叔叔阿姨。」
明明知道他們的關係,還能讓顧明江到她家裡來過年,也是大度。
顧明江也淡淡的:「我是為了孩子,不是為了你。」
他心中對徐桐還是有怨氣,他雖然風流,但讓他付出真心的女人不多,除了初戀就是徐桐,在南方的事上,他覺徐桐背叛了他。
徐桐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心道自己又沒有多想,轉頭走了。
牆上的掛鐘響了,已經一點了,春晚也接近了尾聲,顧明江一點睡意也沒有。
微信里各種要紅包的小夥伴,李斯年已經發過好幾回了,顧明江也照樣收到他的大紅包。
顧明江正想要不要找他出來喝喝酒,信息還沒發出去就接到他發來的微信,「下來聊聊吧,我在徐桐家樓下。」
顧明江朝樓上看了一眼,是不是拽著肖安一起去?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還是轉頭下了樓。
李斯年的車停在陰影里,他倚在車頭抽菸,見了他下來,給他也遞了一根,半是玩笑似的道:「如今是名正言順的女婿了?」
顧明江就著他的打火機點了煙,外面的寒氣讓他打了個寒顫,「我是為了女兒,不是因為別的。」
他又問:「肖安睡了嗎?」
「她喝了點酒,早早的睡了,她心地還真好,老兩口這麼對待她,生病了還能幫忙照顧,還能陪他們過年。」
李斯年不置可否,又問他:「他們沒給她臉色看吧。」
「哪能呢,現在感激她還來不及,現在徐老太太病了,大概珍惜起肖安了,想和她多親近些。」
「親近嗎?」
顧明江想了想,「該做的都做了,孫女的責任也盡了,但是要說親近是不可能的,畢竟沒養過,她人好,出於同情和道義吧,反正我每次看她和老太太單獨相處,我都替她們尷尬,老頭子就更不用說了。」
肖安對徐家是同情,不像徐桐那是真的為她媽的病心疼和煎熬的睡不好覺。
他又看了一眼李斯年,肖安對他也只是感激,連回報都是感恩式的,也沒有走進她的心裡去,他隱約知道肖安的童年過的極是糟糕,原生家庭真的能影響人一輩子。
李斯年抽著煙,沉默著不吭聲。速遞小說 .
顧明江又笑道:「你來就是問這個的。」
「沒有,就是煩得很,想找人說說話。」
「又開始吃藥了?」
指尖的菸頭已經燒一截菸灰,他輕輕撣了兩下,"也不知道什麼鬼,一回來就睡不好了。"
顧明江心道你離的肖安近了,大概又有想法了。
自己雖然喜歡徐桐,也沒有到離不得的地步,「李斯年,你真的有那麼喜歡她,自我放逐這麼久還忘不了嗎?」
他淡淡道:「也不是因為她。」
「時間過的可真快,連肖安都長成大姑娘了,今天他們還說要給肖安介紹男朋友,上回還被逼著去相親了。」
徐老太太又開始插手肖安的事了,肖安現在很多時候是給徐桐面子,老太太管多了,肖安以後肯定要躲著他們的。
他見李斯年的臉色有些僵硬,他又安慰李斯年,「現在是她的巔峰期,近兩三年她應該還是會以下棋為重。」
他掐滅了菸頭,淡淡道:「不強求,誰缺了誰還會活不了呢。」
顧明江心道說的這麼灑脫,大半夜的跑這裡來做什麼,不就是想離肖安近一些嗎?
知道顧明江出去了,徐桐一直也沒睡,等到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也起身了,見顧明江平安無事的從外面進來,她轉頭回了房,這回才算踏實的睡下了。
後半夜飄起了小雨,深更半夜街頭也沒有人了,車子少的可憐,一陣低沉的發動機的聲音飄過在街角,車裡開著暖氣,車廂里的暗沉沉的,李斯年覺得憋悶的要讓人喘不過氣。
他降下車窗,任寒風灌了進來,天極冷,一會就吹的冰涼,他卻覺得好過了一些。
沿江兩岸的燈火輝煌,這條路他很熟,小時候經常來這條路找肖安,十年過去了,沿江兩岸又重新修整了好幾次,馬路更寬,人行道設計成錯落的高低兩層,一層就貼著河堤,一層是與馬路齊平的人行道,左右是布置精巧的綠化,也不知道種了什麼植物,綠油油的葉子開出一簇簇零星紫色的小花,在細細的雨中搖擺著。
河岸兩邊是流光溢彩的高樓大廈,這裡如今已經成了C城的商業中心,十年前,這裡還是城中村,一直沒開發,其實離他們家挺遠的。
雨下的細細密密的,打在車頂上沙沙作響,車子飛快的掠過水泥路面,他的思緒也被帶回了從前。
她每次離開家都是這條道,從來沒有換過路線,小時候他覺得她是不想走的,就是故意擺出這副樣子嚇嚇大人。
她第一次離家出走是在八歲,剛來沒有多久,周六晚上和同學在外面玩,回來就聽見明明興災樂禍道:「小啞巴被舅媽拎出大門外罰站了。」
李斯年討厭她,本想不管算了,看時間已經太晚了,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哪裡罰站?」
「大門口。」
他就是大門口進來的,壓根沒看到她,趕緊跑出門去找,結果附近找遍了,都沒找到她。
他讓季明明去通知大人,自己騎著單車去找她了,走了大半夜的,還是沿著江邊找到她了,她走到城中村。
這裡都是外地人居多,人多口雜,並不安全。
她又咬又踢的,一臉怨恨,「我就是在外面做乞丐也不想在你們家!」
他本來不想管她的,賭氣想要不管她算了,卻還是不忍折了回去。
那時候她都已經八歲了,他還是摁住了她,狠狠打打了她的屁股,她咬著牙哭了,「你們都討厭我,我不想回去。」
他還是心軟了,回去的時候他把她放在單車前面,「離家出走想去哪裡。」
她好一會才悶悶道:「要回去找爺爺了,阿姨說沿著江邊一直走就能走到車站了。」
李斯年早就發現她的口袋裡裝著錢,其實她沒有多少零花錢,城中村這裡只有一個破舊的短途車站,他隱約覺得家裡的大人是希望她丟了的。
他頭一回對她產生憐惜之情,「你爺爺已經死了,你再離家出走也只能回去要飯。」
她一聲不吭,又哭了,其實他奶奶死之前,她很愛哭,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不哭了。
再後來,大人每次吵架還是會拿她撒氣,還是會叫她滾出去,她也還是會走,也還是那條路,但是每次都會被人送回來,久而久之就沒人管她了。
直到有一次,消失了兩天,他心裡也痛恨著她給自己添麻煩,可是也不忍心她死在外面,可那條路上已經沒有她的身影了,他第一次慌了,無頭蒼蠅似的跑了大半夜,最後打電話給了在s市的李培。
肖安是在第三天被警察送回來的,渾身髒兮兮的像個小乞丐,如果不是因為奶奶攔著,李培已經拉著傅容離婚了,再到後來,李斯年也不敢打電話給李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