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刺心》
謝風行站在人群中央,靜靜地看著遠處的瀋河和霍守禮。思兔閱讀520官網
瀋河喘著氣將霍守禮放到了救護車上,隨即便有救護人員圍了上去,瀋河脫力地靠在車上,脫掉了身上的防護服,裡頭的T恤全是汗濕的,脖頸處有很明顯一處灼傷,他微微蹙著眉頭,伸手摸了一下,豆大的汗珠子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混著黑色菸灰,整張臉都是花的。
霍守禮躺在救護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謝風行的心跳很劇烈,他站在大風裡頭,緊抿起了嘴唇。
「謝風行,你是謝風行麼?」忽然有個年輕小伙子問。
他這一喊,旁邊很多人都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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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風行緊抿著嘴唇,扭頭就朝外走去。
「是謝風行,真的是謝風行!」
「他怎麼會到這裡來。」
人群里傳出一陣騷動聲,大風將他們的議論聲傳到了瀋河耳朵里,他聽見謝風行的名字,愣了一下,擦了一下眼角的汗水,扭頭朝謝風行看去,便只看到他高挑清瘦的背影。
他突然想起國慶節那天,他去航大執行任務,在守著航大體育館安全通道的時候,謝風行就是這樣從他身邊走過。
他今天穿的還是航大飛院的校服,黑色的西裝褲,黑皮鞋,白色的制服短衫,那制服短衫的黑色的肩章上,有兩道金色的槓。
瀋河一下子就愣住了,痴痴地看著謝風行遠去,就連脖子上的傷都忘了。
一直盯著看他的霍守禮大概也察覺了他的目光,他躺在救護車上,微微轉過頭去看,大雨忽然噼里啪啦落下來,圍觀的群眾紛紛四散開去。在嘈亂的身影里,他只看到一個背著書包的男學生坐進了計程車裡面。
一場傾盆大雨席捲了整個北城。
姜沁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頭的瓢潑大雨。
「媽,你一定要幫幫我啊,陸馳肯定會搞死我的!」
姜沁芳蹙起眉頭,不耐煩地說:「吵得我頭疼,現在就給我滾回家去!」
陸奔擦了一下紅腫的眼睛,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還在抽抽噎噎的。
姜沁芳看到他這懦弱無能的模樣,再想起陸馳的剛毅狠辣,更恨陸奔的不爭氣:「遇到事就知道哭,我怎麼養了你這樣一個廢物!」
陸奔本能地想要還嘴,可還是忍住了,緊抿著嘴唇就出去了。
可是他那點不忿,姜沁芳怎麼會看不出來,她氣的有些頭暈,捏著眉頭坐了下來。
都怪她一心撲在工作上,忽略了對兒女的教養。
她真的是把所有心血都傾注在速奔上了,連她自己的兒女她都沒有這樣費心過,可就因為如此,她才不能把自己的心血都拱手讓給他人。
她立馬打了個電話過去,沒過幾分鐘,她表哥劉奮強就來了。
劉奮強是她的親信部將之一,上周剛被陸馳撤了經理職務,如今在市場部當小組長,正對陸馳恨之入骨。
「姜總。」劉奮強很客氣地打了招呼。
姜沁芳直接問:「我讓你查陸馳和謝風行,你查的怎麼樣了?」
「我查了好幾天了,幾乎把陸馳的檔案都查了個遍,沒有發現他有任何問題。」
說到這裡,劉奮強又氣又不甘心,還有點佩服。
按理說陸馳這樣的富二代,多少都有點黑歷史,至少他認識的那些富二代,尤其是男的,青春期多少都幹過一些荒唐事,可是陸馳,還真一點黑料都沒有。
十歲以下的就不用提了,都是小孩子,能有什麼黑歷史,十歲以上,人家就一直在玩賽車,女朋友都沒談過一個,十八歲人家就入伍當兵去了,履歷那叫一個光榮漂亮,退伍以後就一心撲在工作上,謝風行是他談的第一個朋友。
沒有不良嗜好,沒去夜店點過小姐少爺,平時公司和家兩點一線,身邊的助理和秘書也是清清白白。
調查一番以後,他反倒有些敬佩陸馳。
人家當特種兵那幾年,立了一堆軍功,保家護國好二郎不是吹的!
不是都說陸馳以前混不吝麼?而且看他那糙痞的樣子,他一直以為這種人私底下應該很會玩才對!
至於謝風行,履歷就更簡單了,以前是個乖乖仔,現在是個口碑爆棚的大明星,別說黑歷史了,就連槽點幾乎都沒有!
這還是他所認識的富二代麼?!
姜沁芳顯然極不滿意他的調查結果:「一點料都沒有?」
劉奮強說:「有個地方,我覺得疑點很大。我還專門去走訪了宋玉和白森森他們,想著他們和謝風行發生過這麼多恩怨,或許知道點什麼,沒想到這幾個人一聽說我要打聽謝風行的事,全都閉口不言,神情還很緊張,畏懼,我覺得可能他們受過謝風行的威脅。」
姜沁芳說:「就這?」
「別的實在沒調查出來,這倆人都太乾淨了。」
姜沁芳指甲都戳到肉里去了,緊抿著嘴唇,一語不發。
劉奮強小心翼翼地說:「要不,咱們再調查調查其他人?我看謝風行家裡情況很複雜,他那個哥哥謝維,不是他親兄弟,最近在和謝老爺子鬧分家,關係鬧的很僵。他和謝風行從小一起長大,又和謝家不和,或許手裡會有料。如果我們能搞垮謝家,那謝風行也跑不了吧?」
姜沁芳沉思了一會,說:「那你去和謝維接觸一下,記住,你自己單線去接觸他,不要暴露我的名字。」
「這個我明白。」劉奮強忙說。
陸馳和謝風行身上竟然沒有一點黑料,姜沁芳還是很不甘心:「那陸馳呢?」
相比較謝風行,她的敵人其實一直都是陸馳。
「陸馳不好弄啊,他有個妹妹,年紀太小了,還是學生,不會有什麼黑料,至於陸總……不能動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姜沁芳一眼。
姜沁芳說:「權家呢?」
劉奮強一聽就愣住了,臉色隨即變得無比複雜:「權家……這個能碰麼?」
陸馳的外祖權家,那是能動的人家麼?說實話他在調查陸馳的時候就一直心驚膽戰的,據他所知,陸馳能在速奔上位如此之快,多少也依仗了他外祖父家的影響力。他那個舅舅權峰,聽說脾氣很大,沒有人敢惹。
他們動權家,難道不會死的很難看麼?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了一句:「權家……咱們最好不要惹。」
姜沁芳的指甲又入了肉里一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陸馳天生就這麼好命!
她怎麼感覺這是一場她註定會輸的戰爭!
單憑實力她已經很艱難,還有陸奔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給她拖後腿!
難道她真的要認輸麼?把她二十多年的心血拱手相讓?!
不,她不能退讓,就算她退讓了,陸馳也不會放過她兒子的,為了陸奔,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破釜沉舟!
外頭的暴雨啪啪噠噠打在窗戶上,她走到落地窗前站定,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劉奮強察覺了她身上的低氣壓:「姜總,咱們……」
「就這麼認輸?」姜沁芳冷笑,「我姜沁芳的字典里,沒有認輸兩個字。」
她的眸子陡然變得冰冷起來,掌心隱隱沁出一點血跡來。
或許,從陸太太死的那一刻,她和陸馳,就註定是你死我活的仇敵了。
可她姜沁芳,絕不會輕易認輸!
外頭大雨還在下著,謝風行坐在計程車上,問小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劇情會突然提前?」
「系統給我的回覆說,因為蝴蝶效應。」
「蝴蝶效應?」
「對,說是因為你無意中打破了第四本小說的劇情,導致世界線出現紊亂,所以第三本也提前了。」小愛說,「現在有點亂套了,我現在先把第四本小說傳送給你。」
謝風行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按照規則,應該是完成一個任務,才會給他派發另一個任務,兩個任務之間是有先後順序的,但小愛說因為蝴蝶效應,打亂了第四本小說的劇情,那就說明這第四本小說,很有可能和他身邊的人有關。
那會是誰?
他心中浮現出一個名字來。
「是陸馳?」他面無表情地問。
「不,」小愛說,「是陸奔。」
謝風行「哦」了一聲,心神都跟著放鬆下來:「說說。」
「陸奔所屬的小說名叫《刺心》,男主安冉,是北城醫科大學的學生,白大褂,也算是制服系列之一了,安冉是貧苦人家出來的孩子,品學兼優,一心向學,渴望以學習改變自身命運的孩子,卻因為在一次校外活動中認識了陸奔,人生就此改變,陸奔看上他,他卻不為權貴所迷,斷然拒絕了他,但是陸奔卻色迷心竅,不惜餵藥控制了他,並以手中視頻成功控制住了羞恥心和自尊心極強的他……」
還沒聽完,謝風行的拳頭就硬了。
「總之後面就很悲慘,走的是高富帥強取豪奪的古早狗血虐戀戲碼,這種犯罪咖戲碼放在過去可能會很受人歡迎,放在現代大家看了誰不說一句腦子有病。安冉實慘!」
「這個安冉……」謝風行想了想,問說,「是不是之前和陸明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小川說的那個被陸奔包養的男學生?」
「對,就是他!但這哪裡是包養,分明就是有錢有勢的富二代玩弄清純男大學生的關係!」
謝風行問:「所以現在這個故事線已經發生了?」
「對,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安冉現在已經被陸馳保護起來了。」
謝風行愣了一下。
「陸馳?」
「陸馳知道了自己的異母弟弟幹的事,就派人把安冉從陸奔魔爪之下解救出來了。」小愛猶豫了一會,說:「但我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你……其實我不告訴你,你也會看到。」
「什麼?」
「安冉現在很可憐,精神面臨崩潰邊緣,他的情感有點像霍守禮,但他是善良版的霍守禮。」
謝風行又愣了一下,淡淡地問:「你的意思是說,他有可能會愛上陸馳?」
「不是可能,按照原著,他愛上了拯救他的陸馳,陸馳是《刺心》里的反派男二。」
原來在這裡。
他第一次見到陸馳,就覺得陸家這麼複雜的家庭關係,這麼狗血的身世,只怕也會是某本小說里的主角。
原來是在這裡。
仔細想想,陸奔和陸馳的關係,的確很符合古早狗血愛情戲碼。
同父異母,已經夠狗血,再加上兄弟共搶一人,才是這種狗血虐戀文的終極精髓。
「這篇小說爛尾了,沒寫完。」小愛說,「按照目前已知內容,陸奔愛安冉,安冉愛陸馳,陸奔因此視陸馳為眼中釘,中間摻雜了兩兄弟爭家產的古早豪門戲碼,這就是我能告訴你的你全部,我等會就把文本傳輸給你,你可以自己看。」
謝風行「嗯」了一聲,再沒有說別的。
「怎麼,吃醋了?」小愛問。
「什麼?」
小愛笑著問:「是不是吃醋了?」
謝風行冷笑:「在你有生之年,應該不會看到我吃醋吧?」
他連愛都還不怎麼懂,又怎麼會吃醋呢!!
小愛說:「那可能你這樣冷心冷肺的人,就需要出現個情敵來狠狠刺一下你的心啊。」
謝風行又冷笑了一聲。
「所以在這個任務里,我需要做的是什麼?」
「很簡單,」小愛說,「讓陸奔這個人渣愛上你,愛意值滿一百,就算你完成任務。」
「……」
謝風行憋了很久,才冷冷地說了一句:「艹。」
「先別急著艹,也有好消息啊,」小愛說,「因為第三本小說和第四本小說同時進行,這也就意味著你很快就能恢復百分之百的感官度了!」
謝風行冷冷地想,這可算不上什麼好消息。
因為昨晚他被陸馳吃的時候,居然變成了小石子一樣。
而這才百分之六十,一半多一點而已,他都不敢相信恢復到百分之一百,那會是什麼感覺。
他真的是正常人的普通值麼?
他很懷疑!
謝風行微微扭頭,車窗上映出他瀲灩清冷的眉眼,車窗外繁花落盡,滿城皆是淒風冷雨。
他忽然感覺有點冷,想起陸馳寬厚的懷抱。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冷,也是他第一次在孤身一人的時候,以想念的方式,想到了陸馳。
偌大的落地窗前,一個身穿白色病號服的男孩子靜靜地站著,神情略有些呆滯的看著眼前的雨。
某消防大隊,處理好傷口的瀋河從醫務室出來,迎面便碰上了他的同事,兩人站在走廊下頭,看著院子裡的瓢潑大雨。
「我最喜歡下雨天了。」他的同事說,「今天或許可以睡個安穩覺。」
瀋河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他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同事往他手機上看了一眼:「我還以為他們在開玩笑,你還真學小姑娘追星啦,屏保都換了。這誰啊?」
瀋河抬起手機,看了看上頭的圖片,笑著說:「第一眼看見就挺喜歡的,這人叫謝風行,是個賽車手。」
「還挺帥。」同事說。
瀋河笑了笑,腦海里浮現出今日在救災現場看到的謝風行。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這雨太大了,不會內澇吧?」他同事忽然又說,「可千萬不要,我要休息啊啊啊啊。」
他們消防官兵,著火了找他們,內澇了也找他們。
同事慌忙雙手合十禱告了一聲,瀋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便笑了,仰頭看外頭的雨,似乎下的更密了。
有同事在用手機放歌,是《別哭,我最愛的人》,很哀婉的一首歌,卻那麼襯這暴雨如注的天。
「所以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小愛說,「眼下的情況,有些棘手啊。」
謝風行沉默了一會,說:「去醫院,見霍守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