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門出得快,等遠離了屋子裡的喧囂嘈雜聲後,溫飛潯又逐漸放慢了步子,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衣袖:「冷不冷?」

  「還好,」江遇把夾克的衣鏈拉上,裹緊了一些,「裡面加絨的,挺暖和。思兔閱讀��

  衣領處還若有若無地泛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在衣櫃裡沾染上的香膏味道,是暖香,嗅著很舒服。

  溫飛潯瞥著黑夾克上邊那截雪色的脖頸,似乎越在黑暗中就越是顯眼,就好像他中午的啃噬沒在上面留下一點痕跡,那些紅點斑痕湮沒在夜色里,只剩瑩白的色澤,提醒著他嘴唇貼上去和牙齒輕咬上去的美妙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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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出聲道:「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江遇抱臂走著,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揶揄道:「我知道啊,穿穿怎麼了?這么小氣?你不是也穿過我的衣服嗎,穿回去之後到現在還沒還我呢。」

  「不是,」溫飛潯勾起嘴角,「只是忽然想起來,以前淳華姐也穿過她男朋友的衣服。」

  『男朋友』這個詞,在這時候被溫飛潯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來,就仿佛在說兩類狀況相似,完全能夠相提並論。

  這委實讓江遇有些怔愣,也有點古怪和不安,只能自我安慰是自己多想了,隨口一提而已,並沒有其他意思。

  「淳華姐有男朋友?」他問道。

  「有啊,她有男朋友也正常吧,談了很多年了,是她的大學同學,搞學術的,兩個人都忙,聚得不多,但感情很好,婚期好像也快定了。」

  「挺好的。」江遇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草坪上每隔一段路都有很小的照明石子,朦朦朧朧的燈光閃爍著,即使天空沒有月亮星星的光芒,也能清楚地看到不遠處的小樹林了。

  夜晚無風,周圍也沒人,四處都靜悄悄的,溫飛潯瞥了眼身側的人,低聲問:「下午你和她聊什麼了?感覺之後你就不在狀態了。」

  「贏了你那麼多錢還算不在狀態?」江遇反問。

  「你克我啊,不在狀態也能贏我。」溫飛潯聳聳肩。

  江遇先是沒反應過來,想起來之後就笑了:「被你聽到了,這是柳心遠說的啊,別怪在我頭上。」

  他想著越有錢的人越迷信,搞企業集團的大概更忌諱這些克不克的,卻聽到溫飛潯緊接著他的話突然道:「但他的某些話有時候也挺有道理的。」

  挺有道理的。

  你克我。

  就是這個意思,江遇覺得這次他聽懂了。

  他的腳步遲緩了兩秒,旋即又覺得肯定是自己想錯了。

  『克他』在下午的語境裡是能贏他錢的意思,那在此刻說出來,也未必就有其他意思。

  他搖了搖腦袋,最近看劇本看得有點多,總愛研究每句台詞的深層涵義,都變成習慣了,但日常說話聊天哪有那麼多意味深長,不過是職業病作祟罷了。

  他也跟著聳肩:「那你下次記得別和我打牌了。」

  溫飛潯似乎有些煩躁:「……你們到底聊什麼了?她跟你說了什麼?」

  這語氣怪怪的,好像在意過頭了,對江遇來說,那就是一場普通的閒聊而已,他散漫地開口:「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姐弟一樣,關係很好,沒了。」

  「哦,關係是不錯,但沒到親姐弟的地步。」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江遇無語地輕搖頭,想起柳心遠下午說的話,本想問問溫飛潯有關黎桐的事,但一想起這件事,又免不了有些惆悵。

  他跟溫飛潯這段關係持續了一年,時間越久就越迷茫,不知道會以一個什麼樣的方式分開,分開後又會發生什麼,是和平分割、自此形同陌路,還是落得個黎桐第二的下場。

  似乎哪一個都並不會讓他很難受,又都並不會讓他很開心。

  這段日子他沒時間去思考去回顧,事業上升期忙得暈頭轉向,又下意識地迴避這段關係里的問題,思維和情感都仿佛變鈍了,在陌生的環境裡盲目地順勢而走,看不清前路。

  或許這個春節,要趁著休假時間認真審視一下這些東西了。

  他正想得出神,溫飛潯忽然拉住他站定,低聲說:「剛剛在客廳里你湊過來的那下,再來一次。」

  「嗯?」

  湊過來那下?是擦完臉碰了碰嘴唇那下?

  「又想親了?」

  這親得有些頻繁了吧?

  「溫先生今天不是啃了好多回嗎?」江遇眼裡透出笑意,語氣像在故意戲弄,「我脖子上還有你的牙印。」

  「……沒啃,不啃。」

  溫飛潯像是突然間被他說得不好意思,又仿佛被那聲『溫先生』給喊麻了一瞬,偏著頭避開他的視線,但沒保持三秒,就又正回腦袋,嘴唇輕輕地貼上來。

  這是一個跟以往有些不太一樣的吻。

  沒有乾柴烈火的情/欲,也不是敷衍或挑逗性質的若即若離觸碰,他們唇齒相依,吻得溫柔繾綣,吮吸研磨,舌根舌尖的觸碰與探索的顫意太能衝擊大腦,片刻後,仿佛兩個靈魂都纏綿在了一起。

  溫飛潯認真地閉著眼,那模樣好像在仔細感受這滋味兒,又或者是在感受些他心底想徹底弄清楚的東西。

  江遇眼皮微闔,走神地虛盯著溫飛潯的長睫毛,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升溫,腦袋木得厲害,不太能明白對方此刻來這一出是做什麼。

  但他想起自己脖子上那些斑駁的紅痕,忽然就有些心血來潮,牙齒觸碰到溫飛潯下唇的時候,用力地咬了下去,嘗到一點腥甜,成功報仇。

  他能感受到溫飛潯的呼吸紊亂,但這一吻居然沒有因此停止,對方的力度也沒有變得兇狠,依舊維持著剛才溫存似的柔軟與珍惜,雖然帶了點淡淡的血腥味。

  江遇的眼神里剛有了些觸動,就突然瞳孔一縮,視線往遠處望去,手指放在溫飛潯後腦,扯著他的頭髮往後拉開了點兒,啞著聲音喘息道:「那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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