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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陶思稚吃完冰激凌,去洗手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思兔閱讀
蔣舸幫他拿出來,是陶思遠打來的,他幫陶思稚開外放接聽,陶思遠有些疲憊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弟弟,我晚上留在公司加班,睡覺回不來了。」
「但是應該趕得及回來給你做午飯,」陶思遠說,「早飯的麵包在冰箱裡。」
陶思稚洗完了,甩甩手,湊到蔣舸手邊,微微大聲地對著話筒說:「哦。」
掛了電話,蔣舸看著陶思稚,有點想讓陶思稚跟他回家,但隨即想到他爸還在家,便沒有說出口。
「我得走了。」蔣舸說。
陶思稚很輕地「啊」了一聲,抬頭看著蔣舸,用還濕著的手很輕地抓住了蔣舸的手指。看蔣舸沒掙開,他又得寸進尺靠過來,用理所應當的語氣說:「走吧。」把蔣舸往他家小區門口拉。
「我沒說回你家。」蔣舸試圖阻止。
陶思稚就像沒聽到,拽著蔣舸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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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舸確實也不想回家,便跟他媽說了一聲,跟陶思稚回家了。
陶思稚刷了門禁,帶蔣舸走進小區,又走了沒多久,進了他家的樓里。陶思稚家在19樓,面積很大,裝修得簡單,不過維護得很好。
蔣舸跟著陶思稚走進客廳,忽然覺得有些奇怪,陶思稚家從客廳到餐廳,都沒有落地,牆上釘著不少木板和玻璃櫃,用來置物。木板和玻璃櫃的高度,目測都在一米五以上,看上去十分怪異。
蔣舸走到其中一塊木板邊,看了看,感覺不像是裝修的時候就設計好的,轉身問陶思稚:「你家釘這麼多板幹什麼?」
陶思稚沒說話,他在給蔣舸拿水杯。
水杯在投影屏幕旁邊一個很高的玻璃櫃裡,陶思稚微踮著腳,把玻璃拉開了。
他的衛衣下擺被抬手的動作吊起來,露出了小半截腰。
他搖搖晃晃的,終於拿到了杯子,但拿的不大穩。
蔣舸看了幾秒,從背後半抱住他,接住了杯子,想了想,還是說:「陶思稚,你衣服太短了。」他伸手從陶思稚的衛衣探進去,碰陶思稚的腰。
陶思稚的腰很薄,皮膚柔軟溫熱,一被他碰到,就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回過身來,抿著嘴唇笑,手搭在蔣舸胸口說「蔣舸,癢」。蔣舸一低頭,吻到他的嘴唇,把杯子放到了一旁。
時間還不是很晚,陶思稚要蔣舸陪他看一部電影。
他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小本子,對蔣舸說:「本來是我哥要陪我看。」蔣舸看了一眼本子,上面寫了十幾部電影的片名,有幾部後面打著勾,有幾部沒有。
「這是什麼,」他問陶思稚,「你看電影還有計劃?」
「李老師給我的下半年觀影單。」陶思稚看著本子,說。
蔣舸又問「李老師是誰」,但陶思稚好像在研究片單上的影片介紹,沒有回答蔣舸。
陶思稚看了好一會兒,似乎都沒選定要看的電影,盯著本子不說話。
「選不好?」蔣舸問。
陶思稚「嗯」了一聲,說:「我都不想看。」
「不想看為什麼要看。」蔣舸又問。陶思稚不說話,蔣舸便說:「你有別的想看的電影嗎?」
陶思稚立刻說:「有。」他說了一個星際系列電影的名字,蔣舸說:「那就看這個。」
陶思稚有些猶豫地看看手裡的片單,像在抵抗誘惑,磨磨蹭蹭地把片單放下了,對蔣舸說:「我哥可能不讓我看。」
「這都要管?」蔣舸說,「他又不在。」
「嗯。」陶思稚點點頭,仿佛接受了蔣舸的說法,告訴自己「反正他不在」,就關了燈,打開投屏,選了電影的一部前傳。
這部前傳蔣舸也看過,不過內容記不清了。陶思稚看了一會兒,當一個角色出場時,他突然做出了奇怪的舉動,開始跟著角色念台詞,語速和內容一模一樣。
蔣舸感覺自己突然知道為什麼陶思遠不讓陶思稚看這部電影了,他可能陪陶思稚看了幾百遍。
陶思稚模仿的角色和他的性格有點像,蔣舸看著陶思稚說台詞,伸手揉了揉陶思稚的腦袋。
陶思稚立刻抬手把蔣舸推開了,盯著屏幕,認真的說:「我在看電影。」
角色的戲份結束了,陶思稚的姿態放鬆了一點,就像他自己的戲份結束了一樣。
電影似乎進行到陶思稚不大感興趣的地方,他轉頭看看蔣舸,突然說:「我第一次看這部電影,確定我來自瓦肯,開始學瓦肯語,為回到那裡作準備。」
「不過後來我哥不想再聽我說瓦肯語了,就告訴了我真相,電影是地球人拍的,世界上沒有那顆星球,我只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地球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真希望我是瓦肯族遺落在地球的一員。」他又說。
蔣舸看著陶思稚的眼睛,問他:「你做地球人不高興麼。」
「我跟你們不一樣,」陶思稚對蔣舸說,「我不正常。」
他說得很平靜,語氣也普通,好像在說別人的事。
蔣舸頓了少時,對陶思稚說:「你沒不正常。」
陶思稚面無表情地看看蔣舸,沒說什麼。
緊接著,陶思稚喜歡的角色又出現了,他又開始嘀嘀咕咕地學人家說話,就像剛才的對話沒再出現過一樣。
蔣舸沉默地陪陶思稚看了大半部電影,屏幕上出現了男女親熱的畫面。陶思稚包住了自己的眼睛,蔣舸問他「你幹什麼」,他說:「我哥不讓我看這段。」
蔣舸覺得成年人還不被允許看親熱畫面好笑,想拉開陶思稚的手,說:「這些你自己都做過,有什麼不能看的。」
陶思稚捂著眼睛不放,往後倒去,蔣舸被他一拽,向前把陶思稚壓在沙發上。陶思稚終於放下了手,抬手推蔣舸:「重。」
蔣舸按著他手腕,低頭吻他的唇角,陶思稚被他親了幾下,就不推了,抱著他,很想要似的地吮吸他的嘴唇,愛的角色回來了,也沒有繼續坐起來看。
陶思稚看上去很瘦,實際上也沒有瘦到只剩骨頭,皮膚很軟,他的膝蓋頂著蔣舸,輕輕喘氣,叫蔣舸名字,眼神濕潤地看著蔣舸。
「蔣舸。」他很輕地說。
蔣舸移開嘴唇,撐著沙發,俯視陶思稚,又對陶思稚說:「思稚,你沒有不正常。」
陶思稚看著蔣舸的眼睛,臉上沒有感動,不過也沒有抗拒,他「嗯」了一聲,抬手抱住蔣舸,抱得很近,像茫然,但也像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