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霍守禮簡直不敢相信他如今面對的一切。思兔sto55.com
他是什麼人?!
他是連環殺人犯,他曾經是執行過許多危險任務的僱傭兵!
即便他如今年過四十,身上有傷,他也是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
可是他此刻被踩著臉,居然爬都爬不起來,甚至有泥水進到他嘴裡去了!
一切恐懼都不復存在,他的心裡眼裡就只有滔天的恨!
他一定要把這個謝風行碎屍萬段!
「好慘,」謝風行踩著他,問:「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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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守禮話都不肯說一句,隻眼睛冒火地瞪著謝風行看。
他就算不要這條命了,也要報仇雪恥!
他用盡全力想要起來,奈何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脖子和臉龐都憋的通紅,可也沒能撼動對方分毫。這個謝風行,看著那麼弱不禁風,怎麼勁兒那麼大!
小愛將他的心理活動一字一句報告給謝風行,謝風行反倒覺得有些好笑,唇角露出一抹笑意來,腳上一松,霍守禮就要反撲。
可惜還沒撲到他身上,就被謝風行又一腳給踹翻了。
這一腳直接揣在他下腹,霍守禮捂著小腹,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旁邊有人按了下喇叭,謝風行扭頭一看,是小柳。
小柳下了車,慌忙跑過來:「怎麼回事?」
他還以為謝風行遇上了瘋狂的粉絲。
謝風行看了一眼地上的霍守禮,霍守禮坐在地上往旁邊挪,伸手抓住自己掉落在地上的雨傘,擋在自己前頭。
小柳看他那狼狽戒備的模樣,就知道謝風行沒吃虧了。
「下次再見你,可就不止這點苦頭了。」謝風行說著看向小柳,「走吧。」
小愛說:「你這是故意激他的吧?」
「也是為了出氣啊。」謝風行說。
「他立志要殺了你了。」
「就怕他不動手。」謝風行冷冷地說。
霍守禮一直等著謝風行坐車走遠,才從地上爬了起來。
活了大半輩子,這還是他第一次挨揍。
他真的老了,居然連這麼一個小白臉都打不過了。
他捂著肚子,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滴下來,稀釋了嘴角的血跡。
他一瘸一拐地回到小區裡頭,剛要上樓,就碰見了鄰居大姐。
大姐關心地問:「哎呀,你這是怎麼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他訕訕地笑著,微微用手遮住了臉。
對方關心地說:「下雨天路滑,走路要小心呀。」
霍守禮沒有再說話,只踉蹌著上了樓去。
他現在租住的房子,就在他原來住的這個單元,在他樓上。路過自己家的時候,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房門都已經被燒黑了,裡頭的工人正在清理被燒壞的房間,他只看一眼,便趕緊上樓去了。
回到房間以後,他便濕透了的衣服脫了下來,身上都是傷痕,那個謝風行在揍他的時候絲毫沒有手軟。
現在是什麼世道了,一個大明星也該當街打人了?
霍守禮在椅子上坐了一會,逼仄的房間壓抑的他喘不過氣來,他就將窗戶給打開了。
他在窗前站了好一會,然後用手機搜了一下謝風行的相關信息。
網上關於謝風行的料太多了,他不但看到了他賽車的視頻,還找到了他現在住的地方。
謝風行貌似和他們車隊的人一塊住。
這就比較棘手了。
他習慣找那些沒有親戚朋友的弱者下手。
但謝風行知道他的一切,他除非像謝風行說的那樣,餘生都躲起來過日子,可是就算這樣,他就能安生過日子了麼?一個知曉他所有犯罪秘密的人活在這世上,隨時可能發難,他這後半生只怕都要在煎熬和恐懼中度過。
那不是他要的生活。
他思考了半天,決定鋌而走險。
他一定要想辦法除掉謝風行。
火。
他可以用火。
他自己親身經歷過,知道火災的可怕。
謝風行冷笑一聲,睜開了眼睛,看向窗外,車子已經到了城北。
他很少往這邊來,這邊比較偏僻,和北城主城區隔著一條江。
「這是常哥以前住的房子,後來他搬到南邊去了,這房子就空了下來,我也就來過一趟,」小柳一邊看著導航一邊開車,「也虧藏到這裡,不然還真容易被找到。」
安冉的事他已經聽常瑞說了,他只覺得唏噓不已。
「現在是誰在照顧他?」謝風行問。
「陸總給他請了專業的醫生,安冉的母親也在。」小柳說。
謝風行「嗯」了一聲。
這還是他給陸馳出的主意,沒想到陸馳都照做了。
車子進了小區以後,在一棟白色的小樓前頭停了下來。謝風行隨著小柳一起進去,剛進門,就聽見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小柳愣了一下,立馬問開門的保姆:「怎麼了?」
保姆看起來非常憔悴,眼睛還是紅的,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
他們還聽到了女人的哭聲,走到客廳里,便看見有兩三個人在主臥門口站著,見有人來,紛紛回頭看向他們。
謝風行走到了主臥門口,便看見一個極瘦削蒼白的男孩子,手腳都被綁在床頭,正撕心裂肺地慘叫,旁邊有穿便服的醫生,按著他的胳膊,給他注射鎮靜劑。
謝風行問旁邊的人:「毒癮?」
「不是,他一清醒就這樣,可能是受的刺激太大了,會產生幻覺。」
他緊抿著嘴唇,看著逐漸不再掙扎的安冉,床邊趴著的應該是他母親,看起來憔悴又樸素。
安冉是來自北方小縣城的,家境並不算好。
她紅著眼,神情卻很麻木,似乎已經不會悲痛了。
她或許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作為全家人的驕傲的兒子,怎麼會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等安冉睡著以後,謝風行和醫生去了隔壁,聊了一下安冉的情況。
「他可能本身就比較敏感,自尊心也極強,因此在遭受非人折磨的時候,精神上沒能撐住,崩潰了,產生了極其強烈的自我厭噁心理,一清醒了就想自殺,身體上的創傷或許很容易痊癒,但精神上的創傷可能要花費很長時間來疏導,有可能幾個月,也可能數年。」
小柳聽的握起了拳頭,氣不打一處來,轉頭看謝風行,謝風行卻出奇的平靜,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仿佛聽了這樣慘絕人寰的故事,也觸不到他的心。
可他說的話卻極暖:「那就麻煩你們多照顧了,有什麼需要,儘管提,不管花多少錢,我們都沒問題。我們只有一個目標,就是儘快給他一個正常的人生。」
安冉的母親忽然闖了進來,噗通一聲就給他跪下來了,謝風行急忙起身,拉住了她的胳膊。
安冉的母親只是哭,卻也沒說話。
他看向旁邊的醫生,醫生指了一下嘴巴,又指了一下喉結。
謝風行愣了一下。
原來安冉的母親是個啞巴。
旁邊的小柳突然破防,眼淚都要出來了。
「害他的人,我們已經找到了,他會為他的罪行付出代價的,您放心!謝哥和我們老闆都不會坐視不管的!」小柳忍不住說。
小愛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車子緩緩駛出了小區,小柳一邊開車一邊說:「陸奔怎麼這麼造孽啊。」
謝風行一路上都沒再說話,他的神色還是那麼淡,一點表情都沒有。
但小柳卻感受到了他的沉重。
外頭的雨還在下,天氣也這樣慘澹。
一小時後,他們回到了基地。車子還沒進家門,謝風行就下來了。
他撐著傘,站在大門口看了看。
小柳從車裡探出頭問:「看什麼呢?」
「我看鄰居家都有裝監控。咱們是不是也裝一個?」謝風行說。
「我們裝了監控啊,在那邊。」小柳指了一下旁邊的大樹。
謝風行才發現那裡架著兩個攝像頭。
「院子裡也有。」小柳說,「當初你剛紅那會兒,陸總怕有瘋狂的粉絲過來騷擾你,所以讓我們都裝了攝像頭,晚上如果有人偷偷進來,還會自動報警呢。」
謝風行點了一下頭。
有攝像頭就更好了,一逮一個準。
「這個監控是不是我在手機上就能看?」
「對,下載個APP然後登陸了帳號就可以。」
謝風行點了一下頭:「我試試。」
今天下雨,天黑的比平時都要早一些,陸馳打了個電話回來,說他今晚可能要晚點回來。
常瑞也沒回來,因為陸明的事,小柳他們晚上都低調了很多,牌也不打了,吃了晚飯就都去休息了。
謝風行先溫習了一下功課,大概快八點的時候,小愛提醒他說:「來了來了,霍守禮來了!」
霍守禮選擇今晚過來,一是因為今天下雨,路上基本沒什麼人,夜雨是他的保護,傘。
二來是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心中戾氣翻滾,只恨不能早點將謝風行碎屍萬段。
就算不能做什麼,他也可以先來查探一下這附近的環境。
謝風行打開手機APP,就看見有個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在他們家大門口停了下來。
因為還在下雨,霧氣也重,鏡頭捕捉到的霍守禮有些模糊。
霍守禮不愧是當過僱傭兵的,他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樹上的攝像頭,很快就消失在鏡頭之內。
這房子有攝像頭,是霍守禮早就預料到的。
所以他靠近大門以後,大概只停留了一兩秒鐘的時間,便挪到攝像頭照不到的地方去了。
他將整個房子都檢查了一遍,重點觀察了一下可能會拍到他的攝像頭。
幸運的是,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的多。
這邊房子密度很低,戶與戶之間都隔了有一兩百米遠,不管是街道兩旁還是房子周圍都是草木蔥鬱,尤其是像今天這樣的下雨天,幾乎能明顯看到白色的水霧。
這些都是有利條件。
院子裡還有個小花園,旁邊有很多大樹。
唯一的遺憾,就是這兒距離消防大隊很近,
兩公里外就有一個。
不過沒關係,他可以用聲東擊西這一招,先在其他幾個地方放把火,把消防主力都吸引過去。
冷風迎面撲來,夾著冷雨落在他的雨衣上,雨衣濕重,貼著皮膚,很冷,但他的心卻是火熱的。他立在黑暗中,緊盯著窗戶上的金黃燈光。
就在這時候,黑暗裡突然有一束強光照到他臉上。
霍守禮猛地伸手擋住了臉,驚的接連後退了好幾步,接著他便聽見有聲音喊道:「誰?」
他一句話也沒說,直接撒腿就跑,只可惜他身上有傷,一瘸一拐的,跑不快,對方很快就追了上來,強光直接照著他的臉,刺的他幾乎睜不開眼,他踉蹌著躲閃,還沒等看清對方是誰,就被人一腳踹倒在地上了。
他悶哼一聲,又極快地爬了起來,這一下終於看清了來人。
竟然是謝風行!
乍然看見謝風行,他像是看見了鬼,直接驚的坐到了地上。謝風行手裡的燈又照到了他臉上,他用滿是泥水的手擋住了眼睛。
「是你啊。」謝風行的聲音有著金屬般的質感,極動聽,可在他聽來,卻像是鬼魅一樣駭人,毫無感情的冷漠。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再讓我看見你。」謝風行蹲下來,像個魔鬼一樣:「看來挨打沒挨夠啊。」
霍守禮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只感覺很恐怖。
「不過你放心,這次不打你。」謝風行說。
霍守禮愣了一下,爬起來就要走,謝風行卻踩住了他的上半身:「別急著走啊,還有事沒辦完呢。」
霍守禮咬著牙問:「你還想幹什麼?!」
謝風行掏出手機來:「報警啊。」
霍守禮一驚:「你……你沒有證據!」
他不是說過他沒有證據,所以不會報警麼?
「我又不是告你殺人,可是你來騷擾我啊。」謝風行說,「對了,今天白天跟你打招呼之前,我也先拍了一段視頻,不好意思啊,沒跟你說。你看,當明星就是有這點好,如果我覺得有人騷擾我,我就能報警。」
他的聲音那麼輕鬆,輕蔑,霍守禮看著他按了三個數字,手機就嘟嘟嘟地響了起來。
那一瞬間,霍守禮的恐懼幾乎到了頂點。
他對警察有本能的警惕和畏懼,謝風行放的還是外音。
電話接通以後,他就聽見電話里有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說:「您好,北城市110報警服務台,請問……」
霍守禮猛地撲了上去,那手機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霍守禮全身都在顫抖,紅著眼便直接將謝風行撲倒在地上,殺心瞬間充滿了他的腦子,什麼後果他都顧不上了,他只想殺了這個捉弄他的男人。
出乎他意料的是,今晚的謝風行似乎並沒有那麼厲害,成功被他鎖住了喉嚨,他揮起拳頭,就給了他臉上兩拳,滾落到一旁的手電筒晃蕩著,照在那張美貌的臉上,嘴角和鼻子都有鮮血流出來。
他聞到了久違的味道,是血腥味,讓所有狩獵者都興奮的血腥味,霍守禮露出猙獰的笑容來,一手掐著謝風行的脖子,幾乎要把他的細長的脖子掐斷。
「宿主!」小愛驚叫:「還不還手!」
他是知道謝風行的本領的,別說一個霍守禮,就是兩個霍守禮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對手。
謝風行卻沒有回他,他在謝風行的腦海里,只讀取到下午看到的安冉。
小愛一下子就愣住了,心頭一悸,謝風行便睜開了眼睛。
霍守禮沾著血的拳頭又砸下去,卻直接被謝風行抓住了手腕,他一驚,就見謝風行掰著他的手腕,整個身體都借著這股力翻了起來,只聽「咔嚓」一聲,霍守禮便發出一聲哀嚎。
謝風行騎在他身上,地上的手電筒光線比較靠下,從下往上照著,那張美貌的臉比鬼還要恐怖,艷麗。
隨即便有一拳頭砸在了他的臉上,一拳,又一拳,也不知道砸了多少拳,謝風行從他身上站起來,撿起地上的手電筒,一腳一腳地往他肚子上踹。
霍守禮再也忍受不住,哀嚎了起來,但謝風行卻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小愛叫:「別打了別打了,要把他打死了!」
謝風行惡狠狠地說:「不該死麼?」
他這話不是對小愛說的,他直接用嘴說了出來,每狠狠踹霍守禮一腳,他就說一句:「不該死麼?」
都該死,世上所有人渣,都該死!
他身上滿是血腥的戾氣,小愛恍然想起謝風行第一次穿到戰爭文里的時候,他也曾狂怒過一次,像個嗜血的魔鬼。
有車燈遠遠地照過來,最後在他們面前停下來,有人從車上下來,車燈照著他們,謝風行面無表情地扭頭看去,臉上掛著血,渾身濕透,像一頭在進食的野獸。
陸馳都看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