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殺青之後,江遇明顯感覺到精神處於極端的疲憊之中,但身體就是睡不著,只是癱在酒店的沙發上,什麼事都不想做,也什麼都不想吃,提不起興致,看著窗外從中午開始就逐漸暗沉的天色,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窗外的天空狀態逐漸接近。思兔閱讀520官網

  出發前,金悅來他房間叫他,臉色有些憂愁:「這看起來要下暴雨了,哥,我們要不然早點出發吧,我怕到時候車不好開,這裡到機場還有老遠的路呢。」

  江遇反應了幾秒,緩緩點頭:「好。」

  金悅提前就把他的行李收拾好了,跟周恆他們告別之後,便啟程前往機場。

  

  半路上果然下起了大雨,這場雨大得驚人,雨幕鋪天蓋地,接連不斷,天空像破了個口子似的,嘩啦啦倒水下來,從窗戶看出去,全是霧蒙蒙的雨簾,仿佛車內車外兩個世界。

  江遇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睛看著窗外飛掠的景色,眼神沒有焦距。

  沒過兩分鐘,駕駛座上的司機嘀咕了兩聲,車子莫名其妙地在馬路上自動熄火了。

  「怎麼了?」金悅問。

  「這車性能不太好,出了點狀況,」司機有些尷尬,「我再試試,勞煩您多等一會兒。」

  金悅蹙眉,他們本就沒有提前多少時間出發,中途又因為大雨而減慢了速度,現在還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走不了了,眼看著登機時間越來越近,她心裡很難不焦灼。

  「還要多久啊?」

  金悅看了眼手錶,又轉頭看江遇,這個人看起來一點都沒被影響,依舊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平靜地窩在椅子裡。

  「這……我也不確定,這個品牌的車就是容易熄火,尤其是在這種天氣……」

  「那我們也不能就在這兒乾等著憑運氣啊。」

  金悅無奈嘆氣,手機導航顯示的這條路只通機場,平時就沒堵過車,車輛很少,這種天氣下,車子就更看不著半輛了,至少在他們停在馬路中間的這幾分鐘裡,她一輛車都沒看到過。

  又過了一分鐘,車子還是點不著,金悅有些急了,轉過頭看江遇:「哥,要不我叫別人來幫忙吧?」

  「……你能叫誰?拖車?還是劇組的人?還是附近的車?」江遇活動了兩下脖子,面無表情,「叫誰過來都要半個小時以上,沒必要。」

  他看見金悅撇嘴,笑了一下,臉上依舊不見有什麼擔憂的情緒:「再等等吧,搞不好一會兒就能啟動了,或者……路過的車子能載我們一程。」

  「這鬼地方,哪有什麼路過的車子?」

  金悅嘟嘟囔囔的,根本不信江遇說的,但又過了兩分鐘,居然真的有一輛黑色的越野停在他們旁邊。

  駕駛座上下來一個陌生的男人,撐著傘踩著水走過來。

  金悅按下車窗。

  「你們怎麼停路中間啊?是車子出問題了?需要幫忙嗎?」

  男人的面相看著很溫厚,語氣也柔和,金悅沖他笑了笑:「車子熄火,點不著了。」

  「去哪兒啊?機場嗎?我順路,可以送你們一程。」

  「呃……是機場,不過我們不著急,車子過會兒應該就好了,不勞煩您,謝謝啊。」

  她是顧及著江遇,他是公眾人物,這種出行行程都是專門找的司機,平日裡休息的時候他自己愛打車就算了,這種時候隨便上個陌生人的車,鍾姐要是知道了,非得罵死她不可,所以她寧願誤機,不然要是出了事,她可負擔不起。

  但后座的江遇卻突然開口:「就坐他們的車吧,沒關係。」

  金悅轉頭,疑惑地看他,江遇點點頭,低聲道了句「放心」。

  他撐著傘下車,外面的男人正緊張地看著他。

  江遇沒理,徑直上了黑色越野,金悅囑咐了司機幾句,連忙跟上,上車後,趁著人家好心人還沒上來,嚴肅地沖江遇小聲道:「哥,我覺得你這次有點冒失了,下次一個人的時候不要這樣隨便上車哦,有點危險。」

  江遇看著窗外司機搬行李的身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輕哼一聲,沒再辯解。

  車子很快出發,他們趕上了飛機,大雨也逐漸變小,飛機準點起飛,迎著夜幕,帶他離開了這座沉鬱蔚藍的海邊城市。

  -

  鍾默幫他換了房子,上一個房子是上個公司給租的,也是他自己選的,這次他去津海去得急,北城的新房子還沒來得及找,鍾默便先給他臨時訂了一個,也給他放了半個月假,好在這段時間緩解緩解心情,順便另挑一個自己滿意的住所。

  臨時住的地方很乾淨,就是冷清了些,江遇休息了一天,行李也沒有精力去收拾,第二日便是柳淳華的訂婚宴了。

  他之前讓鍾默幫他訂了一套青花瓷的餐具,拿去當賀禮,到了請柬上的時間,直接坐車去了訂婚宴的酒店。

  柳家的關係網盤根錯節,多數都在北城,訂婚的地點自然也是選在這裡,來的也都是北城的各界名流。

  江遇到了宴會廳,第一眼就看見身著深藍色禮裙的柳淳華,身上一整套定製珠寶跟裙子的款式顏色相得益彰,襯得人耀眼奪目,而她身旁的男人則要內斂得多,帶著副金邊眼鏡,氣質很儒雅。

  柳淳華看見他,一臉驚喜地踩著細高跟大步走過來:「小江,你能來我真的太高興了,不過好久沒見,你怎麼像瘦了好多似的?」

  江遇聳聳肩:「演員總得為角色偶爾改變身材嘛,下次再見的時候,說不定我就又變成了個大胖子。喏,禮物,祝你訂婚愉快,以後和姐夫甜甜蜜蜜。」

  「謝謝!」柳淳華開心地接過盒子,遞給旁邊的人收著,左右看了一圈,「飛潯之前就到了,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兒……」

  「沒事兒,姐,」江遇笑著止住她就要打電話的動作,「我隨便逛逛,剛剛也看到了幾個認識的人,你去招呼朋友吧,不用管我。」

  「誒……那好吧,」柳淳華臉色古怪,躊躇兩步,湊到他耳邊道:「我聽柳心遠那傻小子說,你把飛潯給甩了,是不是真的啊?怪不得我感覺飛潯這段時間的狀態不對,像個來索命的鬼,到處整治別的不相干的人,跟有病似的。」

  江遇:「……」

  他跟柳淳華寒暄過後,便獨自在宴會廳里閒逛,逛了一會兒後碰到潘洱,潘洱拉著他,先向他解釋了一遍一年多以前閔真那件事的烏龍,隨後又對他表示佩服,佩服他對溫飛潯的影響力之大,幾乎動搖了溫飛潯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最後又表達了誠摯的希望,希望他和溫飛潯能和好,畢竟能在這麼大的誤會裡拉拉扯扯糾糾纏纏了這麼久,也算是個天大的緣分了,與其繼續遠離對抗,不如聽天由命。

  江遇:「……」

  擺脫了潘洱,緊接著,他又遇到了柳心遠,江遇已經有經驗了,拿了杯甜起泡酒,邊喝邊站在原地聽著對方叨叨。

  柳心遠先是就江遇放他鴿子、悄悄簽約其他公司這事表示強烈譴責,說根本沒把他當朋友,而後,話鋒一轉,又開始八卦江遇和溫飛潯之間的關係,添油加醋地把溫飛潯的近況說得十分悽慘,雖然江遇覺得這裡面大多數的描述都是他自己想像的。

  末了還問他一句:「你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嗎?」

  十分咯噔且疼痛悲情的感覺。

  江遇:「……」

  短短半小時裡,他已經連續無語了三次,並且這三個人的語氣各不相同,又都呈現出不同程度的賤兮兮。

  饒是他現在對許多事都提不起興趣,也真的很想知道在溫飛潯那個圈子裡,到底是怎麼傳他倆的關係的,什麼甩他?什麼遠離對抗?這太離譜了,謠言的起源又到底是怎麼說的?

  他嘆了口氣,為了避開這些,特意找了個宴會廳角落包廂外的位置站著,這裡沒什麼人,而且位於宴會廳的最後面,訂婚儀式開始時,大家都往前面看,完全沒人注意到他。

  柳淳華和她的未婚夫杜遙站上台,先是司儀說了些話,他們互相也說了些話,後來推上來一個精緻的訂婚蛋糕,還為了凸顯舞台,將下面的燈光調暗。

  江遇看著上面,鼓掌出神,燈光暗下來的瞬間,腰腹處突然纏上來一條手臂,將他箍緊,用力一扯,扯進了旁邊漆黑一片的包廂里,包廂門被輕輕地關上,『咔嚓』聲微不可聞,外面無人察覺。

  房間裡一絲光線都沒有,江遇被按在牆上,抓他進來的人牢牢地禁錮住他,靠得很近,但江遇也絲毫沒有要掙扎的意思,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偷襲者沒說話,氣息漸漸粗重,緩緩靠近,修長的手指在他下巴上捏了一把之後,嘴唇精準地覆蓋上來,不由分說地撬開他的唇瓣,來了一記深吻。

  屋外訂婚宴的歡呼聲若隱若現,屋內最清晰可聞的卻是兩個人的呼吸聲。

  一吻結束,強勢兇狠的偷襲者退開了一點距離,依舊沒說話。

  黑暗中,江遇驀地嗤笑一聲:「不開燈就不知道你是誰了?」

  「這感覺可是你當初逼我記住的……」

  「溫飛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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