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瘋子
李斯年突然出現,把肖安嚇了一大跳,「你怎麼來了。」
「反正在家裡也沒什麼事,過來看看你。」
周敬雲抬頭,目光意味長的看向他,笑了笑,「這麼冷的天也難為你了。」
李斯年坐在了肖安的旁邊,她給他遞了一杯茶,也不喝就雙手捂著。
「你們下,我正好看看。」
周敬雲笑的高深莫測,也不說話。
肖安原本還擔心李斯年發脾氣,見他神情淡然,不覺得鬆了一口氣。
這麼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高領的毛衣,嘴唇都凍紫了。
「外套呢?」
「在車裡了,不冷。」
肖安的視線跳到他的手上,伸手便握了上去,捂了杯子這麼久還是冷的,又騙她。
周敬雲將棋子扔回了棋蔞里,「太晚了,今天就到這裡,下回再來。」
肖安正好也有這個想法,「好,外面天冷早點回去。」
走在寂靜的樓道時,李斯年和周敬雲說不上兩句話,肖安夾在中間有些尷尬。
李斯年也沒有跟她回公寓的打算,「你回公寓吧,我一會也得回家去了。」
肖安以為李斯年是接她回去的,見他這麼說了,還是鬆了一口氣,明天天氣預報說雨加雪,一早又得趕過來,她累李斯年也累。
一出大門,寒風凜冽,肖安握住了李斯年的手,叮囑道:「快上車吧,外邊冷,回去早點睡。」
周敬雲目光落在肖安的臉上,微微皺起了眉頭,看肖安這操心的模樣要不是李斯年穿不了她的衣服,她大概就把她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他了。
「知道了,我看著你走了我再走。」
肖安有些不放心,總覺他們倆有些怪怪的,「你倆有事?」
周敬雲有些好笑,「我們能有什麼事。」
肖安又不放心看了一眼李斯年,見他點頭,肖安這才道了晚安離開,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李斯年沉下臉:「周敬雲,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敬雲朝一旁的林蔭深處看去,那裡剛走出一個人影,是李斯年的人,已經跟了他們一晚上了。
周敬雲又習慣性的伸手摸了袖子上的金屬紐扣:「我來看看朋友,怎麼了?」
「你把肖安當朋友?你覺得這話能信嗎?」李斯年雙手攏進了褲兜里,抬頭望向他,「周敬雲,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們倆的恩怨和肖安沒關係,你有怨儘管沖我來,你要是敢碰了肖安,到時候你的下場還不如你的繼母呢。」
周敬雲霍然抬起頭,目光銳利的掃向李斯年:「你威脅我?」
他冷笑一聲:「我都差點死在你手上了,我還能威脅你什麼,我知道你了無牽掛,心裡只有一座墳,活的如同行屍走肉,我當然是鬥不過你的。可是你要是真的死,你母親泉下有知會怎樣呢,女兒跳樓死了,兒子為了報仇也不要命了,她活著就受盡苦難,死了一點血脈都沒有留下,你有什麼臉見她。」
周敬雲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拳就把李斯年打翻在地,整個人撲了上去一把將李斯年死死的摁在地上,痛苦的嘶喝道:「我妹妹怎麼會死的,你怎麼還有臉提!」
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只見那人飛快的一腳重重的踹在周敬雲的肩頭。
周敬雲踉蹌了兩步,痛的下意識就想捂住了肩頭,單濤又一腳要往他心窩上踹,周敬雲身子一側勉強躲過。
「單濤,住手。」
李斯年低喝了一聲。
單濤收回了拳頭,又兇狠的指了指周敬雲,這才過去將李斯年扶起來。
「沒事吧。」愛看書吧 .
當然有事,李斯年腦子現在還暈的,「你先上車,我和他說兩句話。」
單濤並不走遠,目光緊盯著他們這個方向。
周敬雲站在一片陰影下,陰森像鬼一樣,緊緊的鎖著他。
周敬雲這一拳重的差點沒把他的牙打掉,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突然輕笑一聲。
「你笑什麼?」
「我笑你裝了這麼多年深沉淡泊,結果一秒就破功了,現在這副青面獠牙的模樣才是你的真面目,周敬雲,其實你心裡很清楚,你妹妹不是死於我的失言,她是死於她的病,死在了你的手上,」
周敬雲驀的攥緊了拳頭,恨聲道:「李斯年,你他媽還是個人嗎?」
李斯年不以為然:「我同情你們悲慘的童年,可是你又要為你妹妹做過什麼,你明明知道她抑鬱症嚴重,可是你為了奪權報仇管過她幾天?你把她丟給保姆,甚至丟給我一個外人,你說句良心話,你起家我幫的你還少嗎?就因為你妹妹喜歡我,我就得賠上我一生對她負責?周敬雲,你告訴我,我一個外人憑什麼呢?」
「那你就可以讓她去死嗎?」
他又衝上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身後的單濤要上前,李斯年抬了抬手止住了他。
李斯年似乎一點也不怕周敬雲失控,「我確實是失言了,但只要是個正常人誰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去死?」
「李斯年,人都死了你還敢詆毀她!」
周敬雲揮起了拳頭,都到了他的臉頰又被李斯年給握住了,他甩開了,又淡淡道:「肖安小時候在我們家生活,我一直對她不好,後來她不聲不響的離開了,我心裡一直也不好過,再後來我見到了周格,我覺得她像肖安,我想讓自己心安才答應了你。」
他又嗤笑了一聲,「其實她根本就不像,你以為你妹妹是小白兔,其實她就是一個瘋子,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一個瘋子喜歡上,撒謊尋死是她慣用的手段,她用我的手機給我女朋友發微信說我外面有人了,她故意摔下樓梯,然後說是我女朋友推的,她有各種藉口來找我,隔三差五的把自己折騰進醫院,我那怕晚半個小時接她的電話,她就要尋死,只要我和那個女生走的近一些,她就無休止的騷擾,學校的老師和同學沒有不認識她,所以那一天我才對她說了那樣的話,我以為不過和往常一樣拿這個要脅我,沒想到她一天真的就跳了。」
李斯年回憶起那一天,至今都覺得一場噩夢,她給他發了最後一條微信,「我要去找我媽媽了,我不在了,你以後就不要討厭我了。」
等他再趕過去,周格已經躺在地上摔的血肉模糊,這個畫面至今仍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周敬雲,還有一件事你也還知道吧,你媽媽死後,她只看見你一味的討好你父親,她一直特別的恨你,她只是一直裝作和你很親近,你妹妹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狡猾的瘋子,把你妹妹變成瘋子是你們的父母,是你的不負責任,你只知道報仇,從來沒有保護過你的妹妹。」
周敬雲身體一顫,厲聲道:「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可以去調查的,你其實心裡清楚你妹妹是個什麼樣的人,只不過你不願相信,只有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你心裡才能好過,你活著才有目標,其實你本質上和你妹妹沒有什麼區別,也是個瘋子——」
周敬雲突然惡狠狠的打斷他:「李斯年,你閉嘴!」
他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繼續道:「我同情周格,可是我一點也不欠你們的,你暗算我的事,我不是拿你沒辦法,也不是我怕你,是我可憐你。不過你現在都想要我的命了,那我就自然也要接招奉陪,不過這是咱們兩個男人的事,不要把肖安牽扯進來了,這是我的底線。」
他不等周敬雲說什麼,轉身大步的往自己的車那邊走去,周敬雲是個瘋子,他沒指望他會就此收手,所以他也不能坐以待斃。
單濤打開了後排的車門,李斯年在風裡冷的打了一個寒顫,這才鑽進了後排,借著車裡的燈光,單濤才發現他半邊臉腫了,周敬雲那一拳打的特別狠。
單濤發動了車子一邊問他:「要去醫院看看嗎?」
李斯年淡淡道:「不用了,回家吧。」
牙疼的厲害,明天得去看牙醫了。
車子快速的駛出了主幹道,單濤往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見周敬雲還站在原來地方,佝著背,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
「明天開始,跟著肖安吧,她這樣我也不放心。」
單濤猶豫了一會說道:「我看他對肖安挺好的,應該不會傷害他,他的目標是你。」
李斯年緊蹙著眉尖,「他們一家都是瘋子,誰知道他那一天發瘋會幹出什麼事。」
他對周敬雲的愧疚和同情心已經消耗光了,周敬雲肯定不想拿命和他搏,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自己,這次沒得手,他有了防備,第二次就很難有這樣的機會。
李培說周敬雲不會找肖安下手,如果要下手,肖安死十次都不夠了,可是李斯年怕他萬一拿自己沒辦法惱羞成怒拿肖安報復自己,發瘋這種事一次就夠了,自己承受不起。
「我看肖安跟他關係挺好的,要不然您告訴她吧。」
李斯年不是沒想過,肖安不相信的話,自己能氣死,相信了怕把肖安嚇著,天天提心弔膽的怎麼辦?
他認真想了想,「不告訴她吧,周敬雲是個有頭有臉的人,不可能大庭廣眾之下傷害肖安,你也別跟著肖安了,她認識你,你找個身手好的跟著肖安,我也會跟棋院這邊說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