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家看看?
「家裡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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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句話,因為如鯁在喉,問了感覺自己懦弱了,但是不問的話,總是感覺有什麼事還沒結束,所以最終選擇還是問了出來。
董麗拍了拍自己胸脯,說道:「哎呦,大哥,你終於問了,你再不問,我就忍不住要主動說了,但是我怕你不想聽,又不敢說。」
「沒什麼想聽不想聽的,了解一下吧!畢竟這麼多年了,有些事也淡了。」我淡淡的說道。
「家裡不是很好!」她說完這話,看了我一眼,像是徵詢我是否要說下去。
「哦?怎麼不好了?我記得家裡有三套房,當年還有補償款,現在房價漲的這麼厲害,怎麼說也能過得去啊!」我疑惑的問道。
「哎呀!不是錢啦!錢怎麼說也是夠用的。」
「那發生了什麼事?」
「爸爸癱瘓了!」
「什麼?」我震驚的站了起來。
這個結果大大的出乎了我意料,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激動,高興?不至於,我還沒有那麼的喪心病狂,悲傷?也談不上吧!畢竟感情已經基本上沒了。
「嗯,三年前的事了,爸爸不是一直在工地打工嗎?三年前幹活的時候,塔吊上掉下一根鋼筋,直接穿透了他的盆骨,鋼筋正好擦到了脊椎尾骨,命是保住了,但是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去了很多醫院,都說沒有辦法。」
「那現在……」
「媽媽照顧著呢!不過……」
「不過怎麼樣?」
「百病床頭無孝子,何況是半路夫妻,最近可能也到了更年期了,天天在鬧情緒,動不動就跟爸爸吵起來,我跟弟弟也無法倖免,我這邊還好說,平時住校,眼不見為淨,可就是苦了弟弟了,天天跟我念叨,說是想早點考上高中,早點脫離苦海。」
「為什麼不通知我呢?你不是早就有我的聯繫方式嗎?難不成還真把那隻協議當真了?你上過學,應該知道,那隻協議在法律上沒有什麼效益的!」
「我當然知道了,不過我不想讓你為難嘛!況且……」
「況且?」
「況且媽媽不希望你回去。」
「為什麼?這不符合她的性格啊!」
「當然是為了錢了!」董麗沒好氣的說道,看來這些年的教育也讓她看清了自己母親的面孔,並沒有因為是自己的母親而扭曲了價值觀。
不過,我還是不明白,這生病了不是需要錢的時候嗎?怎麼會因為錢而不通知我呢?所以我問道:「為了錢?」
「你都說了,那個協議沒什麼法律效益,且不說那筆拆遷款和那三套房,單單是父親的這場病故,施工單位就賠了兩百多萬,你要是回去了,這些都得有你的一份,她那小心眼,能忍嗎?」
我苦笑的搖了搖頭,真的有些無奈啊!
「所以,她就準備自己一直伺候他到死?」
「要不然呢?要知道這些錢可都是給爸爸的,而且當年的拆遷款和補償的房子一方面是按人口,一方面是因為那個老宅,那老宅可是你媽跟爸爸共同建的,如果爸臨終的時候不立遺囑,那這些東西大頭都是你的,她可忍不了。」
我再次苦笑,「哎呀,格局,還是格局啊!話說回來了,萬事總有因果,因為有了那個貪財的因,才引得現在她這進退兩難的果啊!」
「是啊!」董麗贊同的說,隨即她意識到什麼,立刻又緊張的說道:「對了,大哥,你可千萬不要讓她知道你跟嫂子這麼有錢,否則她一定會找上你的,並且肯定會訛上你!」
「那你怎麼還找來了?」我反問道。
小丫頭瞬間炸毛道:「我又不是來圖你的錢的,我自己帶錢了,我悄悄的攢了三千塊錢呢!我只是沒地兒住而已,否則我也不會來給你添亂,再說,之前我也不知道你這麼有錢啊!」
說著說著,她又低下了頭,身體又抽搐了起來,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季思文看了白了我一眼,轉身摟著她安慰了起來。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你還當真了,這麼大了,還哭鼻子,三千塊錢就敢隻身闖首都,膽子真夠肥的!」
「三千塊錢怎麼了,我了不起三月份就回去,一個月一千多的生活費滿夠了。」小丫頭倔強的說道。
「傻丫頭,你以為藝考那麼簡單啊!三千塊錢連輔導班都報不了,報不了輔導班你去考個毛線,可能連門都進不去就被刷下來了。」
「你少嚇唬我,我早就打聽過了,都準備好了,不用上輔導班!」
「行了,這事就別跟我爭了,你就在這安頓下來吧!過完年,我找人給你輔導一下,踏踏實實的準備考試就行了。」
「我不用,我……」
她還沒說完,我就瞪了她一眼,道:「既然來了就聽我的,否則我把你送回去。」
「哎呀,嫂子,他仗勢欺人。」
「行了,你大哥也是為你好,你就聽他的吧!」季思文知道我的意思,所以也幫我在安慰她。
「對了,一會兒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大過年的別讓他們掛念,呃……那個……那個……」我猶猶豫豫的沒有說完。
董麗接過話去,「我知道,不告訴他們我在你這,放心吧!」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妹妹還是挺懂事的,拋開那個女人的因素,我心裡對這個妹妹倒是喜歡的緊。
有了董麗的加入,家裡熱鬧了很多。
她就像個未經人事的孩子一樣,對家裡的一切充滿了好奇,小院裡時不時的出現她那誇張的驚呼聲,不過也僅僅是誇張而已,她自己非常有分寸,感覺到我們不想多說的就不多打聽,絕不刨根問底。
比如家裡的那幾個機器人,她初次見到的時候震驚的不得了,不停的給幾個機器人發出指令干各種奇奇怪怪的事情,單是當我們這機器人在哪買的,多少錢的時候,我只是敷衍了一句,別人送的,目前還沒有上市,她就不再追問。
包括我跟季思文的職業、收入等等,她都試探性的打聽過,但是我跟季思文也都沒有明確說什麼,只是說我們都是自己開公司,她也沒深究下去。
反觀她自己,倒是毫無保留,甚至在我看來是故意的,因為她總是有意無意的告訴我家裡的情況,事無巨細的那種,比如家裡的兩套房子租出去了,一個月大約有四千多的租金收入,比如弟弟董昊,已經上初二了,比如父親自從我離開後,也慢慢意識到自己當年錯了,私下裡好幾次給她和董昊講對不住我,更對不住我媽云云,再比如她母親這些年也不容易,尤其這三年,雖然毒舌,嘴上的抱怨不斷,但是對父親的照顧還是很到位的等等吧!
我知道,她說這麼多,無非就是讓我重新對家裡的情況建立一個新的認識,她在嘗試著把我拉回那個家庭里去。 這麼做的目的絕不是為了錢財,因為至今她都不知道我有多少錢,而且我看的出來,家裡的財務狀況還是很不錯的,她和董昊在錢這一方面都沒受過委屈,因此對財富的概念更淡了一些。
她這麼做的目的無非有兩個,其一,受過教育的她,感覺自己和自己的母親對不住我,我甚至能聽出她內心那種鳩占鵲巢的愧疚感,其二,就是她從認識我那一天開始就認為我是大哥,我跟他們應該是完整的一家人,而現在因為我的缺失,這個家是不完整的,所以她希望我能回歸,甚至話里話外都透露了,家裡的房子和錢都有我的一份,這一點她已經跟董昊聊過好多次了,董昊也是認可的。
我能看出她眼神中的迫切,迫切的需要我給她一個答覆,甚至話說到最後都有那種哀求的語氣了。
我不知道這個問題對於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的內心來說有多重要,我也不知道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來找我,並當著我的面說出了這一番話,但是最終,我也沒有正面答覆她,這讓她很失望。
其實也不是我不想答覆她,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答覆她,答應她?那不可能,那種話從我嘴裡說不出口,拒絕她?那也不忍心,只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顧左右而言他。
幸好還有季思文,她眼看對話要陷入僵局,所以立刻出面,三言兩語就把董麗的視線從我身上轉移了出去,讓我不至於剛跟董麗見面,就陷入被動的局面。
一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季思文才問出了自己心裡的疑問。
「你不準備回家看看嗎?」
「怎麼?你也感覺我該回去看看?」
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不清楚那個家在心目中的樣子,但是今天看著董麗這小丫頭的樣子,感覺那個家也不是那麼不堪,否則,不會培養出這種丫頭來,所以……」
「所以怎樣?」
「我認為,只是認為哈!你該回去看看,畢竟……那也是你父親,這麼多年了,很多事情都已經淡了,他左右不了你的人生了,你對他的怨恨也應該沒有那麼濃了,其實在我看來,你無非就是等一句話,等一句他給你認錯或者道歉的話,但是這種話如果不見面的話,你又怎麼能聽得到呢?」
「可是如果見面了,他還是不承認自己錯了呢?」
「那就再回來唄!他現在的情況能奈你何?何況,你回家也不完全是看他啊!這麼多年沒回去了,即便不是為了他,也總該給婆婆去上個墳了吧!」
我啞然失笑,「怎麼?連你也想去給我媽上墳了嗎?」
她白了我一眼,「你這是什麼話,這不是人之常情嘛!」
說完之後,她隨即又意識到什麼,道:「等等,你剛剛的意思是說除了我,還有別人說過這話,誰啊?不,你不用說,讓我猜猜,嵇然姐呢,父母還沒見你面呢,她不會想這麼多,文婷那邊,她的家庭情況讓她對父母的感情有些淡,所以也意識不到這一點,那麼剩下的就是靜靜那虎丫頭了!嗯!沒錯,應該就是她了,而且應該是你被沈家接受之後,她才說起的對不對,而且……"
我無奈的擺擺手,道:「行了行了,你就不用在我面前秀智商了,你猜的都對。」
「那你答應她了?」
我點點頭,「說起來,原本就準備找機會帶你們幾個回去看看的,只是董麗的出現可能讓這個計劃提前了,不過,即便如此,這件事也急不得,最快也要等年後了,過年真沒這個時間,而且我現在心裡很亂,需要沉一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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