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玉山拂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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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帶著一人,他的身影逐漸明晰,舒展開來的紅色衣袍曳地,恍若神人緩緩而來,悠然而行。
一身艷紅色的袍子在長風中舒展,如同在暗夜綻放的紅蓮,清瘦修長的人,臉上白色的面具把一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只能看到面具後的那雙深邃好看的眼睛,雖看不到容貌,但已經可見其風采。
襲歌登時大喜,快步上前相迎,「師兄,你終於來了。」
「嗯。」拂衣公子微微點頭。
「此次,還請師兄伸出援手。」襲歌鄭重開口,眼底儘是懇求。
曲風聞言,眼眸一亮,登時拱手,「求這位公子救救我家王爺。」
紅衣男子未曾看了曲風一眼,淡淡開口,「襲歌,玉山的規矩你該知道的。」他的話語裡帶了幾分責怪與無奈。
「可是,你不都已經下山了嗎?就證明你會出手救他的。」襲歌不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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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師父開口,我又豈會下山。」他聲音清淺,不急不緩,卻隱隱透著幾分涼薄與冷漠,可是襲歌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只要師兄能夠救他,其他的都不重要。」襲歌急忙出聲。
他沉默不語,讓人摸不准心思。
她向來看不懂這位師兄心中所想,只知她是師父的得意門生,一心以守護玉山為己任,前世種種,已經模糊。
襲歌只記得為了救謝景瀾,她曾在他的屋外跪了一天一夜,可是他仍舊冷硬心腸,最後還是師父開口,他才願出手相救。
襲歌匆匆帶他來到謝景瀾的榻前,「師兄舟車勞頓,本該好好休整,可如今人命危急,還請師兄先為他診治吧。」
男子紅衣翩纖,膚白如雪,一舉一動,清冷淡漠,更顯得高貴冷艷,銀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顏,更襯得他神秘莫測。
那骨節分明的手搭上謝景瀾的脈搏,片刻後緩緩放下,清冷開口,「毒入血脈,藥石無醫。」
襲歌身形踉蹌,她輕輕搖著頭,滿是不可置信,「師兄,你騙我,怎麼可能有你解不了的毒,治不了的傷?」
他依舊淡漠,不為所動,「我從不妄言。」
怎麼可能藥石無醫,襲歌不信,前世他明明有辦法解了他的寒毒,為何這一世就解不了了?
只聽他緩聲出口,「他體內寒毒,若是三月之前,我尚有解毒之法,可拖延至今,毒再無解法。」
襲歌通體生寒,如墜冰窟,什麼意思?若是三月之前,尚有解救之法,而今,已經錯過了救治時機了嗎?
不,她不信。
襲歌搖著頭,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沒有解毒之法了。
難道就因為她的不聞不問、冷眼旁觀,才讓他的毒拖延至今嗎?若是她如前世一般,早點去求師兄,是否就不會有今日這般結局?老天這是在懲罰她嗎?好不容易得知前世種種因由過往,可以坦然放下,不再被心魔所累,可是事情又走到這一地步。
她終是要欠了他的嗎?
襲歌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她勉強扶著椅子坐下。
她的眼眸中微微閃現一絲希冀,「師兄,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解毒辦法了嗎?」
「再無。」
兩字出口,若冰雪入喉,寒的人再也發不出聲音。
襲歌怔然,再無?謝景瀾是真的應了她的詛咒了嗎?毒入骨髓藥石無醫,機關算盡大夢成空?
襲歌在一瞬間笑得淒涼,笑的悲戚,為何天意總是這樣弄人。
紅衣男子緩緩起身,長袍隨之轉動,恍若曼珠沙華遍地而開,清冷攝人之感頓生。
「準備後事吧。」他說得極為輕鬆,看慣生老病死,世情百態,這些事情在他眼中再也不值得重視,也影響不到他分毫。
襲歌猛然抓住他的紅色袍子,眼神中透著偏執,「師兄,若是沒有解毒之法,可否效仿獨孤前輩換血清毒呢?」
曲風聞言大驚,「換血之術雖可清毒,卻太過兇險,此前也只在古書出現,實際上誰也沒有親身實踐過,我家王爺身份貴重,容不得半分閃失,萬萬不可。」
兩人都沒有理會曲風,拂衣淡淡垂眸,「換血也要有適合的血引,還要有人人願意換給他。」
襲歌恬淡一笑,「我不就是最好的人選嗎?昔日師父曾讓我吃下天山雪蓮,並且多年藥草浸泡,我的血最適合為引。」
紅衣男子本欲離開的腳步猛然一頓,緩緩回眸,極為複雜地看了襲歌一眼,「為了他,你竟然不惜動用浮生禁術?還要以自己的血為引,他當真就那麼好?」
他的語氣本就如那高山寒雪一般涼薄,此刻更是不緊不慢的敲打在襲歌心口,倒讓襲歌晃神,前世她跪在他屋外,苦苦懇求,他也曾問了這麼一句話。
襲歌微微咬唇,「他不好,但他因我而傷,這次我一定要救他。」
「既是禁術,輕易觸碰便會有相應的代價,你可承受得起?」
「自然。」襲歌回答的乾脆利落,沒有絲毫遲疑,倒叫那拂衣公子一愣。
「你在玉山待了這麼多年,自然知曉獨孤前輩換血之事,其間兇險你自有考量,可今日怎麼又偏生犯起了糊塗?」
拂衣終究忍不住出了口,他雖涼薄,可終究不忍心她因一己之念到最後付出巨大代價。
「師兄,我不想欠他。」
襲歌淡淡出聲,只此一句,再無其它。
此生唯願不相欠,再無瓜葛,既然如此,那便一次性還個清清楚楚。
拂衣負手而立,緘默不言。
襲歌拽著他的衣袖,滿眼懇切,「師兄,求你了。」
「不可。」誰知曲風竟然貿然出口阻止。「王爺絕不會允許你用這樣的法子救他,若是你出了差錯,王爺會瘋了的。」
襲歌卻極為堅定決絕,目光灼灼,精緻絕美的小臉上滿是不可拒絕,似是鐵了心腸一般,「師兄,所有結果我都可以承受。」
拂衣的所有神色都被那銀白面具遮了去,只聞一聲輕嘆,「你意已決,我自然順意而為。」
說完,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