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心緒百轉
朝堂上的事傳到襲歌耳朵里,她也不免有些憂慮,大水一發,江南六州危矣,不管謝景瀾是真的為博名聲,還是真心顧及百姓,但他這一次的做法確實可以最大程度的減小損失。思兔閱讀sto55.com
可無奈,帝王心最是難測,或許是考慮到他與太子的制衡,亦或是國庫現狀,這件事註定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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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六州,重蹈覆轍,只怕不遠了。
襲歌看了看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眼底略過一絲擔憂。
紅衣將紙傘放在了門口,快步走了進來,「主子,景王已經派人去江南了。」
襲歌掩下心頭驚詫,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緊接踏步離去,隨手拿起了那放在門口的雨傘,奔進了大雨之中。
紅衣甚是不解。
姬辰挑眉,「你怎麼來了?」
「欽天監的顧大人什麼時段會來?」襲歌低聲詢問。
姬辰面露不解,「欽天監?」
「是,顧遠洲。」襲歌眼眸中滿是堅定。
「那個老古董啊,就偶爾來聽聽曲子,不過你運氣不錯,他昨日差人過來打過招呼,說是今天晌午過後會來。」
「是嗎?那安排我與他見上一面。」襲歌眼眸微垂,裡面蘊藏著什麼。
姬辰雖然疑惑,卻不再多說什麼。
顧遠洲果然在晌午過後來了,進了雅間,卻發現氛圍分外古怪,整個雅間極為冷寂。
襲歌玉手輕挑起珠簾,從後面走了出來。
「顧大人!」她微微俯身一禮。
「你是何人?」
「威遠將軍府沐襲歌。」她輕聲開口。
那顧大人臉上疑惑不已,「沐府嫡女?」
他雖不關心這些世家之事,但沐府嫡女他還是聽說過的。
「不知沐大小姐找老夫有何要事?」
「大人,我是為景王上書之事而來,白鶴梁監測已有異動,可惜當地官員不以為意,今年秋後,江南六州恐有大災,還請顧大人可憐百姓,在朝堂上聲援一二。」襲歌清淺開口,語氣中卻頗為沉重。
「大膽,汝乃女子,竟然敢妄議朝政!」顧遠洲冷聲喝道。
襲歌毫不畏懼,繼而開口,「我並非妄議朝政,而是可憐六州百姓。」
顧遠洲那深沉的眸子閃了閃,又捋了捋鬍子,「沐大小姐與景王婚事漸近,為景王籌謀也在情理之中,可凡事都得有個度,家國大事你區區女子還是不要插手了,這件事就此作罷,沒有商量的餘地,沐大小姐請回吧。」
襲歌心頭一驚,哎,冥頑不化的老古董,當真是無藥可救。
襲歌從長歌苑出來的時候,撐著一把紙傘,站在台階處。
忽然,一輛馬車緩緩而來,一隻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伸了出來,露出了那繡著銀白雲紋的衣袖,華貴中不失清雅。
「上來吧。」
謝景瀾?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按說他站在應該忙得焦頭爛額才是啊。
襲歌緩步下了台階,站在馬車片,想了想,還是搭上了那隻手,憑著借力緩緩上了馬車。
「就知道你會來找顧遠洲。」謝景瀾一邊給她倒著茶,一邊略帶揶揄地說著。
「他身為欽天監監正,他的話自然最有信服力,也最能打動皇帝。」
謝景瀾那雙水光瀲灩的墨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裡面就像是一汪清泉,更像深不見底的漩渦,瞬時間將她吸走。
「難為歌兒為我籌謀了。」他淺淺輕笑,將手中溫熱的茶水遞到了襲歌手中。
那茶水剛才還冒著滾燙的熱氣,剛經了他的手,瞬時就變成了這般熱度。
襲歌接過茶水,不自然地邁過臉去,「誰為你籌謀了?我只是可憐百姓無辜受災,若是有挽救機會,何不盡力而為。」
說完她就把那茶水往嘴裡送去,掩飾自己的口是心非,不想一時喝的急了,竟然嗆到了自己。
「咳咳咳!」
「咳咳……」
……
謝景瀾急忙幫她拍著後背,「都多大人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
話語裡滿是寵溺,那眼底的笑意越發的深了。
襲歌被嗆得有些厲害,半晌才迴轉過來,茶水都灑在了衣裙上和手上。
謝景瀾從懷中取出一塊雪白手帕,上面繡著淡雅青竹,他的大手緩緩托著她白嫩細膩的手,輕柔地為她擦拭著。
他的帕子輕輕地擦著,將襲歌手上的水漬都擦拭乾淨,一下又一下,似乎襲歌心中有什麼發生了變化,就像心湖投下一個個石子兒,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他一邊擦著,一邊輕聲開口,「我昨日已經找過顧遠洲了,本想讓他同我一起上書,只可惜老臣頑固,勸說不動。」
原來他已經找過了,襲歌心中暗道。
「所以你派人去江南了?」
謝景瀾聞言,微微挑眉,「這算不算你在監視我?」
襲歌愕然,這廝是在和他翻舊帳嗎?她前段以為他在監視自己,今兒讓他找到了把柄,竟然反問起自己了。
「沒有……哪有的事兒,不過是隨口聽說罷了。」襲歌慌亂地應付著。
謝景瀾眼底笑意更深,若非她刻意派人盯著,又怎會知曉。他的人若是那麼容易泄露蹤跡,那留他們還有何用?
襲歌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倒讓他看得痴了,似乎每次能讓鎮定淡漠的她破功,便是一大成就。
謝景瀾將手中帕子收了起來,坐正了身子,淺,又牽著她的手,「過段時間,我可能要去江南一趟。」
這算是知會襲歌,可是眸子中的眷戀不舍算是怎麼回事兒?
襲歌低下了頭,「去吧,你若是有心帝位,合該走這一遭。」
江南大水,正是拉攏人心的好時機。
只怕太子也會與其相爭。
謝景瀾如今在朝堂聲名鵲起,可仍然缺乏建樹,若無功績傍身,如何能贏得至尊之位?
所有的一切,他都想好了。將所有的路都鋪得如此平展,主管科舉,籠絡天下寒門學子,江南水患,救濟黎民百姓於水火。
如此樁樁件件,不出兩年,朝堂便是謝景瀾的天下了。
太子,只怕都難與其爭鋒。
謝景瀾見她面色不悅,便知她又想起了前世之事了。
襲歌的手緩緩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不著痕跡,可謝景瀾卻覺得心中一顫,似乎就這半刻鐘,她的心思不知又輾轉了多少次。
「等我回來!」
襲歌沉默不語。
馬車卻已經到了沐府。
襲歌卻沒有任何回答,在他略顯失望落寞的眼神中離開了馬車,緩緩撐起了紙傘,頭也不回地往大門而去。
謝景瀾的大手半挑著帘子,久久凝眸,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那道帘子才緩緩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