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宵歲(五)


  兩人偷偷摸摸在屋裡吃完了糕點,沈蘊再稍微收拾了一下,他才一臉坦然地和路彌遠走出了房門。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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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門裡的大掃除尚未結束,院中的弟子們還在忙著上上下下地掃滌舊年的灰塵,掛上新年的紅燈。有人看見了沈蘊,朝他嘻嘻笑道:「阿蘊師叔終於捨得起床啦?」

  這幫弟子是司君齊天崩地裂時救助的普通人,年歲都比沈蘊要大,他們叫起「師叔」兩個字時不帶什麼尊敬,更像在逗自家的幼弟。

  「什麼叫終於起床了?」沈蘊不甘示弱地挑高了眉毛,齜牙道,「我那是在臥室里刻苦修煉吐故納新氣沉丹田運轉兩個大周天,保持天人感應心靈合一的狀態迎接新年好不好?」

  對面的弟子跟著促狹道:「哎喲,咱們阿蘊師叔這麼勤奮厲害,這是明年就要飛升啦!」

  「對啊,我明年就飛升!飛升講究一個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到時候我只帶上宋哥養的鸚鵡,李姐餵的大黃,」沈蘊嘻嘻笑著,「你們就眼巴巴地看著吧!」

  大夥也哈哈大笑起來。

  另一邊在校場打掃的人正好來喊路彌遠去幫忙抬東西,路彌遠朝他們應了一聲:「師叔,那我先過去了。」

  「去吧,我先去見見寧微。」

  「好。」

  路彌遠在轉身的瞬間,又往沈蘊的耳畔湊了過去。

  「也要帶上我。」少年輕聲道。

  說完,他在眾人注意不到的角度朝沈蘊狡黠而無辜地眨了眨眼,才跟著弟子們往校場而去。

  寧微在廚房外的石水台旁,和負責做飯的鮑爺爺正在洗菜,一見沈蘊來,鮑爺爺立刻吹鬍子瞪眼道:「我那壺梅子燒酒是不是你這臭小子喝的?!」

  「啊,那是您的酒啊?」沈蘊故作驚訝,「我看它藏在雞窩後面,以為是沒人要的呢。」

  「你你你……」鮑爺爺指著沈蘊你你你了半天,一旁的寧微聽得失笑:「不是說了您肝脾有毛病不能喝酒嗎,怎麼還藏酒呢?」

  「……」鮑爺爺被抓了包,老臉一紅。

  「就是,我替您喝了是為您的健康好!」沈蘊接道。

  鮑爺爺愈發來氣,他哼了一聲,把手裡的竹筐一把塞給沈蘊:「剝豆子去!」

  「小弟得令!」沈蘊學著戲台上的人聲一邊應著,一邊做了個鬼臉,老爺子氣哼哼地擦了擦雙手,和張廚娘一塊宰雞烹鴨去了。

  「彌遠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他去校場那邊搬東西了。」沈蘊挨著寧微坐了下來:「師姐,我的如意糕呢?」

  「再過一會就要吃午飯了,還吃什麼點心呀?」

  「點心又不占肚子。」

  寧微道:「紅棗和土豆也歸你洗。」

  沈蘊笑眯眯的:「好,我洗。」

  寧微起身去了廚房,拿出一隻蓋著細布的瓷碗,沈蘊揭開一看驚道:「怎麼就給我留一個啊?」

  「因為我知道彌遠偷了一個。」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呢。哎呀彌遠這麼大了居然還偷點心,我一會要好好教育他……」沈蘊一邊裝著傻,一邊把僅剩的這塊糕也丟進了嘴裡。

  吃完了點心,就得幹活了。沈蘊從小頑皮得厲害,司君齊和寧微捨不得像其他那些宗門裡一樣罰跪罰站,罰他多修煉時辰對他又毫無懲戒效果,思來想去,只能罰他禁足做家務活——什麼餵雞切菜擦房梁的,沈蘊都是熟練工。

  如今的青年手指修長,干起家務來愈發賞心悅目。他指甲飛快在豆莢上一划,莢口破開,飽滿豆子便一粒粒滾進了畚箕里,不過片刻翻指間,他跟前已剝了一小堆青豆。沈蘊手上幹著活,嘴上也閒不住,向寧微問道:「師姐,我師尊怎麼還沒回來啊?」

  往年司君齊就算再忙,也從未錯過闔宗團聚的日子,今天已經是除夕了,司君齊卻仍雲遊在外,一點消息都沒有。

  「……」聽見沈蘊的問話,寧微表情微黯,嘴上卻道:「師尊想必是事情沒有辦完,再等等就行了。」

  「再等都快要吃年夜飯了,」沈蘊嘀咕,「總不能是不想給我壓歲錢所以不回來了吧?」

  寧微嗔他:「阿蘊都二十了,怎麼還惦記著壓歲錢?」

  「為什麼不惦記?」沈蘊理直氣壯,「我只要沒娶道侶,就是師尊和師姐的晚輩小朋友,小朋友當然要長輩的壓歲錢呀。」

  寧微抿嘴直笑:「出息。」

  沈蘊琢磨著這會寧微心情不錯,應該能趁機打聽點消息,便又往師姐的身邊挪了挪,一雙明媚藍眸忽閃眨著:「師姐,我能不能悄悄問你一個事?」

  「我原諒你,不生氣。」寧微直接答道。

  「我沒闖禍!」沈蘊簡直又好氣又好笑,「你怎麼還把我當熊孩子呀?」

  「還不是因為你小時候每次這樣說話都是馬上有人要來告狀的時候……」寧微睨他一眼,「說吧,什麼事?」

  「你見過劍聖嗎?」沈蘊問道,「或者說……師尊和劍聖見過嗎?」

  「劍聖?」寧微一怔。

  沈蘊知道寧微常年居住在丹成內,對世外的事情並不怎麼關心,又比劃形容了一下:「是個和師尊年紀差不多的,拿著一把白色的劍的男人。」

  「白色的劍……」她停下了手裡的活,細細回憶了一會,「見過的。」

  沈蘊頓時一喜:「什麼時候?」

  「就是丹成開山立宗的那天。」寧微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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