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景王上書


  「怎麼?吃醋了不成?」謝景瀾目光灼灼,像極了天上星辰,閃耀著異樣的光芒。思兔閱讀

  襲歌嘴角抽了抽,毫不留情的回嘴,「景王當真是想多了,縱使您奇貨可居,我也不會惦念分毫,更遑論吃醋了。」

  謝景瀾笑著搖了搖頭,眼神兒里的寵溺是怎麼都遮掩不住的。

  「放心,縱使別人再惦記,我也只是你一人的。」他湊在她耳邊輕聲說著,那溫熱的氣息鋪灑在她的脖子,酥酥麻麻的。

  

  聽見他這般直白的話,襲歌不由得俏臉一紅,那絕美的小臉上就像是染上了天邊紅霞,嬌艷欲滴。

  謝景瀾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就親了下去。

  待他反應過來,自己都有些驚住了。

  「謝景瀾,你……」襲歌一跳三步遠,踩得屋頂的瓦呱噠呱噠響個不停,她一手捂著臉,一手指著他,絕美的容顏更加嬌艷三分,那種鮮活的美,更散發著瀲灩風華。

  謝景瀾訥訥,雖然不是存心,但偷香竊玉到底是有些理虧的,索性就讓她罵幾句吧,可是襲歌眼眸里既有嬌嗔,又有惱怒,竟然腳尖輕點,落了下去,落在了院子裡,惱怒的抬頭看了他一眼,繼而憤然離去。

  這種結果,卻是謝景瀾未曾料到的。

  眼眸處露出焦急,本想拽住她,可襲歌卻根本不想再理他,匆匆得加快了步伐,謝景瀾的手抓了個空。

  謝景瀾搖頭輕笑。

  次日一早,朝堂議論紛紛,雙方人士爭執不下。

  只因景王上書,請求皇帝下旨,疏浚玉江以南的河道,加固河堤,並且加強白鶴梁的監測。

  皇帝那銳利的眸子看著眾人,「眾卿以為如何?」

  大理寺少卿出列,手持板笏,「皇上,臣以為不妥,江南之地沃野千里,風調雨順,這些年也從來未曾出現大災,何須勞民傷財,花費那麼多的人力物力去疏浚河道、加強堤壩?」

  另有一人出列,「皇上,臣附議。」

  「臣附議!」

  ……

  靖安候出列,「皇上,景王此舉頗有遠慮,江南地勢低平,又臨近玉江,雖說多年來風調雨順,而一應水利工程又頗為老化,年久失修,若是突發大災,豈不是措手不及,是以,臣贊成景王之言,防患於未然。」

  太子嗤笑了一聲,「景王心憂天下,整日裡杞人憂天也就算了,靖安候怎麼也犯起了糊塗,景王之言雖顧及百姓,卻也得考慮國庫不是?」

  「是啊,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哎,只怕這一遭下來,又得虧空了國庫。」

  ……

  眾人議論紛紛,僵持不下。

  謝景瀾掃了太子一眼,溫潤開口,「太子素來宅心仁厚,關懷百姓,這一次為何就不能為百姓提前考慮一二,此時正值盛夏,若是秋後大雨,玉江水位上漲,那玉江以南的六州百姓又該如何存活?」

  太子眼底透著輕蔑,「江南會否大雨,孤不知,但是景王為博賢名,倒是越來越找名目了,有這樣的閒工夫,還不如好好的籌備科舉考試事宜。工部三年前才加固了六州河堤,不信你問問孫尚書,又何必多此一舉。」

  謝景瀾聞言,將視線對準了工部尚書孫平,眸色涼薄,帶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甚是攝人,「那敢問孫尚書,六州堤壩三年前才加固,若是突發大水,大人是否能保證其阻隔洪水,保六州百姓無憂?」謝景瀾言語咄咄,甚是逼人。

  那工部尚書被謝景瀾點名,明顯一愣,「這……」

  「孫尚書三年前不過官任侍郎,因加固六州堤壩之功榮升尚書,難道此時竟連自己親自督管加固的堤壩安全與否都不敢保證嗎?若孫尚書只把這當作政績工程,而不能保六州平安,那要它何用?」謝景瀾聲音越來越冷,隱隱帶著怒氣。

  那孫尚書被謝景瀾逼得沒辦法了,只得拱手道:「臣自然能保證,若堤壩不能阻隔洪水,臣願意奉上頭上烏紗。」

  謝景瀾冷哼了一聲,「只怕大錯鑄成,奉上的不止頭上烏紗。」

  謝景瀾看向孫平的眼眸中滿是冰冷,此等國之蛀蟲,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孫平以為大水到來,江南堤壩崩塌之時,他還能保得住他這條命嗎?只怕為平民憤,他就是第一個拿來問責的,當真以為太子撐腰便可以無法無天了。

  「景王你……」孫尚書氣憤不已,卻說不出其他話來,只是用手指顫巍巍地指著謝景瀾。

  謝景瀾絲毫不理會他的怒氣,朝著皇上一拱手,神色堅定而鄭重,「父皇,此事事關民生社稷,還請父皇允准。」

  皇帝眼眸微抬,最後在他和太子之間稍作打量,「此事改日再議,退朝吧。」

  話音落,皇帝便踏步離去。

  謝景瀾袖中的手緊緊攥起,眼眸露出不甘。再抬眸,目光一片清明澄澈,長身而立,整個人頗顯冷寂肅然。

  太子朗朗一笑,拂袖而去。

  臨走之時,看著謝景瀾的目光中,帶著嘲笑與不屑,更有幾分示警之意。

  待眾人散盡,謝景瀾才緩步從那肅穆莊嚴的大殿中走出,站在那白玉石階上,俯視著那闊達天地,似乎越是身居高位,便越來越遺失初心。

  帝王南面之術,制衡為最。

  父皇是這樣,而前世的他也是這樣,機關算盡,到頭來不過大夢成空。

  他費盡心力平衡朝局,以為這便是一個深謀遠慮的帝王最大的格局,如今,他站在龍座之下,看著帝王制衡之術,心中卻只有厭惡,背棄了身邊之人,辜負了天下百姓,只為江山永固,皇位綿延萬代,現在想來,當真是有幾分可笑。

  他一步一步踏下台階,每一步都走的極慢極慢,神色中滿是凝重。

  江南六州,恐怕在劫難逃。

  只可惜,皇帝並未看那麼長遠,只以為謝景瀾與太子爭鋒,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江南六州,一直以來的確是風調雨順,可並不代表以後亦是如此,偏生今年便是個大災之年。

  他若公然說江南將有大災,又有個人會信?眾人會以為他妖言惑眾,或是危言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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