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都是施捨
那小兔子卻變了形狀,上面變成一行字,「安安,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心忽就漏跳了一拍,轉過頭,就見李斯年單膝跪在她面前,手上粉色的鑽戒光芒奪目:「肖安,我三十一歲了,你可以給我一個家嗎?」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來,完全沒想到李斯年會在這個時候跟她求婚。
他看起來比她還緊張,目光緊緊的鎖住了她,肖安有些侷促道:「你先起來。」
他沒動,緩緩的道:「我愛你,想和你相約到白首,結婚不要孩子也不會影響你下棋,更何況你的事業已經很成功了,不管你追求的是什麼,我都不會讓你有任何的後顧之憂,結婚只會讓我們彼此更加安定。」
「」你起來?
「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她想不出什麼委婉的措辭:「不願意。」
他臉上笑容一下消失了,「是因為我媽住院這事嗎?」
他還半跪著,一臉的沮喪。
「不是,我沒想過這事。」
「你騙人,我那天晚上問過你的,你答應了的,你還陪著我回來過年,我說過我媽……」
肖安因為一時心軟才造成了今天的誤會,她在不說,給了李斯年無謂的希望,只怕將來傷害更大。
她狠了狠心打斷了他的話頭:「跟你媽住院這事沒關係,回來是抹不開你爸的面子,有些話我本來想過了年再說的,但是現在到了這個份上我覺得我再不說就是真的害你了。」
他怔了一下,又沉聲道:「那就什麼都不要說了。」
戒指盒在他的手裡握的都要變形了,目光森寒,卻還是坐回到了位置上,很快又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行,我沒關係,不管要多久,我都等你。」
他望著她笑,笑意卻未達眼底,她知道自己讓他很失望,可長痛不如短痛:「你跟我在一起一定很累,我們讓周圍的人都很累,我們為什麼要勉強?」
這話她來之前已經問過了,他避重就輕的岔開了話題,他隱約知道她想表達什麼,所以根本沒有機會給她開口。
一吵架只會沉默只會躲的人,這會卻不依不饒的道:「你不想聽我也要說。」
他突然用力一擲,將手裡的戒指盒摔在地上,「你就不能閉嘴嗎!」
他暴跳如雷,她卻還是站在窗邊,平靜的望著他,水光映著她的臉,涼薄的像這裡一泓江水。
「李斯年,其實你知道我們不合適的,性格習慣還有三觀,還有上一輩讓人尷尬的關係,一切的一切都不合適,你在遷就我,你很多時候都不痛快,我也不輕鬆,可是我們為什麼非得這麼過呢?我們可以各自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為什麼非要捆綁在一起,讓彼此憎恨?」
他突然站起身,欺身上前,兇狠的像要吃人:「誰才能讓你輕鬆,李昊?還是那個周敬雲!那我呢?我到底算什麼,這麼多年了,對你來說還是可有可無?」
李斯年到底在她心裡算什麼,債主還是愛人,肖安答不上來。
他將她壓在落地玻璃窗上,伸手大力握住她的腰上,眸子猩紅:「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跟我結婚?」
「是。」
「所以你現在覺得你的可憐,你給的施捨已經夠了,所以想走了是嗎?」
她淡淡道:「你的病已經好了,我覺得我欠你的,你們家的已經還清了。」
她說著微垂了眉眼,又輕聲道:「吳佳青欠你們家的,你不是已經在討了嗎,不過跟我也沒什麼關係。」
李斯年眯起了眼睛有些危險的望著她:「又從誰哪兒聽說什麼?也不問我也不想聽我解釋,上來就說要和我分手,就為了吳佳青這樣的爛人?這就是你所謂的三觀和我不同?」
她不吭聲,他驀放在她腰間的手又掐緊了,厲聲問道:「你問我啊,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問?」
他跟瘋了一樣,又貼的更近了,他的牙齒幾乎要咬上她的耳尖,非要逼出個答案。
氣勢逼得她幾近窒息,可她鐵了心了:「跟吳佳青這事沒有關係,只是我想過輕鬆簡單的生活,你給不了。你前女友現在也回來了,她才是適合你的人,而不是我這樣的人,我想有新的生活,和過去一點關係都沒有的生活,比我好的女人很多,你想娶什麼樣的都行,就放過我吧。」唯一中文網 .
他瞬間就紅了眼眶,卻仍舊死死的咬住了她,好像恨不得掐死她一樣。
肖安知道自己再退讓一次,只怕再也沒有擺脫這困局的機會了,她努力的逼自己挺直了脊背,無聲的和他對峙著。
他驀的鬆開了手,大步向門外走去,一會就離開她的視線範圍。
肖安愣愣的坐了半晌,分得那麼不愉快,再想讓李斯年饒過吳佳青簡直就是做夢,可她並不後悔,她不會為了幫吳佳青繼續欺騙李斯年,那她和吳佳青有什麼區別,她當然更不可能為了吳佳青拿自己和他做交易。
他可以報他的仇,她也會盡最大的努力救她,能有幾分把握,那也是吳佳青的命,說她無情也好自私也好,她對吳佳青的道義也就只有這麼多。
戒指還丟在地上,粉色的鑽戒閃著冷光,找了好一會才找到變形的戒指盒塞了進去。
李斯年收藏的珠寶很多,這個是最漂亮一顆,一定是價值不菲。
她出來買了單,李斯年的車也已經不在外面了,沒有她,他可以回自己家住,也可以去和他爸爸那邊的親戚熱鬧的過一個年,走走外婆家的親戚,不必委屈求全的陪自己。
至於自己,她是無所謂的,她習慣了一個人。
在門口等了好一會才打到車,小區里燈火通明,只有李家那棟黑燈瞎火,冷冷清清。
她按了密碼進了門,力哥可憐巴巴的撲到她腳邊,他們把狗帶回來了,卻沒怎麼管它。
肖安有些心疼的抱住了它,「餓了吧。」
心很疼,好像什麼重要的東西要從身體撕扯出去,李斯年在她心裡不是可有可無,她心裡愛著他的,可是和他在一起並不會幸福,所以她像壯士斷腕一樣離開了他。
力哥有些茫然的看著她,不懂女主人為什麼突然就落淚了,它只能討好的往她的懷裡拱了拱,險些把她撞翻在地,女主看著它又笑了,眼裡分明還有淚,卻有些欣慰的摸了摸它的腦袋,「再過不了多久,你會有新的女主人的。」
時間長了,愛也會消失,那時候李斯年再回過頭想想,也許還會感激自己,她是棋手,從不是感性衝動的人。
她給力哥餵了狗糧,又上樓收拾了行李,帶的行李不多,但是收拾起來也花了一些時間,李斯年的那枚求婚戒指她小心的收進了床頭櫃。
再有就是李斯年送她的房子,她也不會要,他既然不經過她能辦下來,那他也可以自己去變更產權。
她拖著行李箱下了樓,晚上最好能住到機場酒店,明天早上還有航班趕回S市,回去以後要去領事館辦去非洲的簽證,無論如何也得飛一趟開普敦。
走下最後一個台階,一抬頭就見李斯年坐在沙發里,指尖的菸頭燃了一半,煙霧模糊了他的臉,他什麼時候回來的,她竟然一點聲音也沒聽見。
她愣愣的站在台階口,不知道怎麼道別。
他忽的掐滅了菸頭,站起身從她手下奪過行李箱,低聲問她:「吳佳青坐牢是因為她犯的事,我沒有誣陷她,如果你想要我救她,那我會去救她出來,多少代價都可以,這樣可以嗎?」
她垂了眉眼,「沒有這件事,我們的結局也是一樣的。」
他拽住她的胳膊,臉上露出古怪的笑,「沒關係是嗎,那什麼是有關係的,既然沒打算和我長久在一起,為什麼願意和我上床?」
她淡淡的道:「你也不是因為想和王微結婚才和她上床的。」
他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那能一樣嗎?我那時候還在上大學,大過年你就這麼折騰我?」
連年少時候的事她都翻出來了,她什麼都知道,只是她什麼都不說,可是知道又怎樣,她也不在乎,反正都沒打算和他長久。
「其實這些話我早就想說了,卻沒想到還是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說了,對不住了,以後忘了我吧。」
他自嘲似的冷笑了一聲,是被他的求婚逼出來的,他一求婚她就怕了,可笑的是他還以為她回來是因為認定他了,到頭他在心裡還是狗屁都不是,心都不在自己身上的人,怎麼可能留得住呢。
什麼上一輩的恩怨,什麼三觀不合,都他媽的是藉口,就是對自己沒有感情,痛苦憤怒又不甘,可是能怎麼辦,她就是要走。
「你的戒指我放在床頭櫃了。」
她推著行李箱還是走,他按住了她的手,「太晚了,今晚別走。」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手固執的覆在她手上,冷笑道:「這麼多年都過來,多看我一個晚上不會把你噁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