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您別念了


  肖安在比賽的前兩天才回S市,和隊友會合就奔赴了韓國,這次賽程也比較長,為期八天,周天奇和李昊也在大名單中。

  李昊一直在考慮退役的事,但是棋院並沒有同意,肖安一直勸著他,棋道上他們一直惺惺相惜,肖安也一直堅信李昊能找回巔峰狀態。

  如今肖安是棋院的領著羊,這次趙處親自領隊,他不擔心別的,就擔心肖安心理素質不行,所以這一路上也是各種心理疏導。

  秦院長在旁邊一言不發,這兩年肖安心理素質已經練出來了,如今的她從容大氣,能進能退,現在是她最好的狀態。

  比賽很順利,肖安一路殺進了決賽,秦院長送肖安進了對局室,把電話打給道場那邊,木村今天手術,肖安再淡定從容,知道老師病了,也沒法不分心,她哥哥是在四年前的今天走的,如今木村也在這個時候被推進了手術室,肖安怎麼可能有心思下棋,所以誰也沒告訴肖安。

  肖安這次的對手還是朴智星,拿下這局,肖安今年的世界排名很有可能就會取代朴智星成為世界第一,棋院上下都翹首以盼。

  秦院長卻很發愁,木村這事不可能再瞞著肖安,比賽結束她肯定得去道場,就算木村無事,肖安也得耽誤一個月,若真是化驗結果有事,肖安成績再次跌落,對她自己,對棋院都是巨大的損失。

  一個半小時比賽結束,對局室的門剛一開,記者蜂擁而至,肖安贏了,棋院從領導到隊員都是一片歡欣鼓舞,只有秦院長眉頭緊鎖,「你老師病了,你快回去看看。」

  肖安心時一沉:「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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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什麼大手術,你先回去看看。」

  木村檢查出身體不適有一段時間了,手術也早就定下來了,但是知道肖安要比賽,那邊也主張瞞著。

  雖然秦院長說不是什麼大病,但肖安在他的臉上看出了擔憂,她連記者會都沒參加,收拾完行李就直奔機場。

  機場落了地已經是晚上,事先就問了地址,落了地行李沒放下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她在護士站問了病房號,一路找過去。

  「肖安。」

  一聲熟悉的聲音,就見李斯年站在幾米開外,她一愣,莫名的一般酸澀從心裡漫延開來。

  他先開了口:「今天上午的手術挺成功的,現在已經醒了,你可以去看看他。」

  她這一顆心才落了地,跟著李斯年進了房間。

  木村這一折騰,蒼老憔悴的不能看,肖安鼻子一酸,快要哭出來了,忙低頭輕聲問道:「您好些了嗎?」

  他有些吃力的抬起手,摸了摸肖安的頭頂,「沒事,不要哭了。」

  他說話很吃力,肖安側過身將眼角的眼淚擦乾了,「沒哭,好好休息,我這段時間放假,就留在這裡陪您。」

  她不能責怪大家為什麼瞞著她,所有人都認為她實現夢想比什麼都重要。

  她陪著木村說了一會話,他累了很快又睡著了。

  她想起李斯年還在外面,自從她進來了,他就沒再進來過。

  她出了門,他就靠在牆壁上怔怔的望著對面發白的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了她出來,他直起了身,「我看新聞了,恭喜你了。」

  「謝謝你。」

  她又說了一句,「謝謝你能來。」

  她來的時候其實很慌,不知道即將面對是什麼,但是在走廊上看見他在的那一剎那,她踏實多了,她悲哀的發現,她還是依賴李斯年的。

  他聳了聳肩,「我帶你去找主治大夫。」

  肖安心裡又是一沉,來的時候秦院長只說是小手術。

  大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看上去很敦厚的,他和肖安說了病情,類似和徐母的情況差不多,切除陰影,結果要等化驗後。

  但是徐母手術的化驗結果並不好,是惡性,她還記得徐桐拿到化驗結果時失聲痛哭,住院那一段時間的煎熬,家裡好像天塌了一樣,那時候肖安心裡只有對他們的同情和唏噓,並沒有切膚之痛。

  可是這麼快,她就要經歷了徐桐剛經歷的煎熬。

  她的臉色發白,李斯年握住了她的手,輕聲道:「醫生說這種情況一般良性居多,會沒事的。」

  他的手乾燥有力,讓她回過神來,她腦子居然又在想,他在呢,我不怕。

  醫生看著肖安安慰道:「你丈夫可真好,這幾天忙前忙後的,你就放心交給他吧。」

  肖安也顧不上解釋自己和李斯年的關係,她穩了穩心神:「我明白的。」

  出了門李斯年就鬆了她的手,她的行李還在休息室里,「我先送你回去吧,這裡有護工看著,醒來會通知我們的。」

  她點了點頭,「婆婆在家嗎?」

  「在,一直陪到你老師手術後醒來,我看她看紀大了,實在是熬不住了,才勸她回去的休息。」

  李斯年開的是老師的車,這個點也不堵車。

  「你什麼時候來的?」愛書屋 .

  「前幾天,正好我在這邊有活動順便就過來看看。」

  「你怎麼不告訴我?」

  「你要比賽,怕你受影響了,再說了這裡不是有我嗎?正好我也沒什麼事。」

  肖安輕輕嘆了一口氣,又覺得對不起他,他是自己什麼人呢,有什麼義務要替自己做些。

  「我哥是在四年前我捧杯的時候沒的,但是如果讓我選,我寧願不拿這個冠軍,也要陪著他。」

  沒有陪他到最後,這是肖安一輩子的遺憾。

  「可你哥哥不這麼想的,你實現了他的心愿,就是他最大的安慰。」

  她又嘆氣,「謝謝你了。」

  他轉頭飛快的看了她一眼,有些無奈道:「行了,我記下了,不用謝。」

  回到道場,婆婆告訴她道場仍舊還開著,授課老師沒放假,小棋手在練棋。

  她說著眼圈又紅了,尚紀走了,木村是家裡的頂樑柱,他這一病,婆婆也沒有主心骨。

  肖安輕撫著她的肩頭,輕聲道:「別哭,這不是有我嗎?我會負責你到老的。」

  她認真堅定的神色,良子愣了愣,她一直當肖安是個孩子,這兩年真的成熟懂事了,可是看著她瘦弱的肩頭,又心疼了。

  肖安洗了個澡,吃著熱熱的拉麵,良子婆婆當著她的面念叨李斯年的好。

  是他安排入的院,聯繫的大夫,這兩天也是他在照顧,肖安這才知道李斯年和木村一直是有聯繫的,他不是順便,就刻意從國內飛過來的。

  「這次多虧他了,你要好好謝謝他,我以前還覺得他對你不好,真是對不住了。」

  良子夸李斯年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單手支著腦袋看手機,聽見婆婆一個勁的誇獎他好,微微翹了翹唇角。

  良子似乎並不知道李斯年聽得懂日語,但肖安知道,忙吱吱唔唔道:「我明白了,您別念了,我會感謝他的。」

  肖安還沒有告訴良子他們,自己已經和李斯年分了手,能怎麼感謝他呢,他不缺什麼,他應該和江美君在一起了,這個時候跑來照顧她的家人,她也覺得對江美君不公平。

  一旁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李斯年的。

  他接起來,一邊說一邊往外走,他來了四五天了,國內也很多事等著他去辦吧。

  肖安洗了碗出來,李斯年還在講電話,她坐在離她幾米遠的檐下等了會。

  風吹響了檐角的風鈴,清脆動聽,她熟悉的走廊,清風拂過的小花園,一草一木她都很熟悉,退役以後的路她已經想好了。

  「想什麼?」

  他掛了電話,走過來與她並排坐在木頭的台階上,伸長了兩條在長腿。

  她有些歉意道:「我來了,你也可以回去了,來這麼些天,肯定也耽誤你不少事。」

  他問她,「你行嗎?」

  她故做輕鬆道:「行啊,有什麼不行的。」

  她年紀漸長,身邊的親人也在老去,沒有他們,肖安不知道自己現在會是什麼樣,她長大了當然也得負起責任回報他們。

  「我也沒事,有些事電話里交待就行了,再說了過段時間東京有活動,我也懶得跑來跑去。」

  「對你女朋友不公……」

  他驀的打斷她,「沒有女朋友,年夜飯那晚,很多人在那個酒店過的,江美君家也是,家裡是舊識,她和家人過來敬酒,我不耐煩應酬她才出來的。」

  「那也不能耽誤你的時間……」

  他把她看的透透的,「行了,我不用你報答,也不會拿這個要脅你和我在一起,什麼事順著你的心意來吧,我也想通了。」

  他突然的灑脫讓肖安有些意外,或許是真的看淡了,她既覺得欣慰又覺得有些傷感。

  夜裡起風,氣溫也低了。

  「你去休息吧。」

  李斯年問她:「你呢?」

  「我也去,明早去看老師。」

  李斯年點了點頭,他熬了兩天了,也是真的累了。

  睡到半夜,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起了床去肖安的房間,房間裡果然沒有人。

  他半夜開車折回了醫院,木村是因為藥物的緣故,一直睡的昏沉沉的,護工睡在了陪床上,而肖安坐在床前的一張簡易凳子上,趴在病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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