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滴水不漏
伸手不見五指的暗牢之中突然出現了一縷火光,正因為那一縷火光突然閃爍在暗牢之中,便顯得格外的詭異。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李殷已經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也不知道在這裡關了多少日,滴水沒進,口乾舌燥。
突然出現的一束光,讓李殷突然有些睜不開眼睛,但他能清晰的聽到那很重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直至走到牢房外,腳步聲停止。
不知過了多久,李殷適應了那在黑暗中幽幽閃爍著的亮光,才把手放開。
他借著那微弱的光看清了牢房外站著的人,那是一張與很多年前略顯得老態的男人,趙閏。
李殷深深的看著那負手而立,一臉淡漠的趙閏正在俯視他,就猶如當年在西涼的時候,是東越前往西涼高高在上的使臣,那個時候的他,也要仰著頭去看那位從東越來的使臣,那個時候的他就像泥地裡面的一堆爛泥一般。
「好久不見啊,李二公子。」趙閏看著就算在暗牢中呆上幾日仍舊沒有多大改變的李殷,緩緩來了這麼一句,就猶如是舊人相見一般。
李殷雙手放在膝蓋上,唇角含笑:「的確是好久不見,沒想到這麼多年眉間,趙公子依舊風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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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哪裡,對比起李二公子,在下實在是寒酸,幾十年依舊是老樣子。」趙閏調侃說著,目光深深,他想起齊雪寧到死都在念這個男人,就算過了這麼多年,心裡依舊五味陳雜。
「本以為是贏呈秀,沒想到還是你,不知道你請我來這裡是什麼意思?」李殷實在是想不到趙閏和贏呈秀會聯手,還是來對付他?
「不是請,是把你綁在這裡。」趙閏依舊是高高在上的看著李殷。
李殷皺眉,這一刻又是讓他感覺到了他已經跌入泥潭,而趙閏依舊高高在上,他卻被打回了從前。
傍晚。
江止沒有等來李宗的回來,反而是等來了寧秀河。
江止是驚訝的,畢竟對寧秀河並不太了解,能一路走到黎州,也全是秀蘇的功勞,對於寧秀河,江止覺得這個男人並不好相處。
「江姑娘,沒有帶打擾你吧。」寧秀河站在房門處帶著歉意問道。
江止微微皺眉,這兩兄妹說話還真是一致,她淡笑道:「沒有打擾。」
寧秀河走進房中,在江止的對面坐下,他先是看了一眼江止,說道:「聽李宗說,江姑娘前來黎州是想在這黎州紮根住下生活,也想做一些小生意?」
趙晚樓的神情中開始有著驚詫,隨即想到李宗那個人,笑了笑:「對,因為在汴京的時候就打算來這裡,便早早就把汴京的那些鋪子給轉移,所以現在的重心就是在這黎州。」
「江姑娘想做什麼生意,還是說每個領域都想嘗試一下?」寧秀河從來就不小看任何一個女人,特別是汴京氏族中的女子,就算被保護得再好,見識過的東西也比坊間女子見識的多。
「這個,我還沒有怎麼想過,寧公子是對這黎州很了解,那可不可給我一些意見或者建議?」江止雖不知道寧秀河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前來這裡的,但寧秀河與她說起這些,應該是有什麼想法。
寧秀河沒有錯過江止地眼中閃過的異樣,他笑著說道:「這黎州比不上南方,這裡缺少很多東西,江姑娘想要做生意的話,完全可以擅長就做什麼。」
江止挑眉,這話,說了好像又沒有說,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寧秀河。
「那寧公子覺得這黎州做藥材生意的話,可行?」江止也不過是隨便說一個,她想聽聽寧秀河的見解。
果然,寧秀河沒有讓江止失望的說起了黎州藥材生意的行情:「想要在這黎州做藥材生意的話,得給官府拿一大筆銀子才行得通,不過黎州已經有了一個藥材生意的人,黎州周邊所有的城池,藥材都是他在做,相當於他獨攬了黎州區域所有的藥材生意。」
「意思就是,如果我要在這黎州做藥材的話,定是會被人打壓。」江止看了一眼寧秀河後,垂眸似乎在想什麼。
「我的意思是,江六姑娘可以不用考慮藥材生意,據我對六姑娘的了解,姑娘以往在汴京的產業也不是做藥材這一塊的。」寧秀河一瞬不瞬的盯著江止。
恰好,江止抬眸撞向寧秀河的視線,她柔和一笑:「寧公子在這黎州做的是什麼?還是說,寧公子就是獨攬黎州區域藥材生意的人?」
寧秀河笑了笑,劍眉輕佻,他也沒隱瞞:「在下只是做了點小生意,也不希望和六姑娘有什麼衝突。」
這就是承認了。
江止點了點頭:「寧公子都如此說了,肯定不會有什麼衝突,當然了,此番還是很感謝寧公子的招待,待李宗閒下來,便會去置辦宅子的事情,不會叨擾寧公子多久。」
寧秀河聽著江止客氣的話語,淡然一笑:「六姑娘安心住下便可,今夜在下在城中的酒樓之中設了酒宴,如果六姑娘方便的話,可以去一趟。」
江止也算是明白了寧秀河的意思,如果在這個時候結實黎州的人,也算是幫她打開了這黎州的人脈。
江止站起身來,語氣中充滿了感激:「什麼時候發出,我收拾便跟你一同前往。」
寧秀河見狀,也站起身,視線在江止的肚中掃了一眼,說道:「還有一個時辰,不急,六姑娘可以慢慢收拾。」
江止心裡難免比較激動,她在汴京的時候就想過,她與李宗二人想在這裡紮根,定會很艱難,也沒有想過前來黎州會與寧家兄妹一起,雖然她的嫁妝還有當初文忠帝賞賜的足夠她花幾輩子,但想要這黎州紮根做生意,只有銀子還不夠。
畢竟,能在黎州做幾十年生意的也不差錢。
但江止知道的是,這世上就沒有人嫌銀子多的。
眼下,寧秀河能伸出援手,她哪有不接的道理?
江止許是發現自己剛剛太過激動,神色正了正,訕訕一笑:「讓寧公子見笑了。」
寧秀河也是沒想到江止還有這樣的面,低聲一笑說道:「沒事,那六姑娘先忙,在下等下派人來接你。」
還沒有等江止反應過來,寧秀河就走出了房中。
環桑有些不明所以,她走至江止的身邊,說道:「姑娘,奴婢覺得因著秀蘇姑娘,這寧公子也格外的關心你呀。」
江止側眸睨了一眼環桑。
環桑意識到說錯了話,連忙說道:「姑娘,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奴婢的意思是說,因著秀蘇姑娘,連寧公子也對姑娘極好。」
「都不是什麼惡人,且我還是身懷六甲之人,在異鄉多多關照也在情理之中。」江止說著便往裡間走去,說道:「阿蓮,來幫我梳洗。」
酉時三刻。
寧秀蘇又前來了江止的院落中。
因著黎州乾冷的原因,江止出現在寧秀蘇的眼前是一襲紫色錦衣,阿蓮正拿著淡紫色的披風披在江止的身上。
「阿止,休息好了嗎?大哥也真是的,剛抵達黎州就設了宴席。」寧秀蘇雖說著責怪的話,但語氣中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
江止笑了笑:「也只有在這黎州有人脈,才能在剛抵達黎州就有人設宴。」江止緩緩說道。
寧秀河見江止收拾好後,笑著說道:「走吧,我哥安排好了一輛馬車,我替你試過了,一點都不顛簸。」
這番話讓江止眉梢輕挑。
約莫過了一刻鐘,江止與寧秀蘇走出宅子,宅子前有一輛馬車,並沒有寧秀河的身影。
江止看了看天色,這個時候李宗也沒有前來見她,想來應該是與寧秀河一起。
「走吧。」寧秀蘇牽著江止朝著馬車走去。
而江止的目光卻掃過站在馬車前手拿鞭子的趕馬得小廝,接著上了馬車。
「秀蘇。」江止坐下後喊道。
「怎麼了?」寧秀蘇坐下後,挑眉回答。
「寧公子這些年,都在黎州?還是一直在北方?」不管前世今生,江止對寧秀河這個人都很陌生,就好像記憶之中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存在一般。
寧秀蘇只是片刻的怔楞,說道:「我大哥這些年好像南齊哪個地方都在走動,此番前來北方,也是因為以前在別的地方呆得久,所以這次來北方也算是和你有緣了。」
江止尷尬一笑,這麼巧的有緣還真是少見,儘管江止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但她想不到任何的疑點,就保持了沉默。
「秀蘇,寧公子在黎州是做藥材生意的?」江止又問道。
「我聽雲閒提起過,好像還有絲綢。」寧秀蘇說道。
絲綢?南齊是沒有絲綢的。
南齊的布料最好的就是雲錦綢緞,如果想要做絲綢生意,那就是要與韃靼人中的商人合作才行。
所以,寧秀河前來這裡不是巧合,而真的只是來做生意的?
「絲綢的話,是要進入韃靼?」江止聲音淡淡,聽不出有什麼情緒,她在前往黎州的時候,想到的就是絲綢,但如果寧秀河要做絲綢,好像從寧秀河的手中拿走這筆生意似乎不太好。
只是,絲綢是塊香餑餑,就這麼拱手讓人還真是有些不甘心。
江止有些好奇寧秀河是如何盯上絲綢這塊的,莫非,寧秀河有認識的韃靼人?
「南齊本來就沒有絲綢,只有韃靼人手中有絲綢的技術。」寧秀蘇笑道。
寧秀蘇的話讓江止知道了寧秀河的底細,如果能深入韃靼中,一旦這條路行通,那在南齊就會徹底打開絲綢這條路。
江止已經能想像日後南齊貴族女子對絲綢的喜愛,眼中就不由的閃過喜悅。
寧秀蘇見江止沒有說話,繼續說道:「大哥說,這次宴席中就有韃靼的人,正好可以聊聊這生意。」
「原來是這樣。」江止柳眉微蹙,看來寧秀河比她想像中還要有實力:「那,我前去,會不會讓影響到寧公子……」
「不會,阿止。」寧秀蘇知道江止擔憂什麼:「你在帝都的時候,能把定國侯府打理得僅僅有條,就連你父母留給你的嫁妝你也能夠打理,你也想到前往黎州做什麼,你本就是個聰明的女子,我大哥既想到了要帶你一同前往,必定是有什麼想法了。」
江止其實內心還是有一絲忐忑,在這一個陌生的地方,除了李宗外,她並不會相信誰,儘管江淮鈺對寧家這兄妹倆有恩,但那也僅僅是江淮鈺的恩,她只知道非親非故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人好。
這世間人與人之間,有的只會是存在利益,沒有單純的付出。
不管是誰。
一旦有了利益的衝突,就算是在親密的人,也會分道揚鑣。
馬車中的氣氛漸漸低沉下去,寧秀蘇雖不知道江止的神情為什麼會有變化,但也知道江止現在情緒不怎麼穩定,只是伸手握住了江止的手。
江止抬眸看著寧秀蘇。
「阿止,不要想太多,所有的事情都會好起來的。」寧秀蘇說道。
江止雖有些怔楞,但在看到寧秀蘇那真摯的目光時,牽強的扯著一抹弧度,說道:「你想說什麼?」
「你應該還不知道汴京的事情吧。」寧秀蘇試探的說道:「皇上因著病重不能打理朝政,太子繼位,年號不變,意思是文忠年將會一直延續下去,但新皇為嘉樂帝。」
「嘉樂帝?」江止滿是複雜的看著寧秀蘇,是的,她不知道汴京的事情,甚至不知道南齊已經更替了新皇,原來那個少年已經坐上了皇位。
「登基之時也封了皇后。」寧秀蘇說著,又小心翼翼的看著江止:「但沒有封號,雖很奇怪,但我覺得阿止,既然已經走了,就不要去想不可能的事情,在汴京都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江家的下場,文忠帝不會讓你和伏夷一起,伏夷現在的身份地位也……」就
「我知道,我也明白,所以我才離開了汴京,而且,我覺得像我這樣的人,不會惦念那些虛無的東西。」江止淡淡笑著,抬眸看著寧秀蘇,視線卻漸漸模糊起來,她終究還是沒出息的哽咽上了:「情字本就是,水中月鏡中花,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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