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悔恨
再後來,他上了高中,只有周末才會回家,李老奶奶也死了,肖安也沒有再離家出走了,似乎知道李培都討厭她了,再走了就回不來了。
每天放了學,不過了晚飯時間她是不會回家的,家裡人也不管她,反正她自己會回來,只是季明明嘴裡經常說她在外面跟人瞎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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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時候才十二歲,能跟人學壞到哪裡去,他很好奇,悄悄的跟著她,還是在這條路,她騎著自己的單車,沿著這條大馬路一直騎到綠化帶的盡頭,城中村有一座石橋。
那裡來往的人很少,她沿著崎嶇的小路到了岸邊,把單車停在一旁,河岸邊的蘆葦長的很高,她的身影一會就消失不見了。
他好奇的跟了過去,在蘆葦叢中找了一會,才發現她鑽進了第一個橋洞裡,堅硬的水泥洞裡,厚蘆葦杆鋪在地面上,一隻母貓領著兩隻小貓在上面玩耍,她從書包里掏出了不知那兒買的包子餵著小貓,然後愜意的躺在一旁,一左一右的抱著兩隻小貓和他們說話。
她平常在家裡像個啞巴,一句話都不和人說,和兩三隻小貓卻喋喋不休,他聽明明說,學校里都沒人喜歡她,李培把她塞進了本地最好的私立學校,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都知道她小三的女兒,知道她是被李家從街上撿回的,什麼也不懂什麼也不會,沒有人看得起她。
偶爾她也會很晚才回,那她十有八九是在橋洞下睡著了,其實那裡很荒涼,並不安全,大概是她以前在大街上流浪慣了,她的腦子裡好像不知道有危險二字。
其實後來傅容不責罵她了,但是幾乎也不再理她,那時候李培幾乎一年沒回家,李斯年會去把她從橋洞下拎回來,然後關在閣樓里,從他奶奶死了以後,她就很怕他,關了閣樓後她更怕他了。
後來她也學聰明了,知道他周末會回來,會早早的回了家,在他面前連走路都不敢太大聲。
他現在一想起這些就覺得被人在心臟上打了一拳,那時候為什麼不能對她好一些,如果他也像尚紀那樣對她好,他就不會有今天的報應了。
車子沿著河岸開了一個多小時,才看到雨中朦朧的石橋,不知道當年她是怎麼走這麼遠的。
他把車停在路邊,撐著傘下了車,岸邊的蘆葦已經沒有了,只有比人還要高的野草,橋沿在夜色下黑幽幽的,安靜詭異的有些可怕。
原來的城中村都改造的差不多了,但是這裡卻是這兩年才開始著手拆遷改造,
他這時候竟然在想,那時候肖安在想什麼,為什麼不覺得害怕,是不是躺在橋洞裡她才覺得那裡是她的家,是安全的避風港。
他鬼使神差的沿著小路走到河岸邊,河水快乾涸了,傳一陣惡臭,橋洞看起來有些雜亂,幽暗的看不清什麼東西,他不知道為什麼要來這裡,想感覺肖安童年的痛苦,還是想找一個肖安恨自己原因。
他想了很久,他覺得他現在對她已經很好了,她所有擔心的障礙他都可以替她掃清,既然她一心只想要事業,他等她就好了,沒退役之前只要偶爾能見見就好,她卻連這個都拒絕了。
她卻可以和周敬雲相談甚歡,和李昊逛街吃飯,什麼要下棋,什麼談戀愛會影響都是藉口,肖安一定是恨李家,也恨他,所以才這麼報復他。
忽的有一道強光朝他刺來,瞬間打斷他的思緒,聽見上面有人喊道:「三更半夜的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他一抬頭就見是兩個巡邏的警察,「路過,下來看看。」
「有什麼可看了,趕緊上來吧,下面不乾淨。」
警察拿著手電筒替他照著路,李斯年上了岸,那警察起先還擔心他是想不開的人,見他淡定從容也不像。
「快回去吧,這大過年的天這麼冷。」
他點了點頭,「好。」
那兩警察這才轉頭要走,走了幾步發現他還站在橋上望著下面,這下不敢大意了,「你是不是碰到什麼為難的事,年紀輕輕的,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
李斯年看著下面快要乾涸的河水,心道真要想不開也不可能來這裡,真跳下去也死不了。
"真沒事。"
那倆人不放心,要看著他走了才罷休,嘴裡還嚇唬道:「這裡出過命案的,不安全,趕緊走吧。」
他心裡一沉,「什麼時候?」
那兩個警察也還年輕,只聽這附近的居民說過,"好些年前,至今這裡都很少人來。"
李斯年心道幸好肖安那會還算安全,沒碰到過這樣的事,否則她不得嚇死。
回到家裡已經是半夜了,李斯年把車停在家裡的地下車庫,走了樓梯上了一樓,客廳里開著燈,隱約聽見了爭吵聲。
他的父母都已經離婚了,一年也才見上一回居然也能吵起來,他聽了心裡煩不想再管了,剛想沿著轉角樓梯上樓,忽的聽傅容譏諷道:「那個女人回國了,你這連過年回來見見親戚都不耐煩了吧。」
李斯年心裡沉了一下,肖安媽媽?qq小說 .
李培冷冷道:「不可理喻,我懶得跟你說!」
「我是不想管你的事,但是請你管好你的情人,也管好你情人的女兒,再敢來禍害我兒子,我就讓小啞巴再也抬不起頭來做人!」
「你要讓她怎麼抬不起頭。」
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李培側過頭,李斯年神色懨懨的站在門口,「她又怎麼招你們了,還有完沒完了?」
李培略有責怪的看了一眼傅容,淡淡道:「我和你媽吵架說兩句氣話,你別當真,沒什麼事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看你外公外婆。」
傅容聽見李斯年的一副要維護肖安的架勢,心裡更不痛快了,「肖安她媽媽回來,她的媽媽就要成為你的後媽了,你還要跟她的女兒糾纏不清嗎?」
他在年夜飯上見過肖安的事,在李斯年回家之前,家裡人都知道了,傅容見他們好不容易分手,肖安又追到了C城來,大過年的,李斯年大半夜沒回,打電話也不接,頓時覺得他是去找肖安了,又覺得都是李培的錯,新仇舊恨一起上來,又吵開了。
李斯年對他的父母失望透了,「你們的事我懶得管了,肖安現在跟我也沒關係了,如果你們非要害她,那我只好跟她結婚天天把她護在身邊。」
他不輕不重的威脅,傅容又怒又驚,李斯年已經轉頭上樓了。
李培這樣也就算了,現在連兒子也這個德性了,她轉頭又將一腔怒火發泄在了李培的身上。
李斯年心裡煩躁的很,用力關上了房門,將樓下的爭吵悉數關在門外,力哥從陽台上跑進來,他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今天的年夜飯我就應該帶你去的,你在,她會多留一會和你說說話。」
力哥聽不懂,它只知道朝桌上放著狗糧的罐頭叫喚,李斯年顛了顛它胖胖的肚子,「不許吃了。」
他可不慣它這毛病,只有肖安才慣它。
他突然又想起傅容提到的女人,雖然從來沒有見過,但是卻從小厭惡到大,一想到她又要來找肖安了,更加反感了。
徐家人也好,那個便宜母親也好,以前肖安需要的時候他們在哪兒,現在他們需要了就來認親人,真是夠要臉的。
他本來想第二天再電話問問老秦,可是實在又不放心。
那頭的老秦已經睡下了,可憐老人家睡眠質量本來就不太好,這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被電話給吵醒了。
「怎麼了,斯年。」
「肖安的媽媽是不是回來了?」
「這個啊,我也不太……」
李斯年迅速的打斷了他,「您不告訴我,我也能查到。」
那頭猶豫了一會,「年前回來過一次,說是回國考察的,沒呆幾天就走了,並沒有找肖安。」
回國考察,那就是以後還是會回來的。
「她是做什麼的。」
「做玉石生意的,嫁給了南非一個華裔富商,不過她丈夫已經過世了,聽說有意在國內發展。」
「她沒有孩子嗎?」
「她丈夫是有孩子的,但是她沒有,以後會不會見肖安就不清楚了。」
李斯年冷笑一聲,那會不見呢,只怕是年老孤獨了才想起認親,做一個便宜母親。
他突然覺得這種亂七八糟的關係,這種連他都厭倦的家庭,肖安離開他是對的,她應該自由的去追求她想要的,只要徹底的和過去的人和事割裂開,她的人生才不會有陰影。
可是自己又做錯了什麼,他為什麼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他們倆在一起,他也可以給她所有的愛,不會比尚紀差。
初一剛過,顧明江也回了老家,只有徐桐帶著孩子留在了C城。
肖安也呆不住了,她告訴徐家人年後有比賽,初二就訂了機票回了棋院,當然,肖安這是藉口,她既不想再呆在C城,也不喜歡呆在徐家,不習慣老倆口那突然如其來的疼愛,哪哪兒都不自在,道場都沒回就來陪他們,年過完了她的任務也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