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煉獄彼岸


  千梧等人走近胖二家,小孩們還在各哭各的,女人問道:「你們是誰?」

  「我們是鎮民,想了解一下胖二的死因。思兔sto55.com」屈櫻溫柔地沖她笑笑,「很抱歉如此唐突,希望您諒解。」

  女人皺眉道:「就是被魔鬼殺死的啊。我家胖二不小心觸發了魔鬼的殺意,這有什麼好問的?」

  「死是這麼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嗎。」鍾離冶看著她,「胖二的屍體入土了嗎?」

  

  「哪有屍體,給魔鬼吃得乾乾淨淨,剩點骨頭渣子早上埋了。」女人眉頭越皺越緊,「你們好奇怪,又不是沒見過被魔鬼殺死的人,有的魔鬼喜歡殺人,有的魔鬼喜歡吃人,有什麼好打聽的?」

  眾人陷入沉默,對方如此理所當然,反而讓人瞪著眼不知該說什麼。

  許久,江沉說道:「我們是新來的鎮民,還不太了解鎮上的規則。」

  一旁蹲著啃蘋果的陳馬忽然抬頭瞅了江沉一眼,千梧敏銳地看過去,他又低頭繼續啃蘋果。

  「新來的啊。」女人聞言鬆開眉頭,「早說啊,都進來坐吧,跟你們講,早晚都有這一天。」

  眾人再次沉默。

  彭彭說:「謝謝你啊……有被安慰到。」

  眾人進入有些老舊的房子,千梧感覺身後有人,回頭一看,陳馬拎著根光禿禿的蘋果核也蹭進來了。

  「你進來幹嘛?大人說話小孩出去,去去去。」女人回頭就要趕他。

  陳馬脆生生道:「我還想吃一個蘋果。」

  「給你。」女人轉身從桌上又拿起一個蘋果,圍兜抹了兩下丟給他,「趕緊帶著大家上學去!」

  「不用你催。」陳馬把蘋果揣進兜里,大手一揮,「上學去!」

  一群孩子呼啦啦跑遠,屈櫻忍不住勾起唇角:「要了蘋果也不吃,人小鬼大。」

  「給他哥帶的,一準兒是。」女人習以為常地揮揮手,「陳馬可惦記著他哥,平時街坊鄰居誰給他吃的他都給陳蜀要一份。」

  「坐吧。」女人說,「新來小鎮就趕上暴雨,嚇死了吧?」

  無人吭聲,似乎反而坐實了被嚇壞的事情,女人更放下警惕,說道:「我們小鎮邪門,被煉獄監管,生與死都在監管者一念之間,人命卑賤如草,習慣也就好了。」

  千梧問,「聽你問的意思,昨夜死亡條件是暴雨,鎮民們早就知道?」

  「並不。只是這次篩選條件很明顯。」女人嘆息道:「每天,魔鬼里的大人物都會隨便想個法子來篩選一批鎮民進入死亡池,供魔鬼們瓜分挑選。最終能殺死誰,殺不死誰,就要看各個魔鬼自己的本事了。殺人條件因鬼而異,但每天的入池條件必須是人人統一的。按理來說鎮上這麼多人,被抽中的概率其實不大。」

  屈櫻:「那昨天……」

  「有時候惡魔中的大人物心情不好,想大開殺戒,就要劃一個能多圈好多人的篩選條件。」女人嘴上說著平常心,但眼眶還是有些紅了,低聲道:「昨天,或許是老天成全監管者吧。天降暴雨,所有人都無形中參與了篩選。」

  「你說的大人物,是煉獄子?」江沉問。

  女人點頭又搖頭,「煉獄子確實是頭領,也從不偽裝成鎮民,但惡魔的事人哪能知道呢?這都不好說。」

  「你知道這鎮上有四個很突出的人嗎?」屈櫻問:「特別有錢,或者特別好看,特別丑,特別可憐,什麼都行,反正就是在村子裡很能讓人記住的四個人。」

  鍾離冶補充道:「或者對鎮上的治理和發展能說上話的人也算。」

  女人聞言想了想,「監管者為尊,剩下人人都是平等的。你要說特別讓人印象深刻……老乞丐吧?鎮上人按理來說都很友善,畢竟誰也不知道哪天就死了,唯獨他不願和人來往,自己一個人瘋瘋癲癲。」

  千梧問:「還有嗎?」

  「嗯……」女人皺眉陷入沉思。

  幾個人緊張地盯著她,好一會她忽然低聲神秘道:「我算不算?」

  「什麼?」千梧下意識向前傾了傾身子。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圍兜上蹭了蹭手,「其實挺多人認識我的,因為我臉皮特別厚。這主要歸功我家胖二,學堂里七八百個小孩,他永遠倒數第一,每次我都要被教書先生痛批一頓,久而久之但凡有小孩的人家都認識我,還都對我特別友好呢。」

  「……」

  江沉淡淡開口,「特別讓人心疼,可能也算吧。」

  女人嘆口氣,「我要算的話,那我家胖二一定也算了,特別胖還特別二,也很出名的。」

  眾人再次沉默了。

  離開胖二家,所有人都肉眼可見地更加憂愁。彭彭愁出抬頭紋,皺著臉背手在街上走著。

  「怎麼辦啊,這麼大海撈針什麼時候能找到關鍵NPC啊?」他崩潰道:「萬一真讓那女的蒙准了,胖二就是關鍵NPC,那怎麼辦?」

  鍾離冶在他帽子上按了一把,「你,冷靜。」

  「我沒啥天賦,別讓我冷靜。」彭彭嘟囔道。

  千梧仍舊落在後頭,他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若有所思。

  江沉停住腳等了他一會,低聲問:「想什麼呢?」

  「我在想,這鎮子上有沒有幾千人?」千梧問他。

  江沉:「光學堂里小孩就七八百,肯定有了。」

  千梧輕輕挑唇道:「剛那女人明顯是老鎮民了,但壓根想不出什麼適合的人,這說明鎮上確實沒有通常意義上的重要角色。」

  江沉點頭,「照你這麼說,神經不會設計死局,那麼死者中必有NPC。走完後面幾家我們再去跟大家匯合,問問看他們有什麼收穫。」

  彭彭聞言縮起肩膀,「別吧,別說什麼死者中必有NPC的話,聽了讓人渾身發毛。」

  「不死NPC就不會有線索。」屈櫻聽明白了他倆的意思,「第一個死去的NPC必然是一切線索的開端,如果昨天死掉的五十人里沒有,也一定跟他們有關係。」

  千梧點點頭,「大家等會都多留個心眼。」

  話雖如此,事與願違。後面幾家都在辦喪事,來往賓客一兩百,沒人能記住。

  分配的幾戶很快就走完,從最後一家出來,日頭剛好到正午。街上的人反而少了點,都縮在茶水鋪和小餐館裡躲日頭,消磨時光。

  「我們現在只剩下回客棧這條選擇了。」鍾離冶說。

  千梧沒吭聲,他伸手按著太陽穴輕輕揉著,那股頭痛勁還沒消散。大概在太陽下走得近了,人更睏倦了。

  江沉忽然湊過來,低聲道:「煉獄子。」

  千梧回頭看去,長街另一端出現了兩列神色冷漠空洞的男人,煉獄子戴著一頂寬檐草帽走在最後。

  幾個人往邊上靠了靠,江沉隨便進了家茶館,問一個嗑瓜子的男人:「這是在幹什麼?」

  「新來的吧你,這都沒見過。」

  那人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啪嗒啪嗒嗑著瓜子說,「煉獄裡的大人每天都要巡街,中午一次,晚上一次。嗐,別害怕,不能把你怎麼著。」

  和昨晚的冷冽不太一樣,煉獄子有些意興闌珊,隊伍走近時,還懨懨地垂眸打了個哈欠。

  等他們走遠,江沉道:「我們回去吧,問問別人的進展。」

  另外兩隊已經到了。出去一趟都沒什麼收穫,所幸沒少人,大家坐在一起勉強拼湊著信息。

  屈櫻負責整理,光名單就列了好幾張紙,一眼掃過去讓人發懵。

  「我們怕是完了。」小白團隊裡的肥肥喃喃道:「毫無頭緒,也不知道死亡進度,這本不會要歇菜了吧。」

  「不會。」千梧揉著太陽穴輕聲說。

  小白看向他,「大佬有什麼線索了嗎?」

  「沒什麼線索。」千梧說著頓了頓,「進度不會那麼快的,到現在BOSS可能還沒出現。」

  「你怎麼知道?」立刻有人問。

  千梧說,「BOSS出現的時候,我應該會有感覺。」

  眾人沉默片刻,彭彭忍不住鼓起掌,「這就是大佬的自信!」

  「這就是天賦者的優越感!」小白立刻捧哏。

  「這——!」鍾離冶忽然停頓,皺眉道:「等等,煉獄子不算BOSS嗎?」

  眾人眼巴巴地盯著千梧,千梧蹙眉猶豫了好一陣。

  片刻後,他更用力地揉著太陽穴,低聲道:「說不好,按照推斷來說,他很有可能是。但我就是沒有那種感覺,你們懂嗎?」

  十幾個腦袋一起搖起來。

  江沉卻忽然沒忍住笑起來,別開頭去帶著笑意看向外面陽光炙烤著的青石地。

  彭彭咕噥道:「不懂不懂,但反正你說沒有就沒有,反正就是沒內味唄?」

  「對。」千梧點點頭,「好像差了點什麼。」

  「你還頭痛嗎?」江沉問道。

  千梧嗯了聲,「有水嗎?」

  屈櫻站起來,「你肯定中暑了,我去給你做碗去暑的糖水。」

  「還有我!」彭彭立刻舉手,「我也想吃大廚的糖水。」

  「糖水?」江沉驚訝道:「有新的食材了嗎?」

  妙妙:「我們回來時廚房已經被塞滿了。昨天煉獄子不是說每天都會有人來送補給嗎?吃喝倒真的不愁。」

  江沉也跟著眾人去廚房檢查,千梧頭昏沉沉的,一個人坐在桌邊半垂著眼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酷暑似乎越來越重,就在他疲乏得快要睡著時,忽然感受到一股從門口傳來的涼意。

  是那種透著陰森的涼,在盛夏酷暑中格格不入。

  千梧抬頭,對上忽然出現在門口的煉獄子。

  一雙眸對上另一雙,他卻忽然怔了一會。

  煉獄子笑眯眯:「我來給新鎮民做例行的每日盤查。」

  大家聽到動靜從廚房裡出來,一見是煉獄子,人人噤聲。

  煉獄子笑著掃過眾人,「十三個,一個不少啊。」

  聽他的意思,好像有點可惜似的。

  「吃得還慣嗎?睡的怎麼樣?」他靠著門問。

  小白低聲顫巍巍道:「挺好的。」

  「那就好,有需要的話跟我提。煉獄對新鎮民是很照顧的。」他說著好心情地拍了拍手,徑直走進屋裡,「入鎮審查,就去廚房後面的儲藏室吧。一個個來,誰先?」

  無人說話。

  沒人知道跟他進去會發生什麼。

  許久,一個男人說,「那我先吧。」

  那是大兵隊上的第三個人,昨天大兵介紹他叫聞力,但這人沉默寡言,一直沒怎麼開過口。

  煉獄子似乎並不在意誰先來,頭也沒回,徑直走進廚房。

  兩人都進去後,屈櫻忽然說,「感覺煉獄子比昨晚好說話一點。」

  「確實是。」茄子說,「昨晚暴雨,他看起來心情也不好,不太愛搭理人。原來平時還是會笑的啊。」

  「笑不一定是好事。」江沉看他們一眼,視線收回來發現千梧已經在酷暑中趴在了桌上,有些擔心問:「更難受了嗎?」

  鍾離冶說,「或許是遭遇鬼怪的連帶作用。」

  「他口水滴在我身上了。」千梧嘆氣,「雖然從幻覺中掙扎出來後身上什麼都沒有,但或許還是有影響。」

  其實不僅僅是難受,還有點古怪。

  從街上看到煉獄子開始就覺得不對勁——他昨晚氣質漠然,有一絲淡淡的游離。今天卻忽然變得溫柔可親,笑著卻又不夠尊重,就像逗弄小貓小狗一樣隨意地和人類攀談。

  而且……

  千梧垂著眼皮低聲道:「你覺不覺得……這個煉獄子長得和我有點像?」

  江沉聞言挑眉,「原來不是我一個人這麼想嗎。」

  「嗯?」千梧有些發懵地看向他。

  江沉若有所思道:「昨天晚上我就覺得有點,不,應該說昨晚跟你更像,今天露出真面目反而不大招人喜歡了。」

  彭彭偷聽一耳朵,忍不住插話道:「我怎麼不覺得?他和千梧確實都挺好看的,但細拆五官還是很不同的吧。」

  「不是那種面目上的像。」江沉皺眉,「是整體的一種感覺……說不好。反正他昨晚狀態低沉時跟千梧有點像,現在就沒那種感覺了。」

  沒幾句話的功夫,聞力從裡面走了出來。

  高大沉毅的男人臉上有絲困惑,眾人圍上來,他猶豫道;「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盤問什麼了?」屈櫻問。

  聞力說,「姓名,營生,年齡,家裡還有誰。別的就沒了,反而我問他比較多。」

  「你問了什麼?」江沉問道。

  聞力道:「關於惡魔殺人的事,他很坦誠,跟我們從鎮民口中打聽到的差不多。每天會有篩選死亡池的標準,入池玩家會被惡魔盯上,是生是死看造化。」

  「能不坦誠嗎。」彭彭撇撇嘴,「擱他們眼裡,我們都是小動物。」

  「下一個吧。」聞力說,「應該沒什麼事,這次副本的任務又不是讓我們順利加入鎮籍之類。你們反而有什麼想問的可以準備好,我看他都懶得和我們撒謊。」

  玩家一個接著一個進,五六個之後,速度越來越快,煉獄子似乎累了,純粹走流程問完姓名年齡職業家人四件套就把人往外趕。但他還算有點職業操守,只要玩家真心想問問題,還是會耐著性子解答。

  屈櫻進去時問他認不認識老乞丐,他說鎮上有一整個丐幫,他哪知道。

  時間最長的一個屬於彭彭,足足過了半個鐘頭,門才轟地一聲開了。

  眾人趕緊跑過去看,煉獄子親自把彭彭轟了出來,表情十分難看。

  「羅里吧嗦。」他指著彭彭,「你今天的盤查結束了,滾。」

  彭彭滿臉委屈,「我只是很好奇煉獄的起源啊,你什麼官階?上頭還有人嗎?煉獄俸祿水平怎麼樣?是不是每個魔鬼殺人前都慣用捏造幻覺的伎倆?我朋友被你手下搞中暑了你們負不負責?暴雨沾衣的篩選條件到底是不是日落就終止?你們不好好在煉獄呆著跑到人間是不是找存在感刷KPI啊?」

  煉獄子定定地伸手沖他鼻子一指,「明天開始,你都不用接受盤查了。」

  眾人:「……」

  彭彭愣了愣,片刻後眉眼一展,「早說啊,好嘞!」

  「下一個。」煉獄子轉身又回去儲藏室。

  就只剩兩人。千梧正要過去,江沉拍了拍他胳膊,「我先吧。」

  江沉是最快的一個,前後大概三十秒。

  彭彭屁股還沒挨到凳子上,指揮官先生已經平靜地走了出來。

  「這就完啦?」彭彭瞪大眼。

  千梧卻似乎早有所料,撇撇嘴往裡走去。

  和江沉擦身而過時,彭彭問道:「江少帥,你是不是用眼神勸退了他,他壓根沒問你問題吧?」

  「問了。姓名年齡職業家裡還有什麼人。」江沉道。

  彭彭:「那也不至於這麼快就結束吧?」

  千梧聞言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低聲嘟囔道,「有什麼不至於的。」

  他都能想像得到。

  江沉大概一共說了十個字。

  「江沉。」

  「二十六。」

  「帶兵。」

  「只有我。」

  指望這個傢伙紆尊降貴從看不上眼的BOSS嘴裡套出點話來,基本是不可能的。

  千梧輕輕一嘆。

  江沉真是個靠不住的主。

  他走進儲藏間,煉獄子正坐在桌上隨手捏著一個陶碗,百無聊賴的樣子。

  見他來了,煉獄子笑著招招手,「來坐。」

  「不了。」千梧站在離他一兩米的位置停住腳。

  煉獄子笑笑,「叫什麼?」

  「千梧。」

  「千梧?」煉獄子卻愣了愣,拿起旁邊的紙,確認道:「是千梧?」

  千梧沒吭聲,過一會後忽然想到什麼。

  「前面那個人——」他頓了下,「提到我了嗎?」

  「是啊。」煉獄子在紙上圈了圈。

  「之前做什麼的?」他又問。

  千梧這回想了想,「塗鴉。」

  「哦……」煉獄子又隨便劃拉兩下,「多大啦?」

  「二十五。」

  「家裡還有什麼人?」煉獄子說著直接說道:「就上邊那人是吧?叫江什麼來著?」

  「江沉。」千梧忍不住道。

  煉獄子筆尖一頓,抬眸看向他確認。

  千梧片刻後放棄糾結,無所謂地撇開視線,道:「那就他吧。」

  煉獄子把紙隨手一丟,笑眯眯地看著他,「你好像很高傲啊。」

  「有嗎。」千梧沒表情,頭又痛起來,他又按上了太陽穴。

  煉獄子笑著晃腳,「真讓人討厭啊,卑微人類的高傲勁,簡直跟剛才那傢伙不分伯仲。哦對了,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有。」千梧抬眸看著他,「你好像和昨晚不太一樣,為什麼裝成一副親切近人的樣子?」

  煉獄子聞言驚訝地頓了頓,轉瞬又笑起來,「我自己沒覺得有不一樣啊,可能昨天心情不好吧。」

  千梧看著他,「心情不好,所以制定了暴雨沾衣的篩選條件?」

  煉獄子沒有回答,他笑眯眯地湊近千梧,「管那麼多幹什麼,反正我還是心情好笑呵呵的時候比較可愛,是吧。」

  「不是。」

  千梧輕輕蹙眉,向後躲開了一步。

  「都不可愛。」他說,「你對可愛的含義有誤解。」

  對面笑著的人忽然一頓。笑模樣似乎一瞬間淡去了,變成一幅冷漠的面孔。

  但即便如此,仍然和昨晚的氣質很不同。昨晚的他仿佛淡漠無欲,而現在,那雙黑眸中卻浮現著輕蔑和殘忍的殺意。

  一個心思念轉,千梧忽然意識到究竟是哪裡最不同了。

  「你不是煉獄子。」

  黑眸中浮現一抹瞭然,他挑挑眉,紅唇挑起一絲看破的笑意。

  「原來如此……長得一模一樣,你們是雙生子?」

  作者有話要說:在神經里禁止亂認家人。

  小神經冷漠無情地在地上蛇形運動著,再說不聽就給我去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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