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三家入局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欞灑了進來。思兔sto55.com

  襲歌迷迷糊糊地睜了睜眼,只覺得自己枕在一個軟軟的枕頭上,這一覺,睡得甚是香甜。

  此時,那清朗溫潤的聲音自頭頂響起,把襲歌嚇了一跳。

  「歌兒,可睡醒了?」

  襲歌猛然一頭竄了起來,她這才恍惚想起了昨夜之事,原來,他竟然在這兒睡了一宿,而那所謂的軟枕,竟是謝景瀾的胳膊。

  這麼說,她們昨夜,相擁而眠?

  襲歌臉上儘是懊惱愁苦神色,謝景瀾卻笑的開懷。

  還未等她過多懊惱,他就已經自行起身,自顧自地穿著外袍,襲歌也順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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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襲歌坐在銅鏡前,緩緩梳著長發,謝景瀾從身後接過木梳,輕柔地為她梳理著,將那一頭烏黑秀髮盡數挽起,白玉簪子斜插,清俊雅致,甚是脫俗。

  襲歌看著他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大手上下穿梭,不由黯然,這雙手可以輕柔綰長發,也可橫持王劍,更能謀篇布局。

  短短几日。

  陸家家主頻頻遭受知州大人傳喚,陸家上下惶惶不可終日,世家豢養暗衛,一旦被接發,可是死罪,更何況這次刺殺知州,景王受驚的事情全都扣在他們頭上,可如何擔待得起呢?

  無奈,證據確鑿,難以狡辯。

  本以為陸家上下難逃此劫,可陸家二爺出面一力承擔,所有事情皆是他所為,與其他人無關。

  襲歌聞言,輕輕搖頭,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棄車保帥,倒是上策。

  陸家二爺被判處斬首之刑,陸家二房家產盡數充公,男子流放千里,女子沒為奴婢。

  而整個陸家雖元氣大傷,可主力猶存,仍有東山再起之機。

  可從今往後,陸王兩家就是不死不休的局了。

  襲歌從王逸之口中隱約知曉,陸家出手對付季沉,是因為王家以西山礦道作為事成之後的報酬,可陸家失敗,賠了夫人又折兵,便對王家心存不滿,而陸家又將季沉未死的消息捂了個嚴嚴實實,王逸之去季氏米行吃了個大虧。

  事後,西山礦道之事王家翻臉不認,陸家平白吃了悶虧,而這次王家出手對付季沉卻因謝景瀾的意外攪局而功虧一簣,王家卻在此時將所有禍水引向陸家,陸家毫無反手之力。

  斷臂求生,焉能不痛?

  陸家王家百年情誼,就此止步,而那過往勉強按壓下的齟齬矛盾,就此浮出水面。

  而江南錦湖遊園盛會,由沈家主辦,出了刺殺之事,沈家難辭其咎,被迫入局。

  一場盛會,兩三算計,便讓王家、沈家、陸家,三大世家,同時深陷泥潭。

  襲歌不由暗嘆,謝景瀾果然手段了得,算計王家的時候,順手就解決了陸家,還讓兩家明爭暗鬥、不死不休。

  王家近日氣氛也低沉得緊。

  襲歌也想著多日不曾見到王逸之了,是時候去為他分憂解難了,這次必然要送王家一份終身難忘的大禮。

  王逸之那日不顧身體勉強去錦湖,又在湖上受了涼風,折騰到後半夜,那夜回來之後,便病倒了,日日將養著。

  襲歌款步入內,王逸之正在喝藥。

  「王兄,身體可好些了?」

  王逸之見她來了,「雲兄,坐吧。」

  語氣中隱隱嘆息,「這些日子府中事多,若是招待不周,還請雲兄及令兄體諒。」

  「雲兄說哪兒的話呢。」襲歌與他客套著。

  「聽聞陸子然昨日登門大鬧了一場?」襲歌試探性的詢問著。

  說到此時,王逸之便一臉陰騭,整個人眼神兒里都泛著冷意。

  「隨他鬧去,反正陸家如今已經元氣大傷,翻不出什麼水花兒來。倒是那季沉,因著對知州大人的相救之恩,反而成了知州大人的座上賓,讓我如何不氣惱?」

  王逸之滿臉憤懣,緊接著說道:「再這樣下去,整個米業的管控權都會歸到季沉手裡了。」

  襲歌眼眸微垂,半晌不接話,等了良久,她才悠悠地說了一句,「或許,我能幫王兄一把!」

  王逸之滿臉疑惑地看向她,繼而大喜過望,「是什麼法子?願聞其詳。」

  「王家米業一落千丈,除了季沉的緣由,還有自身的原因,如今倉庫堆積,卻賣不出去,這才是王氏米業衰落的根由,我若是有法子將王家的米都賣出去呢?」

  王逸之聞言,眼眸里滿是驚訝,「當真?」

  襲歌點了點頭。

  那王逸之心頭還有疑慮,便看了看襲歌,「此事還需我問過祖父,再做打算,先行謝過王兄好意了,逸之感激不盡。」

  襲歌與他又寒暄了一番,便出了明月軒。

  王家福壽堂內。

  王家老爺子聽完王逸之的話,眼底儘是沉聲,想來在思索這件事的可行性,王逸之也耐心地等著,畢竟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王家歷來把控米業,從不讓外人插手,季沉雖是有心出力,但到底是外人。

  可是卻有人耐不住性子了,王霖宇滿是不忿的開口,「這是王家的事情,何時輪得到外人插手?而且那姓雲的究竟是個什麼來路,咱們憑什麼信他?」

  王逸之沉聲說道:「三叔,何必這麼大動肝火,這事兒自有祖父做主。雲兄也是一片好意,你這般說話,終究失了氣度。」

  那王霖宇與王逸之本來就不對付,現在看他更是不順眼,本來還想再反駁幾句,卻被老爺子的手勢給制止了。

  王家老爺子沉聲開口,「都別吵了,那雲意頗有手段,讓他一試也無妨。」

  王霖宇眸光一閃,頓時心下就有了算計,「讓他插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咱們總得試他一試,若是讓他輕易地碰了米業生意,只怕族中的叔伯兄弟也是不能忍的。」

  王老爺子抬眸掃了他一眼,那王逸之還想說什麼,便被老爺子的話打斷。

  「以你之見,該如何試啊?」老爺子在詢問著王家老三。

  「咱們庫里不是有很多陳米嗎?讓雲意先把那些賣出去,依照新米的價格賣。」王霖宇冷冷地說著,那沉沉的眸子裡儘是不懷好意的算計。

  王逸之冷聲開口,「三叔這不是存心為難嗎?如今季氏米行已經搶盡了生意,此時你還讓雲意以新米的價格賣出陳米,豈不知那新米價格是陳米的三倍啊,這般行事實在有失公允。」

  王霖宇冷哼了一聲,「逸之侄兒,叔父知曉那雲意是你好友,你幫他說話也無可厚非,可事關家族產業,豈能馬虎?若是她連這點小小的難關都過不了,怎敢讓她插手米行生意?」

  「這也太……」

  王逸之的話還未說出,便被老爺子打斷了,「好了,此事就按照你三叔所說吧,讓那雲意來見我一面,若是她願意攬下,就讓她試一試,若無這個本事,此事就此作罷。」

  「祖父……」

  「好了,都出去吧。」

  兩人都被老爺子下了逐客令。

  出了院子,那三爺略帶譏諷的開口,「侄兒這是覺得自己沒本事對付季沉,特地找了個幫手回來?」

  「叔父存心為難小輩,也不怕他人笑話。」王逸之怒氣沖沖的開口。

  「笑話?我只是憂心祖業,又有誰敢笑話?」王霖宇嘴角勾著一抹得意的笑。

  王逸之袖子中的手緊緊攥起,恨不得一拳頭打在他的臉上。

  「好侄兒,你可別把寶都壓在你那來路不明的朋友身上,萬一他是個花架子,你的臉面又該掛不住了。」

  說完以後,大笑著揚長而去。

  王逸之壓下心頭不忿,朝著聽竹軒而去。

  襲歌聽完了王逸之一番話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雲兄,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知曉你是真心幫我,可是三叔他們實在太過分了,若是你為難,此事就此作罷。」

  襲歌眼眸微垂,這王逸之一番話,看似為她考量,實際上也不過是以退為進罷了,王家這次確實做的不地道,可王逸之也不會放開她這根兒救命稻草,尤其是在王家眾人虎視眈眈的情況下。

  襲歌摺扇輕搖,「無妨,沒什麼可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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