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放下吧
單濤一邊說一看肖安,就是想讓她勸勸的。
「你去吧,醒了我叫你。」
「我坐一會再走。」
李斯年朝單濤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走。
單濤對李公子有些無奈,李培把李斯年的安全交到他的手上,但還是出了這樣的事,他心裡有愧,所以現在處處小心,但是李公子不是個願意受約束的主。
「你累了吧,這裡我看著,讓單濤送你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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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旁邊還放著她的行李箱,下了飛機就直接過來了,到現在也已經是半夜了。
她搖了搖頭,「我想等他醒了再走,回去還揪著心,不如在這裡安心些。」
他怔了下,又低聲問她:「你怪我嗎?」
「怪你什麼,人又不是你傷的,這事應該怪我,我不該逼你放過老秦的。」
李斯年早知道老秦就是隱患,但還是因為自已妥協了,如果當初她勇敢一些不被老秦脅迫,那老秦早就該呆在監獄裡,也不會連累了周敬雲,要是周敬雲真的有什麼事,她要悔恨一輩子。
「是我沒保護好你。」
她被脅迫,他卻一點也沒有察覺,保護她的人是周敬雲。
她像是釋懷了,「都過去了。」
他轉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里總是不冷不淡的,沒有漣漪更沒有多少熱情,分別的日子他每天都念著她,她大概就只想忘記。
他沉默了一會,又低聲問她:「如果躺在裡面的人是我,你也會這樣守著我嗎?」
她看向玻璃牆那邊毫無知覺的人,現在內心都是對周敬雲充滿了感激和心疼,感激他救了李斯年,心疼他總是想著自已,自已卻沒有為他想過。
她沒有回答,李斯年也沒有再接著追問了,知道了又有什麼意義,他有什麼資格再和周敬雲爭。
「等他醒了我再走,他救了我的命,我不能一走了之。」
肖安想想也是理所當然。
長廊幽靜,護士站值班的護士都趴在桌上睡著了,他們卻睡意全無。
「這段時間不走了吧,房子要收拾出來嗎?」
棋院的公寓她已經交回給了棋院,她自已家的房子也收拾完了,本打算退役手續辦了就把房子賣了的,結果到現在院裡也沒批她的退役報告。
醫生說周敬雲今晚或者明天就能醒了,等他穩定了她也要離開了,道場的事也多,不能一直呆在這裡。
「應該也不用太久。」
「住江北吧,我不回去住,家裡什麼都有。」
「不了,住酒店方便。」
他有些失落的嗯了一聲。
走廊那邊傳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一轉頭,就見李培和傅容行色匆匆的從走廊那邊走來,李斯年遇刺的事在網上鬧的沸沸揚揚,傅容看了新聞匆匆忙忙的從C城趕來,李培則是在國外出差,兩人正好在樓下碰到了。
李斯年的醫生對李斯年不遵醫囑的行為很憤慨,所以讓他的父母來勸說。
看見肖安,兩人皆是一愣,這是肖安出事後第一次和他們夫妻倆正面碰上,肖安以為她再見著傅容一定會恨不得殺了她,但是她剛親眼見證過一場生死,現在只有無比慶幸李斯年還活著,周敬雲也還活著,比起生死,那些恨似乎也不再那麼強烈。
「斯年,沒事吧。」
李斯年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肖安,她已經轉開了臉,她對他的家人厭惡之極。
他站起來擋在肖安身前,「沒事,你們怎麼來了。」
李培也朝肖安望了一眼,「安安回來了。」
她輕輕唔了一聲,李培之前也找過她很多次,肖安都沒見。
李培沉下臉斥責李斯年,「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傅容急切的去檢查李斯年的傷,「都傷成這樣的你還在閒心在這裡。」
李斯年冷冷的道:「救命恩人生死未卜,難道我有臉舒舒服服去睡覺?」
傅容臉上訕訕的,「我就是擔心你。」。
她唯一兒子現在對她只剩下恨和鄙夷,她下意識的朝肖安的方向望去,後者目光清轍如水,坦然的不偏不倚的和她對峙著,平靜的又帶著寒意,似乎看透她內心的醜惡和無助。
她淡淡的開了口,「傅阿姨,這麼些年了,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傅容頭一回不敢看肖安的眼睛,嘴上卻倔強不肯服輸:「那是你自已倒霉!」
李斯年無奈道:「您閉嘴成嗎!」
傅容冷笑一聲,李斯年也知道肖安厭惡他的父母,低聲跟她說一聲,「我先過去了,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她平靜的點了點頭,在他們一家三口轉身離開,又聽見她在他們身後冷聲道:「你毀了我你又得了什麼?你就這樣抱著恨過了一輩子吧,千萬別停,繼續毀你自已,也毀你兒子,你就配過這樣的生活。」
傅容身體微微一顫,突然快步走進電梯。
一家三口很久沒有在一起了,但是誰也沒開口說話,傅容的臉色很難看,李培知道肖安的話刺中傅容的要害。
回了病房,李斯年失望的看著他的父母:「她到現在仍舊保護著李家的名聲,你們卻學不會說句對不起?」
傅容突然恨聲道:「我把你都送給她了,她還想怎麼樣!」
對於肖安和李斯年的關係,她已經認命了。
他怒道:「她不稀罕,一點也不稀罕我!」
像是要挽回顏面,傅容硬聲道:「那也不是因為我,她跟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為什麼大老遠回來,要三更半夜守著他?」
傅容氣結,因為肖安這件事,李斯年早就和傅容鬧翻了,兩人根本說不到一起。
李斯年對他媽失望透頂了:「他剛救了我,你想的卻是這件事?也難怪你能幹出那些缺德事!」
「李斯年,我是你媽!」
李培怕鬧下去更難看了,打著圓場:「我們先回去,有事給我打電話。」
確定李斯年沒什麼事,又有單濤守著,李培也沒什麼不放心,肖安回來了,李斯年心早到她身上去也,那裡有空管他們。
傅容恨恨的轉身先出了門,進了電梯夫妻倆誰也沒開口說話,李培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傅容的低泣聲。
李培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大半輩子都過去了,放下吧,放過別人也放過你自已。」
李斯年的病房離ICU並不遠,他想過去陪陪肖安,轉念想著肖安剛見過傅容,他覺得肖安一定對他厭惡之極,也不敢過去觸她的霉頭。
肖安後面眯了一會,醒來是被護士低低的腳步聲吵醒的,發現自已身上還蓋著一件厚實外套,旁邊的椅子上李斯年睡的正香,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過來的。
外面天色還灰濛濛的,離天亮還有一會兒,她把外套蓋在他的身上,輕手輕腳的走到玻璃窗前,周敬雲還是悄無聲息的躺著,值班的護士在做記錄,見了肖安做了個OK的手勢,示意她安心。
這個點醫院的食堂已經開了,她從昨晚到現在也沒吃過東西,胃有些難受,要了一碗熱粥和一個韭菜盒子,吃完上去周敬雲已經醒了。
李斯年已經在病房了,周敬雲還不能開口說話,只能眨眼回應,見了肖安進來,手指動了動,肖安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在呢。」
周敬雲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只是直直的望著肖安,那雙幾乎沒有溫情的眼睛裡在看見肖安的眼神只有無盡的眷戀和溫柔,李斯年怎麼會不明白這雙眼睛裡的東西,一直掩藏著自已心意的周敬雲經歷過生死後,會有勇氣放下心裡深刻著的自卑,去擁抱他深愛的姑娘?
肖安在周敬雲耳邊軟聲細語,李斯年覺得此刻站在他們身邊像是一個多餘的人,他內心落寞又艱澀,他卻什麼都不能說。
周敬雲是在三天後轉到普通病房,總算是脫離了危險,肖安住在附近的酒店,看樣子是隨時打算要走的,李斯年失望的同時又覺得鬆了一口氣,周敬雲還是什麼都沒說,他私心裡希望肖安這輩子都不要知道,可他希望她能回來。
一個禮拜後,周敬雲脫離了危險轉到普通病房,勉強能坐起來。
這天陽光明媚,她起了個大早,給他熬了點骨頭湯,又在路邊的花店買一束花。
周敬雲吃了一點流食,她給他盛了湯,「聽說喝這個有益於傷口癒合。」
他還虛弱的很,她親手餵的。
他笑:「李斯年看見了,要吃醋的。」
她不動聲色道:「我跟他又沒什麼關係。」
他想了一會,輕聲問她:「你知道我為什麼救李斯年嗎?」
這也是肖安想知道,李斯年肯定也想知道的,因為周格,周敬雲差點殺了他報復。
「我那時就一個念頭,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你會活不下去的。你想過沒有,如果我沒有替他擋這一刀,你回來看到的就是他已經冰冷了的身體,你會怎麼樣,再出一次事故還是在後半生的悔恨中度過?」
她被揭穿了,有些不甘心的反駁道:「我為什麼要悔恨,我又不欠他的。」
他目光瞭然的看著她,「因為你愛他,出了這個事,別說你沒有慶幸過他還能安然健康的活著,要是他真的死了,你不會再對過去耿耿於懷,你對他的怨恨會變得不足一提,剩下的就是日復一日的痛苦和悔恨,」
他說中她內心深處的想法,她羞愧的不敢抬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