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靈粹(二)
次日一早,天賢令便已告知了全庭今年六月初十要作為東道主舉辦道魔逢會的消息。思兔閱讀520官網儘管大部分學生都只能在台上看個熱鬧,但這一消息還是立刻讓整個天賢庭陷入了一種興奮而躁動的狀態——別的不說,長達十日不用上課,還能近距離見到龍王以及各宗各派的大仙師,就足以讓他們保持這份興奮勁一直到六月了。
「上一次輸給了魔龍,這次咱們一定要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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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們說這回神州派誰出去打壓軸啊?總歸不可能是江睢了,他上次打得也太醜了……」
「管他是誰,跟我們這些人也沾不上。」
「我倒是挺想看沈劍范上去比的……」
「怎麼可能是沈蘊?逢會比賽關係重大,比的是修為又不是臉,要是選美的話我那我肯定投沈蘊。」
「我看你這就是嫉妒!那你說說現在劍技上誰還比得過沈劍范?他要是修為不行,守庭怎麼會帶他去祓除劍聖……」
「噓!現在哪還有什麼『劍聖』,說話注意點兒。」
「主要是現在真想不出什麼能穩贏的修士嘛……唉,你們說江夙也真是的,怎麼就墮成鬼物了呢,要是有他在的話……」
「有他在就怎麼了?」
這一聲嚇得那些竊竊討論的學生們立刻閉上了嘴。幾人轉頭就看見乾炎少主和他的跟班,不由訥訥低頭:「柴、柴同修……」
「江夙那種自甘墮落的貨色,龍玄這種欺世盜名的宗門,害死了守庭,害死了多少修士,害死了多少平民百姓,」柴自寒掃了一圈眾人,嗓音陰惻惻的,「你們這麼惦記是什麼居心?還想為龍玄翻案?」
「不敢不敢!」幾人連連搖頭,馬上表起忠心,「江夙這種禍害蒼生的垃圾,早該祓除了!」
「知道就好。」柴自寒嗤道,「至於誰去對戰外域魔龍,也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我泱泱神州英傑濟濟,難道找不到一個能贏的了?笑話!」
他揮手搡開這幾人,又冷笑道,「等到了逢會那天你們看吧,誰才是真正的神州第一人。」
柴自寒坐到了位置上,腦子裡卻還在轉他剛剛聽到的那些話。
他當然知道撕下龍玄的假面具只是父親計劃的第一步,想要乾炎能真正取彼代之,光是踩倒江棐還遠遠不夠——至少乾炎也得出一個「江夙」才行。
而這次道魔逢會就是絕佳的機會。
如果他能在會上贏過魔龍,到時候什麼沈蘊,什麼江子鯉,他再不用放在眼裡。所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到柴成周新宵是便應允,卻遲遲沒有交給他的寶物,地核。
也不知道父親是怎麼想的,明明龍王也殺了,該辦的事我都已經辦完了,為什麼還不趕緊把東西給我?柴自寒越想越來氣,他騰地抽出一支筆,決定寫信催催自家那沒記性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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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柴成周忙著將地核弄到手,另一邊沈蘊也在為道魔逢會做準備,而他準備的第一步,就是先去了一趟龍玄。
沈蘊從小到大看過無數作者在小說里描述龍玄高聳森嚴的重重門庭,但親身拜訪這還是頭一回。他抬起頭,看著眼前氣勢宏偉的幢幢建築,卻莫名覺得這一片白牆黑瓦寂寥得很,全無生氣。就連山門都緊閉起來,連個駐守的弟子都沒有。
沈蘊拾階而上,來到緊閉的山門前敲了敲:「有人嗎?」
沒人回應。
他又敲了敲,這次多加了三分力:「在下天賢庭劍范沈蘊,有要事需與你們江少主相商!」
還是沒有人。
沈蘊皺起了眉。他先試了試御劍騰空,發現周圍果然立了禁空石,於是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四面的牆壁,確認了一下高度後便開始捲袖子。等到他正要助跑翻牆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遲疑的聲音:「是……沈同修嗎?」
沈蘊馬上放下袖子,轉身向對方露出最標準的燦爛笑容:「是我,舒同修。」
來人正是舒喻。少年歪了下頭,疑惑地看向牆壁:「沈同修剛剛是在……」
「哦,剛剛有隻麻雀落在牆檐上了,我和它玩兒呢。」沈蘊信口說著瞎話,順勢轉移了話題,「舒同修提的是什麼,聞起來怪香的?」
「只是我從山下買的一些吃食罷了。」舒喻抬了下手裡的食盒笑道,「沈同修身體已經大好了?上次在鬼隙走得匆忙,後面也無暇去探望,實在抱歉。」
「沒關係,你們有你們的難處,」沈蘊擺擺手表示不介意,他又故意咳了幾聲,「不過我這身體嘛……你們這山道不太好走,我重傷方愈,也有些累了,可否借一間客舍讓我稍稍休息片刻?」
沈蘊雖然這麼說著,但他面色紅潤,眉眼飛揚,哪裡像是「重傷方愈」的人。舒喻明白對方就是想找個藉口進山門,他又是個最難拒絕別人的性子,猶豫了一下只好道:「那……那沈同修請進吧。」
舒喻解開了門上的鎖印,帶著沈蘊一起進入了龍玄宗門內。沈蘊環顧四周,見偌大的庭內走動之人寥寥,不由蹙眉:「怎麼感覺人這麼少……你們龍玄不是有上千弟子數萬門生嗎?」
「最近轄域內不太平,各堂都分派出去了,留在宗門內的只有少部分弟子,」舒喻輕手輕腳地引著路,一邊解釋道,「至於那數萬門生……呵。」
他這一聲苦澀輕笑便足以說明一切,沈蘊也不再多言,跟著他繞過了影壁,往廊上走去。
「對了,還沒問沈同修這次來龍玄所為何事?」舒喻道。
「我身為劍范,同修曠課這麼久,當然得來問問情況。」沈蘊理直氣壯道,「馬上道魔逢會將至,他難道想把天賢庭的活全丟給我,沒那麼美的事。」
「抱歉,少主他不是故意……」舒喻下意識地又要替江子鯉道歉,他說到一半忽地又咽下搖了搖頭,「罷了,沈同修你隨我來看看也好。」
二人行了半刻,終於來到了江子鯉所住的小院。院子並不大,毫無首宗繼承人應有的排場,而院內除了那些練功用的傀儡和武器兵械之外,連一株花草裝飾都沒有,空曠得讓沈蘊皺了皺鼻子,仿佛這裡不是什麼少年修士的住所,而是什麼苦修者的練功房。
「沈同修在這裡稍等一下,我先向少主傳報一聲。」舒喻低聲道。
沈蘊點頭。等舒喻進內室之後他閒來無聊,便在院內好奇地轉了一圈,當他手指摸上斑斑粗糙的傀儡時,沈蘊頓時抿緊了嘴唇。
指腹上有一層薄灰,說明這些東西江子鯉很久沒用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