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我習慣了
第二天一早打開微信,就看到李斯年發來的好友請求,雖然心裡有些不甘,她還是點了通過。
他們這幾年分分合合,刪了又加,加了又刪,她覺得這輩子大概是逃不開他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加了好友以後他也打招呼,肖安更沒有心情。
翻到老秦叔叔的電話,很久沒有聯繫過了。
「安安啊,我現在調到B市,負責這邊的業務。」
「那您什麼時候回來,我請您吃飯。」
「這邊很忙,恐怕也沒有時間回去了,而且家人也跟我到這邊來了,以後回去的機會就更少了。」
老秦年紀和李培差不多大,但是很遲才結婚的,女兒才十幾歲,不過讓肖安詫異的是,老秦一直是李培的心腹,在他們公司也是高層,怎麼到了現在這個年紀反而要遠調了,不過這些商場的事肖安也不懂,只說以後去了B市再聚。
網上開始還是三不五時的曝出李斯年抑鬱症嚴重的新聞,拍了好些他多次進出精神科的照片,不過這回公司對外承認了李斯年抑鬱症嚴重的事,一時之間,網上一片同情之聲,就算李昊關閉了社交帳號,他的粉絲還是在網絡暴力他搶走了李斯年的女朋友。
徐桐以前也不屑於關心這些八卦,現在因為肖安每天刷上了微博。
「以前肖安和李公子在一起,罵她配不上高攀的也是這些粉絲,現在肖安有男朋友了,這些腦殘又跑去罵別人搶了肖安,什麼都是他們有理。」
顧明江在娛樂圈對這種事見怪不怪,那怕李斯年公開表示:不能尊重我愛的人,這樣的粉絲我不需要。
不過也不是誰都像李斯年有這個底氣說這話,最可氣的是說了以後依然也沒掉粉,都退圈兩三年了還是頂流,自帶流量,難怪誰都想蹭一蹭。
又聽見徐桐憂心沖沖的道:「這樣下去,肖安和李昊遲早會分開的。」
「李斯年抑鬱症挺痛苦的。」
顧明江不敢當著老婆的面說李斯年更需要肖安,雖然他覺得李昊人不錯,但是比起和李斯年十幾年交情又算得了什麼。
肖安這段時間忙著備賽,直到很多人打電話來求證李斯年抑鬱症發作的事才知道網上又鬧大了,嚇的肖安以為又嚴重了,忙打了個電話給顧明江。
顧明江笑了笑,「你不是最近才見過,他聽你的話搬回了家也按時看醫生吃藥,你還去看他了,已經好多了,至於網上那些,是公司的宣傳說漏了嘴,自媒體蹭熱度。」
他又在電話那頭誇獎道:「肖安,你可真是人美心善,要是沒有你李斯年還不知道什麼樣子呢。」
肖安淡淡道:「你不用綁架我,我並沒有做什麼。」
她就是把李斯年臭罵了一頓而已,然後托他的福,男朋友家終於受不了分手了。
顧明江正色道:「你因為他命都差點沒了,他就是拼了命也會從坑裡爬出來的,不過你要給他時間,這種病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好,有空給他打打電話,如果方便的話去看看他,昊子也會理解的。」
肖安冷笑一聲,「所有的人都該為李斯年讓步嗎?」
肖安也不知道李昊為什麼沒有發微博公布過他們分手,到現在還有人在對他網絡暴力,就算沒有分手,憑什麼人人都認為李昊就要理解,難道所有的人都得圍著李斯年轉嗎?
「你不是也放不下嗎?」
顧明江的話一針見血,她覺得自己也快抑鬱了,她是真不想管他,可是自己不爭氣做不到,半夜驚醒都會擔心他會不會出事,可是一想起自己這麼辜負李昊,又覺得充滿了罪惡感。
天氣一天轉涼,院前院後落了一地金黃色的葉子,臨近傍晚下起了雨。
同事們都下班去吃飯了,肖安也沒什麼胃口,繼續消磨著棋局。
樓里靜悄悄的,只有窗外沙沙的雨聲。
忽的聽見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她一轉頭,就見周敬雲站在門口,手上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傘底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光亮可鑑的瓷磚上。
「你怎麼來了?」
「很久沒見你了,過來看看你。」
他把黑色長柄傘放在走廊外頭,鞋子底有些濕,他問肖安要了紙巾擦乾了才進來。有緣書吧 .
他遞過一個不大的牛皮紙袋,問她:「又沒吃飯吧?」
肖安笑著點了點頭,牛皮紙袋裡面是兩盒紅薯撻,「看著胃口就好了,你吃了嗎?」
「我也沒吃。」
肖安轉頭雲泡好了一壺茶,她就著茶水吃完了整整一盒紅署撻,周敬雲也不吃卻不時的抬頭看著她吃,他每次來總愛給她買吃的,哪怕她住院的時候他也沒落下過,她吃的高興他就很高興。
想來以前他和周格也是這麼相處的。
吃飯喝足了,她指了指棋盤,「老規矩。」
他搖了搖頭,「今天不下棋,聊聊天吧。」
肖安一怔,他站起身拉開了窗簾,又推開了半扇窗戶,清涼的空氣夾了一點涼風吹了進來。
他的這人向來深藏不露,看不出什麼喜怒,今天也一樣,可是肖安就覺得他似乎有些心情不好。
入了秋,晚上的天氣有些涼,外面還下著雨,雨水淅淅瀝瀝的打在落地玻璃上,確實是個適合說心事的天氣,但她不認為周敬雲是個會對他人敞開心扉的人。
肖安將他面前的杯子添滿了,「想聊什麼。」
他抬眼帶了幾分瞭然的目光看向她:「你想聊什麼?」
肖安被看穿了心事,她在周敬雲面前什麼都不必藏,「昊子還好嗎?」
他棋蔞里的拈了一顆黑子落在棋盤上,慢條斯理的道:「他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像李斯年那麼自私,總是用你的弱點拿捏你。」
肖安很明智的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又拈了一顆白子落在棋盤上,「肖安,你孤獨嗎?」
肖安想了一下,「我習慣了。」
他淡淡的笑了笑,「我到現在還沒習慣。」
他說這話的時候,肖安第一次在他乖戾的眉眼讀出了軟弱。
他又拈了棋子,竟是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你打小是個孤兒,無父無母很可憐,可是有一些人有父母不如沒有,比如我和周格,我們的父母一開始只是普通的手藝人,夫妻倆起早貪黑忙著打拼創業,也顧不上我和妹妹,她才三歲我就帶著她了,我給她洗衣做飯,送她上學放學,可以說從小到大都是我在照顧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父母缺席的原因,她從小就內向而自卑。」
他指間拈了一顆黑子,卻遲遲不落下,說起妹妹,眼神里都是溫柔憐惜,其實這話他以前和肖安說過的,大
抵是他已經忘了。
「父母后來生意做大了,開了公司成了一方首富,我母親被我父親半騙半哄回歸到家庭,說是照顧一雙兒女,那時候我妹妹已經十四歲了,跟我媽也不親,我那時候更叛逆,總跟她對著幹。」
他說起來滿滿都是悔意,肖安低頭看了一眼棋局,覺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哪兒見過。
「我父親的生意越做越大,野心也越來越大,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沒了我媽在公司看著他,我爸也開始找女人,花天酒地,一開始說是逢場作戲的,我媽管過,管不住了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有一天一個比我都大不了幾歲的年輕女人挺著大肚子找上門。」
肖安也能猜到這故事的結局,李斯年和他說過周敬雲的原生家庭,他的口氣里也有些同病相憐之感,不同的是李斯年從小養尊處優,除了他奶奶把他當菩薩供著,還有保姆司機一堆人圍著他轉,但是周敬雲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爭執之下,我媽和那個女人撕打起來,孩子沒保住,後來那男人回來了,他把那女人送到醫院,把我媽打了半死還提了離婚,我媽自然不肯,他公然搬到外面和那個女人同居了,對外就說是自己的老婆。我媽或許是恨極了,說就要拖到他們死也不離婚,那小三一年後又生下了一個女兒,自從她第一個孩子沒了,她就沒完沒了的打電話發信息騷擾我媽,甚至跑到學校騷擾我妹妹和我,沒過幾年,那小三又生了兒子,滿月那天,那男人包下我們那裡最貴的酒店,把市里有頭有臉的人都請去了,已經沒人知道這個男的還有個原配。」
棋蔞時的棋子被他握在在手心裡,嘩嘩作響。
「那一天,他們光鮮亮麗的宴請賓客,我媽就那酒店的樓上一躍而下,我妹妹當時就在現場,從那以後她就自閉了,連和人正常交流都不能了,這件事在我老家被弄的人盡皆知,那畜生丟盡了臉面也人人唾罵,可我媽一死,他還是和小三結了婚,大概迫於壓力,他不得不安置我和妹妹,當然所謂的照顧就是給我們生活費,找個保姆看顧我們。」
肖安聽了也不禁唏噓,這世上怎麼會這樣不負責的人。
媽媽慘死,最後連周格也跳樓了,雖然他沒提,但他一定還恨著李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