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天謊(四)


  司君齊沒料到少主居然會注意到自己的這點小動作,表情頓時一僵:「我沒找誰……」

  

  話未說完,就見到江夙眉眼一冷,他心道不好,果然對方開口道:「柴成周說你這段時間常去鶴院找一個叫沈丹成的人。思兔sto55.com」

  司君齊抿起了嘴唇。

  「你怎麼會認識鶴院的人,」江夙問道,「這人很厲害?」

  「沒有,他修為平平,認識也是偶然。」司君齊輕聲道,「我見他平日受同修排擠,所以想多照拂照拂,如果少主介意的話……」

  「我並沒反對你結交外人。」江夙眉頭皺得更深,「他若品行良好,你結交也無妨。只是你不要分不清主次,耽擱了你自己的修行。」

  「不會的。」司君齊道,「曲譜和劍譜我都按時在練,不會耽擱少主研習斬龍舞的進度的。」

  聽見這句話後,江夙臉色反而愈發難看了。他定定地注視著司君齊,半晌才道,「你……」

  「江劍范!」

  嬌俏女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只見顧引蓮被她的師妹們推著走了過來。女孩們嬉笑著道:「恭喜江劍范贏了比賽,我們顧師姐在看台上可是一直為你助威呢!」

  「瞎說什麼……」顧引蓮慍惱地瞪了她們一眼,回頭正色道,「江同修,恭喜你。」

  少女雖然表情矜持,但頰上的那一抹紅暈顯然已經出賣了她。

  江夙向她點了點頭:「有事?」

  顧引蓮看著江夙,紅唇開了又合,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司君齊見狀便識趣地後退一步,「那二位教範先聊,我有點事,先告退。」說罷他也沒等江夙回話,飛劍就走。

  「……江同修?」

  江夙因為追著司君齊的背影看了兩眼,導致顧引蓮的前半句話便沒能聽清,他轉回臉道:「顧同修剛剛說什麼?」

  「我說……」顧引蓮咬著嘴唇,「過幾日我們打算組一隊人下山歷練,想問問江同修是否願意同行?這次我們想去崇林看看,據說那裡離龍玄轄域頗近,不知江同修是否了解當地……」

  「不用了。我不習慣和不熟的人結隊。」江夙徑直拒絕,「何況一次歷練要兩個教範領隊,其他人還能歷練到什麼?混分的嗎?」

  顧引蓮的臉白了一白。而她身後的岐芳立時漲紅了臉:「別看扁人了,誰混分呢!我們只是想……」

  「岐芳!」顧引蓮厲聲打斷,她深吸了一口氣,「罷了,江同修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

  「嗯。」江夙也不欲和對方再閒聊什麼,起身躍上飛劍,他飛出三丈遠,忽然又轉了回來。

  「江同修?」顧引蓮以為對方改了主意,眼睛頓時一亮。

  「我和君齊以前去過崇林,那裡鬼氣怨障混雜,不適合你們這個修為的人去闖,」江夙道,「建議你們換個地方。」

  .

  為了方便管理學生,兩院教範的天賢令都有追蹤尋跡的功能,江夙順手查了查司君齊的位置,他的執劍使此刻正從十三院往外走;他又查了下那個叫沈丹成的人的位置,卻發現此人竟遠在思邪峰後山。

  「……」江夙皺著眉思忖片刻,決定親自將沈丹成拎給司君齊,免得對方在天賢庭里亂轉。

  吞月來去如電,不過瞬息須臾,江夙就已經抵達思邪峰後山,看到了地面上那個雪白的身影。而他要找的人正半跪在地上,不知在做什麼。

  「你是沈丹成?」

  他落地後突兀一聲,嚇得白髮少年雙肩一抖,轉過身來,待看到江夙身上的劍范披風時,白髮少年臉上驚異之色更重:「你……你是江劍范?!」

  「是我。」江夙道,「你是君齊的朋友?」

  沈丹成此刻心裡慌得厲害,如今馬上要到晨昏之交,術法不容任何差池,他完全沒料到這個時候這位江劍范會來找他,只得擠出一個笑容答道:「算是朋友吧……江同修找我有什麼事嗎?」

  「……」江夙只打量了沈丹成一眼,便已看出此人根骨欠佳,並非修真良才。至於容貌皮相對他而言都無所謂,是妍是媸都不會助長半分修為,自然無需在意。他莫名地鬆了口氣,但語氣依舊是冷的:「君齊今日有一場御行球賽,你作為他的朋友,為何不去觀賽?」

  沈丹成沒料到對方是來說這個事的,一時間愣住了。

  江夙見他這副呆傻模樣,心中愈發不悅,他皺著眉,乾脆向沈丹成伸出手:「行了,君齊在找你,我帶你過去。」

  「找我……?」沈丹成更愣了,「可我……」

  「你怎麼?」

  「我……」

  沈丹成張口結舌,不知要怎樣搪塞,江夙見他支支吾吾,頓時起了疑心,視線落到了沈丹成身後。

  「你剛剛在地上做什麼?」

  .

  「司同修!」

  沈蘊在倦林峰頂埋好符籙,剛從山上飛下,正好看見了前方的司君齊。他心裡一沉,但面上依舊保持著笑容,落到了司君齊的身前:「御行球賽已經打完了?」

  「嗯,剛結束。」司君齊看了看左右,「怎麼就你一個?沈同修呢?」

  「什麼沈同修,『沈同修』不就在你眼前嗎。」

  沈蘊打了個哈哈想糊弄過去,然而司君齊並不買帳,「我是說沈丹成呢?」

  「他在院舍睡覺呢。」

  「我剛從十三院出來。」司君齊道。

  「……」沈蘊咳了一聲,「我們不是故意沒去捧你的場的,是因為……」

  「是因為沈丹成正在研究的那個咒法耽擱了,對嗎?」司君齊一針見血。

  沈蘊啞口無言。司君齊一直知道他們幾個在背著他「做壞事」,也一直在裝視而不見,此刻終於被對方直接點破,他卻從心底生出了一股難堪與愧疚來。

  小蛇也從他的袖口遊了出來,和他對視了一眼。

  沈蘊抿了下唇:「是的。對不起。」

  司君齊問道:「這個術很重要?重要到一定要在今天完成?」

  「也可以是明天,也可以是後天,但我們不想耽擱,所以選了今天,對不起。」沈蘊直視著他,已經是最後時刻,他不想再瞞了,「司同修,天賢庭這個夢就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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