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你得問他


  車子穿行在浮光掠影的城市,周敬雲轉頭看了她一眼,車上沒開燈,只有顯示屏上一點淡藍色的光映他的臉上,這個一向陰沉的人此刻眉目格外柔軟。

  黑夜裡只聽見他低沉又刻意拖長聲調:「唔,長大了也變得聰明了。」

  他在取笑他,肖安哼了哼:「吃多了虧也就明白了。」

  成年人交朋友不易,她和葉靜那樣要好,她也會因為嫉妒與她日漸疏遠。肖安從籍籍無名到現在炙手可熱,也見識了不少人情冷暖,從冷眼嘲諷到別人攀附巴結,當然大部分人巴結討好她是衝著李斯年來的,同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偶爾有機會吃過一兩次飯合過一次影立刻就被對方發到社交平台,聲稱自己和李斯年的女朋友是閨蜜,八線網紅又藉此上了一回熱搜,這樣的麻煩事還不少,李斯年又是公眾人物,肖安就倍加小心了。

  周敬雲又淡淡道:「也不用那么小心,什麼事太過小心活的就累了,你可以活的隨心所欲一點。」

  她頓了腳,似笑非笑問他:「那你呢。」

  周敬雲一怔,又淡淡道:「我不能,所以希望你能活的隨心所欲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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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安知道他心裡藏了許多無法言說的秘密,他偶爾也會說說心事,回憶妹妹和母親,但從來不會把真正的痛苦在她面前剖白,他不是生來就是惡人,只是被現實一步一步逼成這樣。

  他沉吟了一會,又道:「還是不要活的太隨心所欲了,你現在這樣活的聰明通透,又自律努力就已經很好了,只是要辛苦一些。」

  這話說的前後矛盾,肖安一臉好笑道:「我聽那句人生真理?」

  他自己也失笑:「能保護自己的活法就是人生真理。」過了一會,他又狀似無意的道:「要是我破產了或者坐牢了,你還會和來往嗎?」

  肖安其實也不是沒想過這一天的,他和李斯年的矛盾,李家不會輕易放過他的,還有他心裡藏著那些秘密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你需要錢嗎?我還有一套房子可以拿去抵押,還有三百萬的存款可以給你應急。」

  他好笑道:「我就是開個玩笑,我要真破產,就是把你賣了也填不平窟窿,就你那麼點身家,別充什麼大款了。」

  肖安上次在徐桐家裡聽見顧明江打電話,隱約提過周敬雲在商場上遭遇惡意競爭,公司資金周轉困難,周敬雲在商圈地位可不低,能讓他吃虧的想來和李斯年家多少有些關係的。

  「李斯年也送了一套房子給我,不過我沒要。」

  「江北D座。」

  他挑眉,「那個地段的房子是天價,他出手可真是闊綽,他經常送你東西吧。」

  看著肖安有些詫異的神色,周敬雲輕嗤了一聲:「我比他的父母還了解他。」

  李斯年不過是怕留不住肖安,所以不停的送她東西,她收的越多他心裡就越踏實,連天價的江景房都送了,可他不了解肖安,所以留不住她。

  說起李斯年,肖安又沉默了一會,又嘆道:「我還以為他能和王微複合,沒想到她竟然說是李斯年封殺了她,是真的嗎?」

  周敬雲也投資了不少影視項目,資本圈的和娛樂圈是共生的,他應該是知道一些。

  前面就是岔路口,周敬雲轉動著方向盤,一邊淡淡道:「她一個三線明星,沒怎麼關注過她。」

  肖安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問錯人了,就是這個方雨微和周格爭奪李斯年,周敬雲對她肯定也沒什麼好感。

  李斯年要真是能和方雨微複合,她心裡對李斯年的負擔倒是能少一些,可現在看來也不是這麼一回事,難怪她在他面前一提起方雨微,李斯年那麼生氣。

  「以後他的事你就別管了,過好你自己的。」

  她笑了一下,「知道了。」

  周敬雲把她送到酒店,臨走的時候突然說:「安安,昊子現在還沒有女朋友,他心裡還有你。」

  肖安搖了搖頭:「我們不可能了。」

  周敬雲有些遺憾的嘆了一口氣,「行,那你早點睡吧。」

  肖安回頭想了想方雨微的事,還是覺得奇怪,打電話去和顧明江求證:「李斯年為什麼封殺方雨微?」

  「她的團隊想蹭李斯年的熱度,炒她和李斯年的舊情,其實娛樂圈嘛,就是這麼一回事,今天你蹭我明天我蹭你也正常,不過那時候你們正好著,李斯年怕你有什麼誤會,就把她的角色給拿了。她一氣之下不是在微博上控訴你和李斯年了嘛,但是也沒炒出個什麼水花,還落了個封殺的下場,其實她人長的漂亮,演技唱功都不錯,就是太想紅了,總走一些彎路,雖然黑紅也是紅,但是連被黑的資格都沒有就算完了。」

  肖安心裡聽了有些不是滋味,都說李斯年是個紈絝,但這些年他對自己也是真的專一了,可站在方雨微的角度,又未免太無情了。

  肖安晚上又失眠了,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是李斯年,他在一團迷霧裡不停的問她,「我沒有對不起你,你怎麼能那麼對我呢?」

  折磨的肖安要受不了了,第二天還要比賽,她爬起來吃安眠藥才睡著。

  第二天網上曝出了她和周敬雲外出的照片,他拉開車門扶著她下車,標題是:李斯年肖安情變。

  下面更是羅列了兩人久不同框的證據,當然分析歸分析,罵她的人也不在少數。

  肖安是從隊友的口裡知道這事上了新聞的,打電話告訴周敬雲他也沒當一回事,網上新聞熱鬧,李斯年那邊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肖安也懶得管這事,將心思都放在比賽上。

  三天後,最後一場比賽在兩個主將之間,肖安和老對手李哲,苦戰了一個半小時,肖安還是贏了這一局。

  出了對局室直接進了演播廳里接愛採訪,記者是常年跑圍棋版塊的,肖安對他很熟悉,他問了一些戰略戰術的問題,肖安應答也輕鬆,快到尾聲,記者突然笑問她:「男朋友看了你比賽直播嗎?」

  肖安遲滯了一秒,又淡淡道:「這個你得問他。」

  她委婉的拒絕了這個問題,記者也只是笑笑打圓場過去了,這句話放到網絡上,更是視為他們情變的證據。

  拿下團隊賽的冠軍,棋院上下都高興,連趙處都對肖安露出笑臉,李斯年的微博都要淪陷了,一半在問你們是分手了嗎,一半說:你一定和年嫂情比金堅,你快出來澄清。

  他的微博已經很久沒有更新過了,這次也沒有回應,媒體都說他自從找了國手女友說話處事更是滴水不漏,早無當年的豪橫。

  肖安在第二天隨隊回了S市,肩上的傷也拆了線,搬回了棋院。

  她還有些東西還留在李斯年的房子裡,有很多棋譜和筆記,還有一些她用過的舊物,總得拿走的。

  聽說顧明江說李斯年還在非洲,她鬆了一口氣,他不在家更好,她不想和他打照面。

  出於禮貌,她在微信里和他說了一聲,「我下午想去一趟你家那邊收拾東西,你看方便嗎?」

  那頭很快回了一條信息過來:「沒什麼不方便的。」

  肖安摁了指紋進的門,他還沒有換,剛走進去,就見力哥從樓上跑下來,撲到她身上興奮的嗷嗷直叫。

  肖安安撫了她好一會它也沒消停,一邊嘀咕著:「你主人不在家,誰照顧你啊。」

  話音剛落就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穿的一身休閒服的李斯年剛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朝她抬了抬下巴,神色淡淡的:「來了。」

  肖安覺得心跳似停頓了半拍,緊接著又撲通撲通跳更加厲害了,不是說在非洲嗎,竟然在家。

  「我來收拾點東西。」

  他點了點頭:「要幫忙嗎?」

  他很平靜,絲毫沒有大年夜那天的頹喪,肖安也鬆了一口氣。

  「不用,我自己來。」

  肖安以為東西不會太多,可是光一個棋室收拾下來,一個紙箱就已經滿了,棋室的里空蕩蕩的,這裡屬於李期年的東西實在寥寥無幾。

  榻榻米的紅木桌几上還留著她常用的棋具,李斯年買的,她想了一會還是留下了。

  她把紙箱子拖到樓梯口,力哥拿腦袋頂著箱子也來幫忙,肖安摸了摸它、,「總算沒白疼你。」

  她真的有些捨不得力哥。

  臥室還是原來的樣子,甚至床頭柜上還擺著她看了一半的書,她睡覺時摘下來的手錶,她的枕頭還在床上,一切都和他們年前離開時一樣。

  「你沒在這兒住了?」

  「嗯,我搬回了河間那邊。」

  臥室里都是一些護扶品之類的生活用品,東西不是很多,一會就收拾好了,他一直在門口看著,「聽說你受傷了,現在好了嗎?」

  「已經好了。」

  「吳佳青手術恢復的不錯,她在那邊過的挺好的,不過想回來是不可能了。」

  要他放過吳佳青不易,肖安還是挺感激他的,「謝謝你。」

  他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你不怪我?」

  她將自己的保溫杯扔進了紙箱子裡:「不怪,她自己不犯事也不會有今日之災。」

  他似笑非笑的掃了她一眼,「倒是難得你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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