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人危（二）

  眾人循聲向後看去，只見從人群中分開一條道路，一個身影搖搖晃晃地從人群中出現。思兔閱讀520官網

  「是徐前輩……！」張沛雨驚叫道。

  「你說誰，哪個徐前輩？」崔興言也跟著站起身往前方眺去，看清來人後他登時罵了句髒話，「徐旌終於捨得醒了？！」

  來人正是天賢庭上一任劍范徐旌。他也是上一次雲叢鬼隙陷沒時唯一的倖存者，當時重傷的他被羲夫人救出鬼隙後神識始終混沌不清，所以一直在天賢庭的藥廬中治療，此刻青年居然出現在這裡，自然叫人驚詫不已。

  儘管身體上的傷口早已被治癒，但數月的昏迷還是讓徐旌整個人幾乎瘦脫了相，原本勻稱的四肢如今細如柴棍，唯有高聳的顴骨上那一雙眼睛亮得駭人；他顯然是一醒來就趕來了雲叢，光是從天賢庭御行至雲叢這一段距離便已耗盡了他所有的靈力和體力，這會幾乎邁上兩步就要喘上一口氣。

  饒是如此，他仍然堅持著一步步走了過來，並且又重複了一遍：「你們不能下去。底下那鬼物非常恐怖，憑你們的修為，下去只會是送死！」

  這話說得有些過於直白，有些龍玄弟子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了：「你是什麼人，祓除過幾個鬼物？也敢教我們龍玄做事？你……」

  江棐用一個手勢按下了弟子們的話，他注視著徐旌道：「不得無禮，這位是天賢庭的徐劍范。」

  「江掌教，晚輩已經不是劍范了。」徐旌終於走到了江棐的面前，咳嗽著擺了擺手糾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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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棐：「……」

  顯然「劍范」一詞在江棐的回憶里也從沒關聯過什麼好事，他也懶得再提，徑直道，「吾聽子鯉說過，你是上一次唯一活著從鬼隙中出來的人，那麼想必你也知曉這下面到底是何妖物作祟。」

  來這兒的眾人除了想來分一杯穹鸞的羹外，也都想知道雲叢鬼隙里到底藏了個什麼大傢伙，能棘手到連虞守庭都下去了一個月仍沒法解決，此刻見江棐問話，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而徐旌好不容易止了咳嗽，才低聲緩緩道：「抱歉，江掌教，我回答不了您。我雖然甦醒，但腦子還是有些亂，當時的情景，我……」

  徐旌話未說完，一旁的柴自寒插嘴道：「你怎麼回答不了，你不是都交手了嗎？」

  「自寒！」乾炎掌教柴成周立刻拉了他一把，喝道，「長輩問話，你打什麼岔？」

  「我這不是因為你……」柴自寒還想辯駁，忽然又把話給吞了回去，撇了撇嘴。

  混在人群中的崔興言恰好將這無關緊要的一幕收入眼底，他不由皺了皺眉。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是柴成周對他這倒霉兒子做了個口型後柴自寒才閉上了嘴，而柴成周的嘴唇一收一抿，正好組成了兩個字。

  不急。

  柴成周此時已將臉轉了回來，對徐旌笑道：「咳，徐小仙師神識方回，有些恍惚也屬正常，不如我來領著小仙師慢慢回憶如何？你能想起得越多，對我們大家心裡也是落了個底嘛。」

  徐旌猶豫了一下，便點頭道：「有勞柴掌教了。」

  「無妨。」柴成周面孔周正，濃眉星目，看起來相當可靠，「先說說徐仙師落入鬼隙時，是個怎樣的情景？」

  「當時的情景……」徐旌短促地吸了一口氣，「我只記得我掉入鬼隙時，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急於找到大家，便在鬼隙里一邊呼喚一邊四處摸索，但沒有一個人回應我。不確定過了多久後，我終於聽到了一個聲音，於是就向那邊趕了過去……」

  柴成周問道：「是什麼聲音？」

  徐旌回憶道：「是……很清脆的一種聲音，有點像鈴聲。」

  「鈴聲啊……」柴成周飛快地看了江棐一眼，見這老頭無動於衷，便繼續問道，「然後呢？」

  「我就被聲音的來源襲擊了。」徐旌道。

  「噢……」柴成周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一種聲如鈴聲的鬼物，我記得古籍上有不少凶獸都有如此特徵，譬如猙就聲如玉石——」

  「不是凶獸！」徐旌脫口而出，「襲擊我的，絕不是化鬼的怪獸！」

  「不是凶獸，那是什麼？」

  「是……是……」徐旌口舌訥訥，呼吸急促，「不行，我的頭好痛……」

  「別管頭痛了！徐小仙師，到底是什麼將你重傷了？」柴成周仍在追問著，聲音不斷提高，「到底是什麼鬼物能造出如此巨大的甲等鬼源，在其中興風作浪！」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徐旌渾身發抖，他抱住了頭嘶鳴出聲，「是劍！那個鬼物，是用劍的！！」

  「一派胡言！！」江棐怒喝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