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靈粹(一)


  「倒著走……逆行嗎?」沈蘊問道。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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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星彥點頭,他扶了下鼻樑上的眼鏡,視線一直鎖在這座靈晷上:「目前看來,既然法器是以晷作為形狀,即便是以靈力催動,也應遵循日東升西落的規律自西向東旋轉,若是逆行……」

  「可能是倒計時。」路彌遠突然道。

  陶星彥思索了一下,贊同道:「有可能……可就算是倒計時也得有個名目吧?」

  燕也歸道:「沒準是下一次天崩地裂的倒計時。」

  羲夫人瞪他:「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讓燕仙師說點吉利的比殺了他還難,」沈蘊擺擺手,「除此之外呢,小陶你還看出什麼了嗎?」

  「沒了。手頭上的可以用的東西太少,只能粗略地這麼看看,」陶星彥仔細地疊好不染塵,「羲夫人,這座靈晷我能帶出去查驗一下嗎?」

  「既是放在禁地密室的東西,當然不行。」羲夫人否決。

  陶星彥又問:「那我能經常過來看看嗎?」

  羲夫人怒了:「你這小子是又在跟我炫耀你破解了密咒嗎?等你們出去我就叫渡法過來把咒文改了!」

  陶星彥一縮脖子,又變兔子了。

  「夫人,」沈蘊插嘴道,「守庭直到身死後才解開密咒,的確說明這室內的一切都非常重要,可倘使守庭是想將它們一直封存在這裡,那麼守庭根本沒必要告訴您那道密咒,讓您帶我們過來,不是麼?」

  羲夫人不言。

  沈蘊向前一步,加重了語氣:「所以學生覺得,守庭的意思並非是讓我們保守秘密,而是破解秘密。若要破解守庭留下的疑團,非一時半刻之功,論修為見識我等自然不敢和長輩們比,但論博古通識,思維奇崛,太淵掌教景頡,靜與掌爐使陶星彥,學生認為神州寰宇里沒人能比得上他倆了。」

  沈蘊這番話嚴絲合縫,羲夫人縱是想反駁也一時找不到好理由,她忿忿瞪了幾個少年一眼:「算了,按守庭的話說,東西遲早都是要交到小輩手裡的。不過是什麼樣拿出去的,你倆你可得原樣送回來,不然……」夫人磨了磨牙,「檢討書並照價賠償,一樣別少。」

  「沒問題!」靜與乃煉器豪門家底雄厚,加上檢討書這玩意是陶星彥從小寫到大的,他對這兩樣懲罰毫不在意,馬上招呼景頡幫他搬起靈晷。

  燕也歸環顧四周,道:「羲夫人,既然如此,學生還想把這四壁的靈光之畫也拓下來。」

  「為什麼?」

  燕也歸道:「因為懶得向宮同修複述。」

  「……」羲夫人翻了個白眼,「拓去吧!」

  沈蘊馬上笑著過去作勢給羲夫人捏肩捶背,「若有收穫,我會馬上告知您。」

  此時已至晌午,陶星彥和景頡已扛著靈晷美滋滋的乘靈梯上去了;羲夫人下午還有課也早走了,臨走時不忘提醒幾人靈梯即走即關,不許落東西在密室;沈蘊的天賢令上也閃起了亮光,顯然正有事務需要他去處理。

  他看向路彌遠:「那彌遠你……」

  「燕前輩拓印靈圖,我先幫他打打下手。」路彌遠道。

  「好吧,」沈蘊點頭,「你下午什麼課?」

  「《滴天髓》第八章。」

  「那正好,燕仙師是這堂課的助教,你倆忙完一塊去教室,」沈蘊叮囑,「也別忘了吃飯,今天初一,食堂有大菜呢。」

  「忘不了。」路彌遠朝他笑笑,「師叔,晚課再見。」

  等其他人都離開後,路彌遠展開梟眼和拓影幅:「前輩,不開始嗎?」

  「先等等。」燕也歸走到了第三幅畫前,又側過頭看了路彌遠一眼:「你看到這幅畫時,沒什麼感想?」

  路彌遠反問:「我為什麼要有感想?」

  「既然沒有感想,」燕也歸道,「路同修為什麼當時要突然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到畫面角落的守庭身上?」

  路彌遠道:「因為看到了,所以就說了。」

  「是麼。那為什麼路同修又要用『一葉障目』這種不入流的小咒語,遮改了畫上劍客手裡的劍和腰上的印?」燕也歸一邊說著,手同時撫上了牆壁,再抬起時,劍客手中所持的那把劍上便多了絞藤似的花紋。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把劍就是沈蘊用的那把劍。」他道。

  密室內一片寂靜。

  早在六博樓時就已領教過燕也歸的「語出驚人」,再被燕也歸道破,路彌遠甚至還嘆了口氣:「前輩看出了我的小把戲卻不當即戳穿,反而順勢提出要將壁畫拓印出去,就是想在這一刻要挾我嗎?」

  燕也歸道:「算是吧。」

  路彌遠道:「……燕前輩,我是站在天賢庭這邊的。」

  「撒謊。」燕也歸扣了一下手指,「你只站在你自己那邊。」

  「哦,原來前輩不僅能算命理吉凶,還能測人謊言真假。」路彌遠笑了一下,「所以呢,燕前輩這次想站在哪邊看戲?」

  「那得看你給我什麼回答。」燕也歸道。

  這次路彌遠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他最後搖了搖頭:「我的理由很簡單。師叔如果看見畫上人手中持的是自己的這把劍,以他的性子,勢必會以當年崇拜劍聖江夙的勁頭將其作為追求目標。何況他本身……一直都想當一個拯救蒼生的人。」

  「我不想讓師叔當救世主,所以擋住了劍和印,就這麼簡單。」路彌遠道。

  「……」

  燕也歸本以為對方會說出什麼驚天秘辛,但路彌遠給出的這個理由簡直幼稚得令人發笑。什麼叫不想讓沈蘊當了救世主,救世主是那麼好當的嗎?

  青年不由皺起了眉,總覺得對方話裡有話,可無論他怎麼扣指掐算,路彌遠的這句話都沒有對天命流序造成任何影響。

  「我沒有撒謊,前輩不必再來算我的想法了,」路彌遠直視著燕也歸,「若想如實拓印壁畫或是把我這些話告訴師叔都無妨,只不過我想再提醒前輩一遍。」

  「如前輩所言,我只站在我自己這一邊,所以不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我只會把結局扭轉成我想要的那個。」路彌遠一字一字說完後,才對燕也歸露出一個謙遜乖巧的微笑,「好了,晚輩來拓一二幅,前輩拓三四幅,趕緊忙完吃飯上課去吧,師叔不是說今天食堂有好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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