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訂婚宴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外面不知道在起鬨些什麼,熱鬧非凡,吵鬧聲隔著一層厚厚的牆,傳進來時,倒像是絲毫不喧賓奪主的背景音,兩相對比,唯一的作用就是把這裡面襯得更加安靜。思兔閱讀520官網

  江遇抿著唇,叫出那個名字後,空氣靜默了幾秒,他聽見近在咫尺的人終於開口,音色無比的熟悉,除了溫飛潯就沒別人了:「那你說說,是什麼樣的感覺?」

  「說不清楚,可能……跟你差不多吧,你自己感覺得到,就不用讓別人描述了。」

  捏著江遇肩膀的手掌驟然用力,溫飛潯沉聲道:「你又沒有那麼喜歡我,怎麼可能差不多?」

  「……喜歡的程度你也能知道?知道得那麼多,懂得那麼清楚,你是情感專家嗎?你是什麼品種的懂王?」江遇忍不住懟他。

  「你在說什麼東西?」溫飛潯一直攥著他不放手,壓抑的情緒像黑暗中蟄伏的野獸,呼出危險的熱氣,紊亂的呼吸頻率讓江遇甚至覺得這個人已經無法理性地思考了。

  他微微蹙眉,低聲問:「你想幹什麼?」

  溫飛潯反問:「你覺得我能幹什麼?」

  「別把自己說得這麼委屈無辜吧溫少,」江遇笑了一聲,「我在津海拍戲的這段日子,你一直在暗中監視我對吧?」

  「我有嗎?」溫飛潯的聲音在黑暗裡尤為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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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遇搜刮著腦子裡的記憶,一一細數:「好幾晚夜裡時,我酒店房間中都像進了人一樣、還有唐韻瞳的突然離開、戚少芸家裡出事、一直跟在我後面的越野車,還有……跟北城餐廳味道一模一樣的津海酸菜魚,都是你的傑作吧溫先生?真是神通廣大無所不能,而且應該不止這些,還有我沒發現的,對不對?」

  正常人發覺了這些行為,大多都會覺得恐怖驚悚,特別是夜裡悄聲無息地溜進自己的房間這種事,但江遇說起來的語氣卻是戲謔的、是漫不經心不以為然的,仿佛沒有絲毫懼怕。

  「你竟然知道,你竟然感覺出來了……」

  溫飛潯的呼吸又變重了一些,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縱然有一層黑暗的阻隔,江遇仿佛也能看到他起伏的胸膛和洶湧的內心,似乎下一秒就會被撕咬入腹。

  「那你還故意讓別人吃第一口,」溫飛潯啞聲道,「那個魚是我自己動手做的,你故意請的那小孩兒,你故意激我,你好可惡。」

  「對,」江遇乾脆地承認,「我故意釣你呢,誰知道溫少那麼沉得住氣。」

  「江遇!」溫飛潯低吼一聲後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嘶——」江遇頭往後仰,斜倚在牆壁上發怔,過了一會兒後又輕緩卻不容置喙地開口問:「還有什麼我沒發現的?說。」

  「……偷拍了許多你在劇組裡的照片。」

  「哦——那注意別泄露出去了啊,電影還沒上映,提前劇透是不行的。」

  「別想你的電影了!」溫飛潯語氣有些急躁。

  天知道他去到津海之後,日日看著江遇沉淪在那樣一種灰暗的情緒裡面無法自拔,夜晚看著江遇被噩夢纏身耗盡精力,心裡是多麼冰火兩重天的折磨。

  溫飛潯無數次想去把人直接綁走,但又無數次告訴自己那是最遭的解決辦法,這種情緒已經形成,以他對電影的重視和執著,這些負面情緒不是中途不拍了就能消散的,是只有等他完全拍完了,才能慢慢被徹底根治。

  江遇眨了幾下眼睛,還是有點不太適應一片漆黑的環境,頓了片刻後又問:「那照片裡都照了些什麼?」

  「床戲。」溫飛潯咬著後槽牙,簡單兩個字,卻讓江遇莫名其妙地仿佛看到了刀光劍影。

  他一下恍然大悟:「哦——所以小唐一殺青,你就飛快地把他給弄走了,那戚老師呢?她又是怎麼得罪你的?你是聽到什麼閒言碎語了?跟玉牌有關?怎麼聽到的?我們說話又不大聲,劇組裡誰是你的耳目?我想想啊……副導?」

  溫飛潯的一條手臂放在他的腰後,聽他說完,驀地將他拽過來壓向自己,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蝸里:「江遇,你還真是時時能帶給人驚喜……」

  他用懶散的語氣說著這些的時候,在溫飛潯眼裡簡直性感得要命。

  「彼此彼此。」

  江遇說累了,精神有些倦意,伸手推了溫飛潯一把,手腕卻被突然攥住,溫飛潯在他耳邊問:「你之前走到這後面來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這間包廂的旁邊是什麼?」

  江遇不明所以:「……電梯?」

  「答對了。」

  包廂門從裡面被突然間打開,溫飛潯緊拉著他的手走出去,外面燈光依舊很暗,場內的人都聚集在前面,圍著柳淳華杜遙,還有那個蛋糕,像是在起鬨著讓兩個人幹什麼。

  「你做什麼?」江遇輕輕抽了一下手,沒抽動。

  「綁架你。」

  江遇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你有病吧溫飛潯?」

  但轉念一想,溫飛潯連偷拍他監視他這種離譜的事都做出來了,還做不出來綁架這種事嗎?

  而自己連被他偷拍被他監視這種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被他綁架又有什麼好怕的?

  他木著臉,被溫飛潯拽進了電梯裡,而具他匆匆一瞥發現,似乎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了他們這裡。

  回神後又發現,電梯是沒有往下,是在上行的。

  「你要綁架我去哪裡?」

  「去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

  「為什麼要這樣做?」

  溫飛潯瞥他一眼:「為了讓你儘快愛上我。」

  江遇:「……」

  他心裡有些難言的情緒,深吸一口氣去看溫飛潯的臉,溫飛潯大概是天天見他,但對他來說,去津海拍戲之後,就沒再見過這個人了。

  是瘦了點,臉上的線條都鋒利了許多,連帶著周身氣場也凜冽得難以靠近。眉宇間籠著一層陰沉的寒霜,但在目光掠過他身上時,那抹霜雪又奇異地消融了些,氤氳出化不開的濃重情深。

  「去沒人的地方,那為什麼電梯不往下,而是往上走啊?你不會要帶我去一起跳樓吧?」

  那樣可真算得上是去了沒人的地方了。

  溫飛潯臉上的表情無語了一瞬,隨即又變得陰戾:「你別想逃,也別想著誰能來救你。」

  「……你的腦迴路又轉到哪裡去了?我有說什麼逃走嗎?」

  「反正你公司姓唐那幾個人都別想找到你,你也別天天想著他們,」溫飛潯黯下眸光,又補了一句,「想著誰都不行。」

  江遇呼吸微微一窒,從剛才到現在,他們一直沒有談論過夏冉的問題,但他知道,這個問題是扎在溫飛潯心口的一根刺。

  溫飛潯嘴上說著想誰都不行,但江遇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是沒有底氣的,心是懸空的,他沒有在江遇這裡得到過足夠多的安全感,所以即使溫飛潯想要重新開始、願意重新開始、『逼』江遇重新開始,他心裡依舊是存著一份恐慌和對江遇的不信任的。

  「我——」拍戲時沉積下的抑鬱情緒在殺青一兩天後很難消散多少,並且一直在影響著他,江遇有些心理上難以控制的疲倦,並不是對溫飛潯的,但這種疲倦像潮水一般反反覆覆,來來去去,他此刻被潮水侵蝕著,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忽然湧現出一種說什麼都沒用的無力感來,好像說什麼都算是狡辯。

  或許溫飛潯這時候帶他走確實是對的。

  但當江遇看到酒店樓頂停著的直升機時,又開始持有一些懷疑態度了。

  「這是你這次綁架之旅的交通工具?」他的眼神明確地在控訴著此工具的不靠譜。

  但溫飛潯還是那句「別想逃」,便強硬地把他拉了上去。

  「……你有飛行駕照嗎?」江遇問。

  溫飛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給他把安全帶系好。

  江遇嘆了口氣,不再多問,口袋裡的手機早在包廂裡面就被溫飛潯摸走,聯繫不上外界,雖說鍾默給他放了半個月的假,但半個月裡一次也聯繫不到,又看不見人影,不知道她會不會著急。

  直升機起飛時,他忽然想起什麼,又問:「你跟空管部門申請航線了嗎?我們不會飛著飛著就被人給轟死了吧?」

  溫飛潯面無表情地把控著操作杆,沒搭理他。

  「算了,」江遇放鬆身體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看著玻璃窗外的風光,淡淡道:「死就死吧。」

  溫飛潯聞言,指尖不由自主地一抖,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目光沉沉地看他一眼,沒說話又轉回了頭,只是眉宇間掠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和擔憂。

  小空間裡沉默的氣氛在蔓延,江遇倒不覺得有什麼,他以前就有過這種感覺,好像跟溫飛潯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就算沒話說也不覺得尷尬,一直都挺自在的。

  最近的疲憊感都沒消,昨天在家休息了一天,精神卻並沒有休養得多飽滿,依舊是沒多少活力,剛剛在宴會廳里應付了幾個人,說了一番話之後,現在又覺得累了,這種心理上的累一旦席捲而來,就連手指頭都懶得動彈一下。

  他調整了坐姿,歪在座位上,緩緩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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