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暗戀我的人比暗戀你的人多
兩人驅車到達首都車站的時候,遠遠的看著大廳外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坐在車站外的石椅上,神色有些焦慮,但是又有些倔強,雖然多年不見,但我也一眼就認出了她是董麗,因為她的神態與整體的首都車站格格不入。
若在平時,首都車站是全國最繁忙的車站之一,那擁擠的人流仿佛任何時刻都是春運,但是今天已經是大年三十了,這對於首都車站來說應該最輕鬆的一天了,那平時擁擠繁雜的車站現如今冷冷清清,除了工作人員外,只有行色匆匆的數人,這些人風塵僕僕,但是臉上帶著喜悅,可以理解,因為馬上要跟家人團聚了,誰能不高興呢!
遠遠的看著小丫頭,小丫頭頭戴一個針織帽,上身穿了一件羽絨服,下身打底·褲配著一個小皮靴,這個裝束如果在室內,沒有問題,但是在首都,近零下十度的首都,便顯得有些單薄了。
小姑娘像個迷途的羔羊一樣緊張焦急的觀察著四周,像是期待什麼,同時不停的給自己雙手哈氣,哈完之後便不停的搓手,可見,冰冷的空氣正在透支她那身體內所剩不多的熱量,她正在努力的與之抗爭。
「這丫頭也真夠傻的,這麼冷的天還在外邊等,也不知道先進車站。」季思文從一旁說道,顯然她已經猜出了不遠處的女孩兒就是董麗。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向女孩兒走去,季思文也隨後跟上。
隨著腳步聲的出現,女孩兒的眼神終於看向了我這一邊,原本只是無意的一瞥,但是轉過去了臉蛋兒瞬間又轉了回來,原本焦慮的眼神變得興奮了起來,顯然她已經認出了我。
她不顧一切的站起身飛奔向我,還沒等我說話,她便直接一個跳躍抱住我,雙手勾住我的脖子,雙腳盤在我身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哥你不會不管我的,你肯定會心疼我的來接我的,嗚嗚嗚……」
說著說著竟然哭出了聲。
我內心竟然也有一絲說不出的激動,但是我還是以教育似的口吻說道:「幹嘛呀!幹嘛呀!大庭廣眾的,也不知道羞恥,你不怕抱錯人啊!」
「不會的,不會的,大哥樣子沒變,我一直記在心裡呢!」小丫頭一邊搖頭,一邊死死的抱著我。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道:「好了好了,趕緊下來,都這麼大的人了,跟孩子一樣。」
安慰了好一會,董麗才從我身上下來,但是眼神又不敢直視我,只是低著頭偷偷的偷瞄我。
這個時候季思文走上前來,伸手抓住了董麗的雙手,說道:「是不是傻啊!這麼冷的天還在外邊等,也不怕凍壞了!」
「我是擔心大哥找不到我!」董麗倔強的說道,但隨即又意識什麼,試探性的問道:「你是嫂子?」
季思文一笑道:「你說是就是嘍!」
「嫂子你真漂亮!」
「就你嘴甜!」
季思文一邊說著,一邊搓著董麗的雙手,同時給她哈氣。
人也接到了,這裡也確實太冷了,所以我從不遠處拎過了董麗的拉杆箱說道:「好了,走吧!有什麼話回家再說,這裡太冷了。」
回來的路上,換我開車了,季思文則在後面陪著董麗說話。
不得不說董麗的嘴還是很甜的,兩人沒聊幾句,就把季思文哄得雲裡霧裡,兩人倒像是失散已久的姐妹一般,最終甚至季思文還把自己大衣脫下來給董麗披上說是給她取暖。
一路上的聊天,雖然沒有什麼營養,但還是拉近了三人的距離,所以到家下車的時候,董麗已經少了剛剛見面時的那一絲拘謹,只是對著眼前的豪華四合院不停的唏噓,當她知道這個院子不是租的,而是買的時候,更加誇張了。
「大哥,你這些年在幹什麼?不會是干搶劫的勾當吧!否則怎麼能賺這麼多錢?」
「你搶劫個四合院出來我看看。」我沒好氣的說道。
她吐了吐舌頭,沒有接話,我便讓季思文帶著她下去安頓一下。
說起來,四合院一共七個臥室,我與四女各一間,佐文征一間,正好還剩下一間給她住。
等收拾利索後,兩人再次回到廚房,我便開口問道:「怎麼來首都了?」
「來陪你過年啊!」她笑呵呵的說道。
「說人話!」
「這還不算人話!」
「你要這麼沒正行,信不信我立刻買張票送你回去?」我假裝生氣的說道。
她吐了吐舌頭,說道:「其實說來陪你過年是真的,否則我就年後過來了!」
「年後過來?」
她點點頭:「嗯,年後我要考試。」
「考什麼?」
「首戲。」
「藝考?」我震驚道。
她瞪大眼睛緊張的看著我問道:「怎麼?你也不同意嗎?」
這話一出,我便猜出來了,肯定是家裡不同意她參加藝考,這才悄悄的來首都找我的。
我搖搖頭,「不是,喜歡就行,不過藝術類學校是個大染缸,你確定要走這條路?」
她堅定的點點頭,「我喜歡啊!如果人這輩子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那還有什麼意思?」
「行吧!你自己想好就行,我對此沒有偏見。」
她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大哥你會理解我的。」
「不過……」
「怎麼了?」她緊張的問道。
「你偷偷來首都,家裡不知道吧?」
她緊張的點點頭,「我是偷偷跑出來的,他們不讓我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首都的?又是怎麼知道我的電話的?」
「秋彤姐告訴我的!」
「秋彤姐?」
「啊!」
「秋彤姐是誰啊!」
「白秋彤啊!咱們一個小區的,你們是中學同學,你忘記了!」
白秋彤?聽她這麼一說腦子裡好像有點印象,但是因為時間太久,具體什麼樣子又記不太清了,只是印象里有這麼一個女孩兒,長相挺甜的,很熱心的那麼一個人。
只是我跟她沒什麼瓜葛啊!即便是她熱心腸,可是高中時候的我非常孤僻,別說跟她,跟班裡大部分人都少有交流,高中畢業後大家就分道揚鑣了,再沒有什麼聯繫。
「我好想有點印象,但是我跟她不熟,她哪來的我的電話?而且,我們高中之後就斷了聯繫,她怎麼會知道我在北京的。」
「哎呀,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想打聽一個人的消息還不是很簡單,你忘了你們高中畢業後曾經統計過一次所有人的電話號碼,她可不就知道嗎?你又沒換過電話號碼!」
「可是她是怎麼知道我在首都的呢?」
「打聽啊!你大學裡有不少高中的校友,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他們跟你一個學校的,想要了解你還不是很簡單的事情。」
我苦笑著點了點頭,這話說的不假,現在這個時代想找個人還不是很簡單嗎!我又不是什麼國家機密人員,所有的行動路線都是公開的,此前之所以認為沒人關注自己,是因為自己太過孤僻了,總是先入為主的認為自己不關注別人,別人也不會關注自己。
其實,這世上很多關係往往是單方面的,比如一個男孩暗戀一個女孩兒一輩子,而這個女孩兒至死也不知道,又比如大街上看到一個很活潑的小孩兒,這個小孩兒可能會給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直到自己老的時候可能還會考慮,當年那個小朋友現今如何了!而這一切跟那小孩兒沒有什麼直接關係。
同學關係就是如此,總會有那些熱心的同學,在畢業以後會千方百計的打聽所有同學的情況,這與勢力無關,只是在他們心裡感覺這是一份難捨的羈絆,所以很多朋友在同學聚會的時候會提及那些消失依舊的同學,然後各方打聽他們的情況,也可能會在一次小範圍聚會的時候忽然間給這些同學打電話,目的自然是有繞不開他們的話題。
真的是複雜的社會,複雜的人類,說不清道不明,這就是人與人之間形成的社會紐帶。
想到這裡,那曾經的面孔稍稍清晰了不少,我有些感慨的說道:「沒曾想,這麼多年了,高中的同學還有人記掛自己,她現在怎麼樣啊?」
「虧人家還牽腸掛肚的想著你,你這都快把人忘了。」董麗沒好氣的說了一句,隨即意識到身邊有季思文在,連忙吐舌頭解釋道:「你又不是情聖,人家又不會上趕著你,放心吧!人家過得挺好,都結婚生子了。」
我苦笑一聲,「說的好像是她在暗戀我一樣,放心,我沒那麼自大,有自知之明。」
「你這什麼意思?秋彤姐肯定是對你有意思的!」
「她跟你說過?」
「那倒沒有,我猜的,否則她怎麼會關注你呢?」
我搖了搖頭,「絕對不是,她關心我,除了是一個熱心腸外,可能更大的原因是憐憫吧!」
這話倒不是因為有季思文在,而是真的就是如此,想我當年那麼最弱的一顆心,如果真有人喜歡自己,自己能感覺不出來,給口吃的就是好的,何況是暗戀者呢!所以白秋彤絕對不是喜歡我。
她這麼關注我可能就當年我給她的感覺太孤僻,太可憐了,她是一個小區的,所謂的一個小區就是當年周邊幾個村子改造之後形成的,所以多多少少知道了我的事情,因此對於我這麼一個可憐人,熱心腸加母愛情節泛濫的她自然會多關注了一些。
「你這也太不自信了吧!虧人家經常在我面前念叨你。」
「傻丫頭,這絕對不是不自信,你想啊,我是你哥,人家在你面前不念叨我,念叨誰,念叨別,你也不認識啊!否則的話,這麼多年,我的聯繫方式她也有,即便不說主動的表白,但是想暗示一下,聯絡聯絡感情總是說的過去的吧!然而我並沒有接到過她的任何信息,哪怕是過節的一條禮節性的簡訊。」
說完這些,我看了一眼季思文,這一席話,大部分是解釋給她聽的。
她白了我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不用看我,暗戀我的人比暗戀你的人要多的多,我不在乎,再說,在乎也沒用!」
這種殺傷力十足的誅心攻擊,我一點轍都沒有,只能繼續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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